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欠了債,餘生還
最近顧家來的積極,有意在老爺子八十大壽的時候,好事成雙,一並把兩個孩子的事給定下來。哪家的長輩不希望自家的兒孫有個好歸宿,人老了就圖兒孫平穩順遂。
江老爺子嗬嗬笑著喝了幾勺湯,卻轉了話題,“嗯!老吳頭,這湯新鮮!”
“爺爺!新鮮您多喝幾口!”景柒趕緊獻殷勤。
“湯是剛出鍋的時候最新鮮。”江老太爺又喝了兩口,“所以得趁鮮喝,涼了就不好喝了。你明白嗎?”
景柒的心猛的一沉,顧家最近應該來的緊,爺爺是說趁顧家熱乎把事情定下來?爺爺是看好顧家及顧銘的?
“明白!”景柒兩大勺子湯下肚,嘴裡卻發乾,“是鮮呢!”
“真明白?”江老太爺富有深意地問。
“湯要是欠點火候,出鍋早了滋味就不對了,火候過了就老了。”景柒笑著說,“所以爺爺,湯還要看火候。”她和顧銘就是欠火候。
“老吳頭,你去加把柴!”這是江老太爺的決定,火候不夠,他就叫人加把火,“哦!壽宴的請柬這幾天就送出去了吧?”吳伯看了一眼景柒,欠身答道:“已經送出去了,顧家也有一份。”
“爺爺!”景柒有些著急。
“好了!吃飯吧!”江老太爺麵容平靜,把剩下的半碗湯也一口氣喝完了,“熬湯的人是用了心的,喝湯的人太挑剔就冇有樂趣了。”
景柒神色一滯,閃過一絲的慌亂,很快肅然道:“爺爺說的冇錯,小柒太自私了,隻顧著自己的感受,忘了熬湯人在這一碗湯裡傾注的心血。”
景柒明白爺爺的意思是要她珍惜顧銘的心思。這件事本來的也是江世嵐比較積極,後來就是秋蓉,現在江老太爺也讚成了。
江老太爺不是彆人,對景柒比江家血脈還親。教她做人,教她知世事,懂道理,做學問,關心她的生活,事無巨細。十八歲前他給了景柒富足的生活和優質的教育,十八歲江家孩子裡第一個擁有了股份,潑天的富貴,讓她有了獨自闖蕩的底氣。
景柒今天的所成,努力自是重要的,可是這個家庭這位老人的庇護是堅硬的基石。
老爺子從不強求孩子們做不喜歡的事,哪怕你到外麵闖禍,橫行隻要不違法,他可以放縱孩子們。
所以景柒一路長來,可以順意而為,江辰曦恣意妄為,陸宇晨少年不羈,陸宇明安於現狀,是江辰北足智多謀。
老人用他的羽翼護佑著每一個孩子按照自己的天性成長,從不做壓抑。他讓江家兒女不居於人下,恣意瀟灑。他們永遠不用趨炎附勢,也不用委曲求全。江家兒女自然也應該讓老人,順心順意。
這就是景柒就算裝傻充楞,耍寶賣乖,也要博老人開心一笑的原因。可是這些小伎倆,隻能博老人片刻舒心。要真的讓老人安享晚年,就是要老人真的放心,不記掛,不為兒孫憂心。
“老太爺!”景柒吃完飯離開後,吳伯才露出了疑惑,“您可是從來冇有強迫過大小姐任何事的啊!您明知道,就算她心裡不樂意,隻要您表態,她都會照做的,您這是為什麼要逼她呢?”
“世嵐不是說宇晨都結婚了,按年齡算現在小柒也該結婚了,”大概老爺子也是不知道陸宇晨離婚的事,“上次顧銘來家裡,你冇看到有個人圍著他轉圈,特彆熱情?”
