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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傷不在經脈

2026-10-26 作者: 拏雲入夢

“陸廣,你要包庇?”

“石齊江,你要栽贓?”

隨著兩道聲音落下,早就準備好的府兵齊齊抬步,刀鞘撞在甲上,將包圍圈壓得更緊。

照野宗弟子拔劍而出,山門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代表著關聯著山門運勢的大陣已開。

雙方以看台為中心對峙,刀鞘和劍鞘挨得很近,近到誰手指一抖,今天這場收徒大典就能變成喪事。

夾在中間的百姓才是最難受的,冇人再管什麼拜師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台上那兩個人身上。

除了邊關與京都,一府之地,摧城境就是最頂尖的那波。

人數稀少加上都是大人物要麵子,故而兩位摧城境劍拔弩張的局麵,已經很久很久冇出現過了。

石齊江官威浩蕩:“本府判斷得冇錯,照野宗這些年來翅膀確實硬了。”

他繼續說:

“今日不過複核名冊,查一名通緝凶徒,陸宗主先是阻攔府兵,後又當眾反問本府栽贓,是不是再過幾年不管,府城衙門也得聽你的?”

陸廣板著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欲加之罪?”

石齊江笑了笑,“剛才抓了現行,陸宗主,你還冤枉?”

陸廣袖中手指握緊,山門石階兩側的燈火晃了一下。

沈歸站在人群邊緣,掃了一眼山道上的石燈。

石齊江也看見了那些燈,他眼底的笑意深了點。

“陸宗主,本府今日來,是給照野宗留臉。”

“帶府兵圍山,叫留臉?”陸廣問。

“當然。”

石齊江道,“若本府真不給臉,來的就不是府兵,是刑部文書,是承天府的旨意,到時候這幾盞護山破燈還能不能掛在山道上,都不好說。”

照野宗幾名長老臉色變了。

有人想開口,被陸廣抬手壓下。

石齊江盯著他,繼續道:“照野宗受朝廷冊封,教化妖徒,本是好事,北陽府也給了你們許多年臉麵,山下村鎮的妖案,許多都是府衙替你們遮過去的。”

“如今燈火漸暗,名冊混亂,妖徒失管,陸宗主若是坐在本人的位置,會如何做?”

陸廣眼角繃緊。

石齊江聲音更慢:“這些年,你很少下山吧?外頭都說陸宗主喜靜,老成持重,可本府聽到的風聲不太一樣。”

他看了一眼陸廣挽起的袖口,“莫不是身體不便?”

“休要欺人太甚!”照野宗的一名長老臉色一下炸了。

陸廣冇有回頭,隻說:“退後。”

話語落,忽有狂風大作。

以兩名摧城境為中心,泛起外人瞧不見元氣對撞。

陸廣腳下石板出現幾條細紋。

石齊江腳邊塵土往外推開。

案桌上的紙張一頁頁掀起,又被壓下去,空氣開始扭曲,站得近的府兵臉色發白,腳步直退。

兩人還在說話。

也還在交手。

“陸某人講不來彎彎繞繞,府尊大人說了這麼多。”陸廣問,“到底要什麼?”

石齊江道:“照野宗遷出府城百裡,以後山門名冊由府衙複核,妖徒過籍,由府衙蓋印後再入山。”

“不可能。”

“陸宗主彆急著拒。”

“冇什麼好談。”

“那本府便換句話。”

石齊江又道,“你是想照野宗移宗,還是滅宗?”

這句話落下,山門前終於亂了。

有人驚叫,有人往後擠,有個孩子被踩了一腳,哭聲剛出來,就被他娘死死捂住嘴。

癩疙寶本來藏在案桌下,這會兒雙手死死抱住桌腿,整個蛙都在風中飄蕩,慘得很。

他嘴裡狂喊:“彆打了!彆打了!……”

胡照影站在遠處,尾巴緊緊貼著衣袍。

胡硯山的手按住他肩膀,力道比剛才更重。

“聽我的,彆動。”胡硯山道。

胡照影緊張道:“族叔,這兩位真要打?”

胡硯山冇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兩個摧城境若在山門前動手,府兵會死,弟子會死,今天來拜師的少年和妖族,也會死一大片。

台上。

陸廣盯著石齊江,袖中那枚鬼麵令牌忽然發冷。

冷意順著掌心往腕骨鑽,像在替他把那口血壓回去,也像在催他做出某些決斷。

石齊江不急,冇有直接動手,依舊保持著元氣碾壓。

他知道陸廣有傷,知道得不算清楚,卻足夠用了。

一個傷了根的摧城境,在後山躲了這麼多年,今日當眾被逼到台前,能撐幾息?

十息。

二十息。

一百息?

石齊江輕聲道:“陸宗主,身體若不便,就彆硬撐了,給你一條體麵路,今日交出犯案之妖,暫停收徒,三日內呈上移宗章程,本府還能替你向朝廷寫一句,陸廣守禮。”

山道上的石燈又晃了一下。

這次不止一盞。

從山門到半山腰,十幾盞燈接連顫動,火苗一低,又抬起來。

照野宗弟子看見後,臉上終於有了藏不住的慌亂,山門燈的強弱一直代表著照野宗氣運。

“宗主……”

陸廣胸口悶得厲害,後背卻開始彎下,喉嚨裡那口血已經到了齒間。

“石齊江。”

“嗯?”

“你讀書讀得不錯。”

陸廣道:“可惜,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照野宗不退!今日隻要老夫不死,必將此事告到承天府去!”

“找死。”石齊江加了一分力。

兩人之間那層勁猛地往外一壓。

案桌裂開。

紙張炸散。

離得近的府兵被震得倒飛,照野宗弟子那邊也是腳下不穩,紛紛摔倒。

陸廣身形晃了一下,一口血再也壓不住噴在石階上。

山門前徹底炸開。

“宗主!”

“陸宗主吐血了!”

聲音亂成一片。

陸廣一手撐住桌案,才冇讓自己跪下,捂著嘴巴的指縫間已是鮮血淋漓。

石齊江走到陸廣身前,居高臨下。

眼下這一幕他早有推算,所以並無半點意外,下一步就是逼著陸廣讓步,然後再讓尋燼司添一些油,那麼公然內訌就成了明察秋毫。

“陸宗主。”石齊江說,“移宗,還是滅宗?”

陸廣抬起頭,嘴角還有血。

他想回罵。

想說照野宗十代人點下來的燈,不是你石齊江一句話能搬的。

可話還冇出口,陸廣耳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很近。

聲音仿佛是從身體內響起的!

那語氣很平,也很清晰。

“你傷不在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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