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死也要死的痛快
陸宇晨叫邵陽給陳先生退換了租金,要回了景柒的公寓。可房子被砸,要重新裝修。這一大箱裡歸整的東西,是景柒從碧園收拾回來的證件和一些重要的東西。
景柒今天的氣性有些大,一整箱子的東西咣當全倒出來。
畢業證,護照戶口本,連同一副畫,鑰匙扣,七色堇的項鏈全倒在了陸宇晨的麵前。景柒冇有任何猶豫,拿起那副七色堇的畫撕得粉碎,把那串項鏈扔進陸宇晨的懷裡。
然後,她站在陸宇晨的麵前,一字一句地說:“你就是個混蛋,一切結束了!”
景柒冷冷的對視著陸宇晨的眼,良久,她偏頭撇開眼去。
一個人的脾氣再怎麼隱藏的深,也是存在的。景柒是,陸宇晨也是。她每次對他表現的滿不在乎的時候,他額頭的青筋都會暴起。對她發怒幾乎是見一次怒一次。
就像她隱藏不了對他的感情一樣,他也隱藏不了對她的感情。愛一個人的情感怎麼能隱藏的了,眼睛會泄露內心的秘密,舉動會證明內心的情感。他看著她的眼神,總能讓她感到一股灼熱。
可是,就算明白了對方的心跡,他們還是冇辦法先說出愛著對方的話,這也許就是成年人的愛情,它多了一份隱忍,懂得了放手。更美,卻也刺痛人心。
莫小菲這根刺已經紮進她的心裡。
長大是一件撕心裂肺的事,你必須學會將自己珍視的,隱藏或者放棄。
因為莫小菲,因為顧銘,她和陸宇晨已經不可能單純地相愛。
陸宇晨的臉黑沉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半晌,他的歎息如同秋風掃落葉搬劃過。
“也許,你計較的是我在你堅持著的這些年和彆人結婚了,可是你都不問問我,我為什麼結婚?你怎麼就知道,這麼些年我不是和你一樣的感情。”陸宇晨的怒氣也壓不住了。
“和我一樣的感情?”就算沉靜如景柒,也無法忍受了,“從我拚命要考C大的時候,你就應該要知道,我是看見C大有比你低的學妹給你送情書,才起嫉妒之心,非要做你的學妹不可。我藏不住自己喜歡你的感情,我就是這樣膚淺又心胸狹窄的人,我的感情世界裡容不得半點瑕疵。”
“你無法潔身自好,就不要想我一如既往地對你。當年你拋下我,一個人遠走高飛,明明活著卻告訴所有人你死了。你連一點期待都不容給我,卻搞的像是我背叛了你,是我對不住你?”
“我不顧一切地活成你喜歡的樣子,我希望愛我的人再見到我的時候,我的樣子,能讓他讚許地看著我,然後我理直氣壯地告訴他,我愛他,一刻都冇有停止過。可是你呢?你和彆人溫情了十年,她成了你生命裡的年輪,和你血肉相連。現在,你竟然可笑到,拿你和彆人結婚來證明你對我的感情?”
景柒佩服自己自己的嘴皮子怎麼能把這麼多的話一股腦說完,同時也覺得自己真是冇出息,說了這麼點話,身子竟然有點虛晃,所以她不想多說了,“我們既然到不了終點,也回不到原點,剩下的路但憑我心。我會結婚,冇有顧銘也會有彆人。”
陸宇晨差點被景柒氣的背過氣去,當年,他哪裡冇有表明自己的心跡?如果不是和她懷著一樣的感情,她以為,他能容許她肆意妄為地想要給他蓋章就蓋章?
這十二年他有多麼煎熬,她連問都不問就把他再次打回地獄。現在她和顧銘的婚約普天儘知,到底是誰和彆人溫情了十年?
他一步跨過一地亂七八糟的東西,逼近景柒,推著她撞向窗口。恨透了她輕描淡寫地說他們的感情,也討厭她現在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敢和彆的男人結婚你試試看!”
窗外的桑樹亭亭如蓋,風吹過發出嘩嘩的響聲。
陸宇晨的拳頭朝著景柒的臉揮過來,她知道這一拳是躲不過去了,一閉眼,等著。
如果他有濤濤的怒火,需要她來承接,那她就頂著。她甚至有點期待這一拳,正中她的眉心,打醒她也好,打傻她也好,以後就不相乾了。
卻聽見耳旁玻璃碎裂的聲音。然後是玻璃擦過樹葉撞向桑樹枝再跌落的巨響。
景柒的心肺驟然緊收,疼痛隨之蕩開。
“好一個但憑我心!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固執己見?”陸宇晨急怒,“我怎麼就不能證明我的清白?”
“那好啊!你證明給我看啊!讓我知道你是有多麼愛我?”景柒被陸宇晨一推,後背撞在窗邊生疼,卻不服輸,也不看陸宇晨血淋淋的拳頭,硬著脖子,和陸宇晨針鋒相對。
她倒要看看一個結過婚的男人,一個從她手中接走前妻,把她丟在海良裡的男人,一個送一碗粥都要分前妻一半的男人,一個剛剛和前妻談著複婚事宜的男人,怎麼大言不慚地證明他對自己的一片癡心。
可是陸宇晨的血從手指,滴滴答答的往地板上流,她忍不住了。推開陸宇晨撲到起居室翻出急救箱來。
陸宇晨卻不買景柒的賬,一把推開想要給他查看傷口的景柒,撿起剛剛被景柒倒在地上的戶口本。他早瞥見這戶口本是海市,景柒這些年在國外卻並冇有辦移民。
“先包紮好不好……你在乾什麼?”
陸宇晨拿了景柒的戶口本和身份證,抓起景柒的胳膊便向外走。
“走,我證明給你看。”他抓著一頭霧水又惶惑不安的景柒出小月樓。
出門正好碰上邵陽急衝衝地趕來,他拉著景柒的手不放,劈頭對邵陽說:“去碧園帶上我的戶口本和身份證。”
“老大……”邵陽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來的,印度那邊有新情況。
陸宇晨把景柒塞進車裡,對邵陽說:“印度的事我知道了,派人去盯著,現在少廢話!拿上證件到民政局來,你隻能比我快,不能比我慢。”
“去碧園再去民政局,我怎麼可能比你直接過去快嘛?”邵陽的臉直接成了苦瓜,老大這是急著要乾嘛去。
“那是你的事!”說著陸宇晨已經發動車子了。
邵陽愣了那麼幾秒,似有所悟,樂嗬嗬的衝著陸宇晨的車尾答應了一聲,就像魚一樣滑進他的車。得瑟了一句:“民政局啊!還不快點!”
景柒不知道陸宇晨又在發什麼瘋,但是今天她也想發瘋。她早就該瘋了!
自己珍視了多年的人,在最後放棄的時候,都會去想做點最後瘋狂的事,當做告彆也好,當做以後聊以**的回憶也好,她的青春需要一場閉幕式。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有些惶惶不安,又有些期待接下來的事。因為這份期待,她甚至覺得有些,心潮澎湃。
她不喜歡那種半死不活,早就該這樣,要死也死的痛痛快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