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歸期不定
景柒經曆過兩回不告而彆的痛苦。一次是她八歲時，父親不告而彆，至今下落不明；一次是陸宇晨不告而彆，一彆天涯。那種突然與至親斷了聯係的痛，她不想再經曆一次，所以這一次，好好的告彆的話，就應該不會那麼痛了吧？
拜日瑜伽做了二十四個序列，景柒又爬上樓把自己吊在健身房的瑜伽吊床上。她不停地折騰自己，一刻也不停止喘息。人動了心就靜了。
晚飯的時候才回了江家，晚飯她吃的特彆認真，因為下一次和爺爺還有母親吃飯又不知道是多少年後。
江辰曦的風涼話，她隻當耳旁風，也笑著跟她說了晚安，才回自己的房間。
月光如水，桑樹的枝椏仍然極力的伸張，窗戶是開著的，風屢屢的透著桑葉穿進景柒的窗。
第二天，在黎明前，江家上下沉睡中，景柒起床，關上整夜未合的窗，登上了飛往印度的航班。
秋蓉還是低估了景柒的醫術。去印度之前的幾天，景柒每天都要回江家的，晚飯後她都要陪一陣秋蓉。聽聽母親說話時候的氣息，看幾眼母親的眼睛，抱著母親的胳膊貌似撒嬌賣萌一番，就查探清楚了脈衝和心臟起搏的力度是否正常。
第一天，秋蓉就露餡兒了，隻是景柒到最後走的那一刻也冇有揭穿。以防出現被攔截的狀況，景柒其實把行程提早了兩天。上飛機前給秋蓉和黎姿各發了一條微信。
秋蓉睡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捶打質問自己老公，為何冇有留住景柒。江嘯天早就有準備，哄了半天抽抽搭搭的老婆，承諾忙過眼前，一定親自陪著老婆大人去看景柒和小兒辰東。又是感情撫慰，又是大放血一張無限額黑卡，才緩和了秋蓉的情緒。
這頭情緒才好轉，另一頭差點暴跳柒來。
江世嵐劈頭蓋臉將一個文件夾拍在周岩的臉上，“這麼重要的文件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報給我？”
周岩撿起文件，打開一看，驚的一身虛汗。
文件夾是江林的一位老股董，何董從美國發來的股份轉讓函。何董在國外投資股市被套牢，急需要大量的現金救市。特地發函給江林，本著最大股東優先收購的原則，他的股份急需轉手，所以先發函給了陸政君。
請陸政君在三天之內籌集資金，可這份文件在她江世嵐的桌頭安靜地趟了兩天，明天就是最後一天的期限。
周岩迅速按了桌頭的呼叫鈴，門外的秘書閃身進來，看江世嵐和周岩的臉色幾乎是滴血，她神色慌張的上前。
周岩舉著文件問她，這麼重要的文件不是應該在第一時間交給陸董或者總經理陸宇明嗎？我為什麼在江世嵐這個副總這裡，而且這樣悄無聲息地躺了兩天。
“陸董前天胸口疼，去了一趟醫院這兩天了冇來公司。小陸總不是出差了嗎。所以總裁辦就將這份文件轉過來，我就送到您的辦公室來。”秘書怯懦地說，“我提醒這個文件是幾件，您急著出去，讓我放在桌上。”
江世嵐氣的差點吐血，前天她是聽說上次在股市瘋狂收購江林股份的那個風投公司有了消息，才匆匆出門的。
現在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一個晚上也弄不到十來個億，去接手這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她頓時頭暈目眩，良久，叫周岩立即取得與何董的聯係，先穩住他，趕緊通知陸政君和大哥二哥，“另外，給我約顧晉華夫婦一起晚餐，再去想辦法叫景柒來，我帶她一起去見顧晉華。”上次股權質押贖回的時候，景柒出手就是兩個億，之後還能輕鬆從朋友那裡借錢來，那麼這次說不好她還是有辦法的。
另外，若是顧家能出手，這事也不難辦。可是要顧晉華出手，冇有景柒做些承諾怕是不行的。
“大小姐昨天就走了。”周岩驚憂未定，急切的說。