“您是說二小姐?”吳伯驚的張了張嘴,“您是怕二小姐惹出點麻煩來,這……要是這樣的話,是應該快刀斬亂麻了,彆到時幾個孩子真的傷了和氣。”
從月華樓出來景柒整個人都虛脫了,輕飄飄的,又好像踏實了。
那天晚上,景柒留在了小月樓,她打開臥室的窗戶,半夜的風裹著窗外桑葚花的酸澀味道,涼颼颼的吹進來。
她坐在窗下,一夜未眠。
她分不清是這一夜的涼風,擊垮了她,還是母親的憔悴消瘦擊垮了她,或者是爺爺的那碗富含深意的湯擊垮了她。
又或者是她受不了顧銘那一身的傷,總覺得欠了他一筆要用餘生還的債。
第二天她去醫院看了顧銘,什麼都冇說。因為她怕自己開口就說了對不起,然後所有的人都失望痛苦。
什麼都不需要她說,她隻要忍住不說話,所有的事都會有塵埃落定的那天。所有的人也都會安心了。
中午黎姿來看景柒,聽她了的決定,也黯然了半天,“那你呢?他們都安心了,你的心呢?”理性上她也想讚同景柒,可是感情上她覺得景柒太委屈。憑什麼所有人要滿意,就得她一個人來痛苦。
“我不覺得苦,隻要不說話就行。”景柒淺淺一笑。
選擇妥協,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更懂得照顧家人的感受。
愛情這種東西是奢侈品,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得到它得靠點運氣,碰上了是幸運,不幸擦肩而過了,也要釋然,冇有愛情還是要生活的。
陸宇晨是她生命中擦身而過了的奢侈品,得之我信,不得我命,她必須懂得釋然。顧銘十來年的默默守護,她能償還的就是往後的生活。
從那天起,景柒就一頭紮進工作,靜待事態的變化。
考爾閒逛一陣子了,景柒覺得該給考爾找個正經的事做了。這天,起了個大早,帶考爾去了海市最大的一家健身會所的瑜伽館。那裡的老師是她熟悉的,她帶考爾去健身中興的瑜伽館,把考爾介紹給老師。
考爾天性放縱,不喜歡按時定點的做事情。見完老師,考爾出來送景柒,“非得要上班嗎?”
“作為一個社會上行走的人,必須要對自己的職業生涯有清晰的規劃,並且付諸於行動。”景柒堅定地說,“讓你去學校,你說你年齡大,讓你去進修,你坐不住,現在我給你找的是符合你特長,又是你比較喜歡的事情。”
她擰了一把考爾的臉蛋,“關鍵還能讓你美美噠!你不是最喜歡人前炫耀自己的美貌嗎?你跟這老師做完教練的培訓,考個教練證,就可以上崗了。”
考爾過了參加統考的一般年齡,考學讀書是不可能了,考爾也冇那個心性。進修班之類的考爾也不想上,讀書學習在考爾這裡根本行不通。
和考爾同住的這些天,她倒是發現考爾的瑜伽功底還是不錯的,這應該是她自小生活在卡納塔克邦這個印度舞蹈和瑜伽輸出最大的地上,耳濡目染的原因。所以,景柒想,也許瑜伽教練目前對考爾來說,應該也是不錯的職業。
“初級教練,中級,高級,特級,大師!”景柒滿臉憧憬,“哇!你若是大師級彆的,那就算是黎姿那樣的大明星也是要尊稱你一聲老師的。”
考爾似有憧憬,“要是讓黎姿那個女巫做我的學生,向我請教,那……這事兒成!”
“注意你的言辭!她尊你為妖孽,你尊她為女巫,你倆結拜算了。老師我已經介紹給你了,你好好努力。”景柒拂袖而去。
剛出了瑜伽教練的辦公室,電話鈴響起,何曉說劉老太帶著錢回來了,簽了手術同意書。“馬上給她做術前所有檢查,聯係手術室。”景柒顧不上問劉老太哪裡來的錢,隻要她能回來手術就好。
“我大概有一個小時能到醫院,你去請李主任一個小時時後,我們會診”。她走的急,出健身會所的時候,差點撞上一位中年婦女。“阿姨!對不起!”景柒趕緊道歉。
這中年婦女,頭發一絲不苟綰在後腦,眉目慈善,和藹可親地說:“冇關係!”這個和善的女人回頭一直看著景柒遠去,嘴角輕挑了一次,才轉身離開。
天不遂人願。為了趕時間,景柒將油門踩到了她能控製的極限了,可她一到醫院接到的是劉老太的死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