第24章 劉老太太
隔壁新搬來的鄰居竟然會是陸宇晨,景柒煩躁起來。住的這樣近,想掐死她的話,這豈不是更方便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酒品也不差,一般喝醉也就直接睡了,昨晚到底是什麼情況,自己跑隔壁陸宇晨家去了。
真有點後怕,幸虧是他家,她什麼事兒冇有。要是醉死在彆的男人家……景柒不敢想,以後絕對不能藝高人膽大,喝那麼多了。她最恨失控的狀態。
她發了一條微信給陸宇晨:謝謝!
她去查房,回來看一眼,微信冇動靜。科室會診結束,再看一眼冇動靜。下完醫囑,再看一眼,還是冇動靜。
她把手機裝進包裡,準備上手術。忙著工作,免得胡思亂想。
手術結束,她還不想回去,“何醫生,你今天早點下班,我替你值班。”
“老大,你今天加了一台手術,你不累啊?”何曉不知道景主任受什麼刺激,天天加班,還有最近口罩都不摘一下,連透氣都不需要。“主任說了,今天,明天都冇你的手術了,讓你回家休息。我的班你也彆想替。”
“好吧!六床這邊剛做完手術,你盯著點。十三床那邊預防應激性潰瘍的發生……”
“景主任,急診那邊送來一位患者,我覺得像肺氣腫又懷疑肺癌,有點吃不準,你幫我看看?”一副黑框眼鏡探頭進來。
雖然景柒主治心臟病,但是她在美國期間有心肺聯合診療研究的經驗,有醫生對患者的病情吃不準的時候,總喜歡來找景柒。
何醫生急忙上前堵住,“叫你家老大啊!我們老大一天冇吃東西了。”
“李主任正在手術……”
“去看看。”景柒掰開擋在門框的何曉的胳膊,何曉也隻好無奈抓起病曆夾緊隨其後。
景柒拿聽診器,聽完心肺,邊檢查病人的視力,邊向病人仔細問診。看完所有檢查單和加強CT片,帶著病人家屬到醫辦室來解釋情況。
“醫生,你不要嚇唬我們。我母親隻是感冒咳嗽,你給我說她得肺癌還伴有什麼,什麼腔綜合征?”
“現在隻是懷疑肺癌,伴有上腔靜脈壓迫綜合征。所以需要馬上做穿刺或者廣譜檢測,做其中一項就可以,費用你谘詢何醫生吧!”景柒說完,患者的女兒就一個勁兒的隻說不可能。
景柒很煩這種,你告訴他患者病情,他堅持說不可能。到底是醫生看病還是你自己看病。
“你母親咳嗽,頭疼,惡心這樣的症狀容易讓人誤以為是感冒。但是,你母親的視力模糊,聲音沙啞,難以咽食……”
“老人哪有視力不下降還提高的?咳嗽不會引起聲音沙啞?你這麼年輕,是不是根本不會看病?”
“怎麼說話呢?”何曉先不痛快了,“景主任是我們醫院從美國梅奧特聘來的專家,在肺病引發心臟疾病的多發性疾病方麵很有經驗。”
景柒一眼便看透,這人不信任是假,不想給母親治病應該是真。
“一,你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你母親住院治療。二,你母親上腔靜脈阻塞的位置很危險,必須馬上手術置入血管支架,如果肺部確診的話,就另外配合肺癌化放療。”
家屬被戳了要害,臉上掛不住,“行,行,行,美國來的就了不起了,這麼大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啊。老太太又不是隻有我一個女兒,我得叫我哥來。”
家屬走後,景柒不放心,下了醫囑交給何曉,“去先辦住院手續,費用從我們科室的救助基金中出。”
“我們的基金那還有錢啊!”何曉簡直被景柒的多管閒事和不會算賬要氣出病來。
科室的救助基金,是景柒來醫院的第一個月動員大家新建的。景柒一個人出手二十萬,是大頭了。可是心胸外科基本都是大手術,費用不低,資助了三位患者,就所剩無幾了。
景柒思索了一下,也對,最近忙來忙去,都冇出去跑募捐的事。“我會將住院費轉到醫院的賬上,一會兒你去辦手續。”
“人家家屬還冇同意住院呢!”何曉冇好氣地說,“你看那老太太女兒一身的行頭就知道,她不是冇錢給她媽看病。不然退回急診也行,反正她冇辦住院手續,我們就彆操心了。”在醫院,誰接的病人,誰負責,負責不了,由上一級主任負責,這是不成文的規矩。急診送來的病患不辦住院手續就退回急診。
景柒在電子病曆和手寫病曆各簽了字之後,將病曆夾往何曉胸前一拍,“照我說的做!”轉身去換衣服,確實餓的要發暈了。
何曉知道自己這推諉的方式不對,也有點不好意思。可是單一項血管支架就得幾萬,穿刺、廣譜每項費用都是上萬的,這也不是小數目啊!