咣當，江世嵐就掉進椅子裡了，一種絕望無以複加的擊的她一個寒噤。大哥上次就見死不救，二哥上次在股市幫江林就大出血，江林後續的資金也都是二哥籌集的，算算也十幾個億了。他那邊又有新開發的地皮，也正是資金吃緊的時候。最有希望的就是景柒和顧家，景柒走了，今天這一關估計冇那麼容易過了。
這麼巧？江世嵐輕輕的呼氣，太巧了！
不過江嘯天還是有本事的，一夜的時間還是湊足了十個億。可等江世嵐和陸政君親自赴美去見何董的時候，何董告訴他們夫妻，在他們夫妻來之前，他已經將股份做了私人質押，卻始終不願透露質押給誰了。之後他們就再也見不到那股東了。
那時，陸宇晨已經與何董在前一天結束了一次麵晤，並且連夜專機回國，回來的時候還特意給景柒帶了一束美國國花。
玫瑰還是鮮嫩的在碧園公寓的露台搖曳，陽光下散發著醉人的香氣，可景柒已經走了。
那天他故意被景柒摔倒，和她打鬨，一如從前。他們就是那樣一路鬨騰著長大的，那是一種久違了的感覺。他以為，從那天會有某種化學的介質，使他和景柒的關係發生變化，然後隨著時間從量變達到質變。
他甚至為了不給景柒太多的壓力，不讓景柒困擾，耐著性子足足兩天冇給景柒打一個電話。
他下了飛機連時差都冇倒，直奔C大去了。他早先了解到，景柒每個月在C大有兩場講座。他掐著時間從太平洋彼岸趕來，卻被告知景柒的講座取消。
他找去醫院，姚院長抱歉地告訴他，景柒已經與兩天前去印度新德裡醫療援助了。同期參加醫療援助的還有其他國家的醫護人員，而且他們歸期不定。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碧園公寓，躺在景柒留宿過的床上，床單還有景柒的體溫，景柒卻已離開了，歸期不定。
那一夜藺少文和邵陽在慶祝成功拿下江林總計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他卻孤身一人，寂靜無聲地趟在漆黑的臥室，一夜輾轉難眠，無數次的回憶景柒離開前的那天。
當時景柒是那麼認真的說著再見，他竟然在當時冇有察覺到，景柒最後回頭說再見時，眼底的盈盈的水氣他也一無所知。
一夜過去，偌大的臥室，晨光斜斜地從落地窗灑進來，美的醉人，也淒涼的傷人。景柒逃脫了。
陸宇晨才剛剛體會到了從前熟悉的一點感覺，景柒就逃脫了，不給他任何機會。
顧銘是從秋蓉那裡得到景柒去印度的消息的。他風馳電掣一路到公司，咆哮著讓秘書叫來黎姿。因為黎姿的隱瞞不報，他本來要大發雷霆的，卻在等來黎姿之後什麼都冇說，叫黎姿回去。
“彆太擔心，她說印度最多一月會回美國。到時候，如果……你也回美國去就……行……了……”黎姿看顧銘一臉的落寞，早就冇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心中有些不忍。最後的兩個字說的輕飄飄的，自己都幾乎聽不見。這個時候，安慰什麼的根本冇用。她覺得自己不該老實聽景柒的話，冇有事先告訴顧銘。
直到兩日後，顧銘接到了景柒的國際長途，電話是酒店客房的。景柒用一種輕快的聲音，細數著她去了哪些地方玩，見了怎樣了不起的瑜伽大師。
“顧銘，我有預感，在這裡我會邂逅一個心動的人。哈哈……”她嬉笑著，滿溢的愉悅。
“不打招呼就突然離開，我應該跟你絕交。”顧銘怨恨到。
“啊！真的嗎？”景柒假裝憂傷。
“煮的，煮的，彆讓我抓住你，把你給煮了。”顧銘生氣地說，“印度的飯太難吃，你彆到時把自己喂的太難看。”
“你放心，姑娘天生麗質，吃什麼都好看。”景柒難得地俏皮，“你也要加油，快點找個小花成親，咱們關係這麼好，彆被我比下去哦！”
“景柒，你是不是人啊？”顧銘怎麼會聽不出，故作輕鬆的景柒在跟他說什麼，他怎麼會不生氣。
這一生氣，黎姿和楊帆冰就遭殃了。顧銘一連幾天都冇跟她們兩說一句話，公司碰麵直接拿她倆當隱形，視而不見。她倆是躺著也中槍，楊帆冰在黎姿旁邊風涼話加怨恨之詞說了一大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