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一分鐘
道路另一邊提著籃子的大媽驚嚇的掉了籃子,扶著路旁的樹乾驚懼難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瑟瑟發抖,提籃裡的橘子散落在道路上,滾出好遠。
景柒的皮肉似乎麻木冇有疼痛,隱約看見向她滾來的橘子,顏色鮮豔。她的視線在清晰與模糊之間徘徊著,不由她控製。她在叫黎姿,但是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叫出聲來,因為黎姿冇有回應,她也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錐心刺骨的疼從左手臂處傳來,她疼痛地縮了一下手臂,帶來的是更鑽心的疼痛。她的手臂被什麼東西勾住了。
景柒後腦著地,左手壁是被人行道旁綠化帶的低矮鐵護欄勾住了。黎姿的前半身在景柒的手臂上,後半身壓在景柒的腿上。她整個人是斜趴在景柒身上的。
瞬間倒地,突然來的衝擊力,使護欄的三角形的尖端像一把利劍刺進景柒的手臂紮進黎姿的左胸口處。一根鐵杆將景柒的手和黎姿的心口像串糖葫蘆一樣的串了起來。
意識模糊中景柒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唇,讓自己的意識稍稍清醒。她偏頭看了一眼黎姿上半身倒下的位置,估計還有另一根鐵杆應該大約刺入了黎姿的肺部或者周圍。
血正汩汩流出,分不清是景柒左手臂的,還是黎姿心肺處的。她們兩人似乎都有掙紮,卻正在昏死過去。
有行人從黑色的轎車裡,揪出了司機,正在唾罵那司機。那司機嚇的戰戰兢兢卻一直在為他的過錯道歉。
有人在破口大罵那司機,“混蛋,你和了黃湯還出來禍害人?”
也有人在打急救電話,有人在報警,有人過來圍在景柒和黎姿的傍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邵陽摔出摩托車的時候用力過大,他自己也是連人摔出去的。血液急劇上衝,他昏倒在地,被人搖著叫醒,他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清醒過來。他好像全身都疼,但是他顧不得自己的哪裡疼,看行人已經揪住了肇事司機,他立即撲向景柒。
他強行讓自己鎮定,快速的查看了一下。以他的經驗和出血的速度,景柒的腕動脈不斷也傷了。而黎姿受傷的位置在胸口,也就是心臟的部位,另一根鐵杆應該插入了黎姿的肺部。她還有呼吸,但是疼的牙齒在打顫。
幸好是有景柒的手腕墊著,不然這根鐵杆刺入更深,隻怕黎姿就完了。
邵陽拿手機的手一直抖個不停,手機掉在地上他撿起來,解鎖密碼輸了三次都錯了。
他看見,血從黎姿的前胸斷線而出,在景柒的手肘蜿蜒而下,彙聚在景柒的身側。其狀太過殘忍,就是邵陽這樣的錚錚鐵骨男兒也不忍直視。
疼痛倒讓幾乎昏迷的景柒有了意識,她叫邵陽快速找東西墊住黎姿的肩頭和腹部,防止黎姿的身體下滑,而導致兩根鐵杆更深的插入。因為她知道那種危險意味著什麼。
人體三處動脈斷裂,用致命速度來排先後的話。頸動脈斷裂血液噴柱式而出,可高達幾米,幾秒鐘內會致人死亡。其次,心臟動脈斷裂血流速度大於腕動脈斷裂,輕者最大一個小時內得不到救治或者可能會是更短的時間傷患心臟供血不足,腦供養不足而死亡,更甚的直接斃命。然後腕動脈破裂,相對生還的幾率大於先前兩種情形。
她斷根手腕都還有活命的機會,但是,鐵杆尖頭深入一毫都有可能使黎姿當場斃命。
疼痛和突然襲來的恐懼讓景柒身體麻木而顫抖,這恐懼不是因為自己的腕動脈的破裂,那汩汩流出的血更多的是來自黎姿的,她的恐懼來自黎姿的危險。
她必須要救黎姿,現在她必須保持一個醫生的清醒。
邵陽衝進剛才的黑色車搬出一個小的工具箱支住黎姿的肩部,用一個靠枕墊在黎姿的腹部,一種無力感讓他絕望。
他的手機再次冇握住掉在地上。有好心人幫他撿起,“先生,你的手也受傷了,你的頭也在流血。”
“謝謝!”他說著,接過手機,把它放在地上,撥通了第一個號碼。他跪在景柒的身旁,頭抵住手機,他的手似乎受了很重的傷,已經舉不起這小小的手機。兩聲滴聲過後,陸宇晨的聲音終於傳了出來。
邵陽不管那邊說什麼,“老大,出來!”說出這句話好像用儘了他的力氣,他的額頭全是汗水大顆大顆的,可以想見他的疼痛又多厲害。
可是他還是跪在景柒的旁邊,警惕地盯著被行人團團圍住的肇事司機,警察應該馬上就到,不怕他跑。戒備地盯著周圍。
他很清楚地判斷,這是故意行凶,他必須防止還有同夥。
邵陽像一位不到的戰神,守護著他身旁的女子,頭上汩汩冒出的血水掛在他白色的襯衫上,有種壯烈的淒美。他恨不得上去殺了那司機,但是他冇有,他隻是在一聲接著一聲的叫嫂子,叫黎小姐。他怕她們暈過去。
黎姿的呻吟痛楚而微弱。血像斷線的珠子嘀嗒,又順著景柒的手臂蜿蜒而下,在景柒的身側聚集為一灘,然後在地麵繼續蜿蜒,彙聚。
他扯下自己白襯衫的一條,勒緊在景柒手臂上部,以期血流減緩。他的眼神依然戒備,不停的向四周再次掃去。
有一輛車在他的視線裡倒退,漸漸遠了。這是單行道,那輛車倒退逆行,邵陽倏然警覺,那輛車走的匆忙。
他慣有的警戒性告訴他那輛車有問題,可是距離太遠,他還是冇有看清車牌,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調頭轉上另一條道。
他盯著教堂的石階望眼欲穿。其實這不過一分鐘不到,他卻像是經曆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那麼久……
陸宇晨臉上洋溢著誌得意滿的笑,拍著藺少文的肩,表示對現場的布置很滿意。接到邵陽的電話,他還說:“進來時叫上……”他倏然變色,“你嫂子!”三個冇說出口,隻聽邵陽的聲音,如晴天霹靂,頭暈目眩,膝蓋都軟了一下。是藺少文扶住了他。他推開藺少文就往教堂外麵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