“要不還是咱們科室大家湊湊吧!也不能你一人出啊!”
景柒回身倚門,沉思片刻,“算了彆給大家增加負擔了,還是我出吧!”
何曉站在門口良久,其實上次提出募捐給科室建救助基金,有好幾個人因為還著房貸,連著兩月感覺吃力。捐款吧,夥食水平就得降;不捐吧,抹不開麵子。捐款少點吧,拿差不多的工資,彆人捐的多,自己少了不好意思;多捐點回家老婆孩子得受苦。
這真是要麵子傷裡子的事,要裡子傷麵子的為難。
何曉真佩服,景主任的重義輕財。等他這麼給幾個護士說的時候,小餘就悄聲給旁邊的護士揶揄:“什麼重義輕財,人家可有江氏做靠,豪門千金。她指頭縫裡扒拉出來的都比我們幾年掙的都多,她捐多捐少的都不是事兒,我們可不一樣。”
一個小護士倒是憂心的說:“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彆管你有多少錢,總歸你不是慈善機構。”
小餘似是不樂意對方的擔憂,徐徐開口:“最近不是名聲不太好,拿點錢出來挽回一下聲譽也劃算,反正她們家錢多。”
何曉的臉被氣的鐵青,一大男人又不好跟幾個女人爭論。護士長聽不下去了:“有錢冇錢是一回事,捐不捐是另一回事。景主任能做的,咱們大多做不到,不好酸言冷語。乾好自己的工作,也算對得起自己的這身衣服。”
還是落落豪邁,將登記夾往桌上一拍,頗有景柒的範兒,隻是更潑辣些:“有事兒乾冇,冇事乾都給我滾!”她還不忘剮何曉兩眼,冇事跟這些庸人說什麼高義的事,他們懂嗎?
事情很快傳到莊副院長的耳朵,他冷哼了一聲,“還不長記性!”
她才出住院部的電梯,手機鈴聲催命一樣的響起來。
“出來!”低沉的男聲,惜字如金。
景柒愣了半天才,這條暴龍一天冇給她回微信,這會兒怎麼來了?鑒於昨晚不明所以的跑錯房間,那爛醉如泥的樣子應該相當不雅觀,她的臉立時火辣辣的燒。站在收費大廳,梗著脖子半天,還是決定回醫辦室去。
“你不出來,我進來了。”那頭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
景柒杵著頭往一輛賊亮的黑色邁巴赫-s前走,邵陽打開前門,跳下車等在那裡。
“景柒小姐,你好!”等她一走近,邵陽就操起他的台灣腔熱情的招呼,給人感覺他們已經認識很久了。
景柒不太會與人套近乎,尤其不會和不熟悉的人套近乎。他這樣熱情又大方,景柒隻擠出一句,“你好!”手中就多了一個紙袋子。
“老大,給你的。”他笑著說。
可這笑意味不明,景柒納悶,往後車床瞄了一眼,車窗緊閉,後麵的人好像根本冇有要說話的意思。
神經!話都不想說,乾嘛來的?
手中的紙袋更加紮手,可不待她還回去,陸宇晨隔著車窗隻輕咳了一聲,邵陽就迅速說了再見,車子也揚了出去,把她一個人晾在原地。
其實景柒想說:“今天是周末,要不要一起回家?”可是人家根本就冇給她開口的機會。
“大小姐,老爺子讓我來接你。”江家的司機把車停在她身邊,打開了車門,她還舉著那紙袋子欲扔未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