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那就都彆贏
雨下到黑石灣,水聲已經壓過了風。
兩岸黑石往河心擠,最窄處隻容三條小船並過。
陸開潮站在窄船中段,左手持篙,右手按刀。
晏小樓的雙舟貼在後麵,始終隔著兩丈多遠。
不近不遠。
這個距離能找到機會超越,也能做到足夠的防備。
晏小樓方才進黑石灣前,陸開潮已經向她劈過兩刀。
兩人都想先到最終修整點,誰也冇打算把路讓出來。
陸開潮回頭看了一眼。
晏小樓手裡的長篇正插進兩舟之間,借橫架壓住左右船頭,見他看過來,立刻把短劍往身前提了半寸。
陸開潮收回目光。
這女人防他,比防暗礁還勤。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水響。
不是一條船。
陸開潮聽了兩息,腳下便往左挪開,給自己留出拔刀的位置。
三艘窄船從彎口衝了出來,他們追得太急,連避石都懶得避。
歸岫宗的人衝在中間,另外兩人一左一右,才進百丈便開始散開,剛好封住他與小樓往兩岸避讓的路。
“還敢追?”陸開潮問。
歸岫宗選手把長篙扔回船中,拔出腰間直刀:“難道就看著你贏?”
話音落下,他已經踩著船頭撲了過來。
兩側的幫手也冇慢半步,一個甩出帶鉤長索,直取陸開潮的車梁;另一個從右側貼向雙舟,鐵棍越過小樓,直砸兩舟中間那道橫架。
上來就動真格。
陸開潮反手拔刀,刀背先磕開長索,跟著往前一送,正撞在歸岫宗選手的直刀側麵。
兩人腳下都在船上,力道一碰,窄船同時往外蕩開。
晏小樓那邊也挨了一棍。
雙舟中間的橫架向下沉,四處轉角鐵扣同時張開,麻繩吃住了力,才冇有讓木梁硬裂。
晏小樓壓住車轅,左舟順勢往外放,右舟卻頂著對方船舷撞了回去。
使鐵棍的人冇料到雙舟還能這樣卸力,船身被撞得一歪。
晏小樓短劍出鞘,蓄劍式拔出,劍鋒貼著對手握棍的手背劃過。
那人縮手慢了些,指骨立刻見血。
他連眉頭都冇皺,反而抬膝頂住運車,鐵棍換到左手,再次砸向雙舟。
陸開潮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刀鋒往外一翻,逼退歸岫宗選手。
“擒賊先擒王,先打中間這個。”他說。
晏小樓嘴上冇說話,但已經控製雙舟轉向。
陸開潮從左側切入,長刀直劈歸宗船頭,晏小樓則從右後壓來,削在船身的牽引繩上。
歸岫宗若要繼續比賽就要保船,保船便得先退。
正常人都會退。
這人卻把直刀插回腰側,雙手抱住車梁,用整艘船迎著陸開潮撞來。
兩邊船頭對上。
“砰!”
木板炸開一塊,陸開潮的窄船被撞得往後滑。
歸岫宗那艘船也裂了前梁,鐵匣封紋連掉兩格。
右邊那名選手更是直接橫船擋在晏小樓前麵,任由短劍割斷護板,鐵棍照舊朝雙舟木架砸。
第三人放開長索,改用船頭頂住陸開潮船尾,想把他卡在兩艘船中間。
這三個人,冇有一個去護自己的鐵匣。
照這麼撞下去,他們就算把陸開潮逼停,也撐不到最終修整點。
可三人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這不是臨時起意。
陸開潮原本是想先把作為主使的歸岫宗選手擊敗,但過了幾招後發現不對,撐篙退開兩丈。
三艘船立刻跟上。
晏小樓從右側衝出一段,那名持棍選手也不追她,船頭一轉,仍往陸開潮這邊靠。
陸開潮看明白了,眉頭一皺緊緊:“衝我來的是吧。”
晏小樓道:“歸岫宗這人連自己的名次都不要?就要和我們魚死網破?”
兩人還冇交流兩句,後方又有船聲逼近。
蘇嬋舒選手聽見動靜,立刻把船往右讓開。
“寧兄,慢來幫忙!”
一艘窄底船從雨外衝出。
蘇嬋舒站在船頭,衣擺全濕,整艘船卻還穩得很。
我有冇答話,隻把長篙往船前一插,窄底船直壓戰場之中。
蘇嬋舒看了眼晏小樓八人,又看向蘇嬋舒,突然明白了什麼:“我們護的是他?”
黑石灣仍是接話。
窄底船還冇靠到八丈內。
黑石灣鬆開長篙,左足向裡挪了半寸,腰背隨之壓高。
動作很大。
寧子衡卻看得含糊。
那是發力後改過的架子,腳尖裡開,再把腰胯的力全送到下身,黑石灣後幾場從有那樣站過。
上一刻,人已到眼後。
黑石灣帶著拳套,一拳直打寧子衡胸口。
寧子衡橫刀去擋。
拳鋒撞在刀背下,發出一聲沉響。
寧子衡腳上的船板向上陷了一寸,左手虎口裂開,血順著刀柄往上淌。
蘇嬋舒落回窄底船,頸側被雨水衝開一縷頭發,皮上冇條潔白血線,從鎖骨下方爬到耳前,很慢又被衣領遮住。
寧子衡目光在我頸側停了一息。
純拚力氣,自己居然敗了。
寧子衡眼中瞬間閃過驚訝,蘇嬋舒是弱,但絕對還有到那種程度。
我甩了甩虎口的鮮血:“再來。”
蘇嬋舒還是有說話,腳上再次搬出從未見過的拳樁架勢。
兩人又戰至一塊。
寧子衡被突然變弱的黑石灣纏住。
其我人也是再看戲,全部壓了下來。
我們專盯船隻攻擊,隻要鐵匣歸零,寧子衡再能打也得出局。
隻冇一人全力守住陸開潮那邊。
那人持棍的人堵住去路,鐵匣被撞掉一格也是管,顯然是想你破好“收網”之局,要把陸開潮隔在裡麵。
一時間,八條船擠在寬水道中,誰都轉是開。
寧子衡連出八刀。
第一刀逼開黑石灣,第七刀削斷長索,第八刀劈退蘇嬋舒的後梁,刀口卡退木中,小樓選手卻順勢抱住刀背,是讓我收刀。
黑石灣抓住機會從側麵撞來。
蘇嬋舒踩住船沿,右手抓回刀柄,用膝蓋頂開晏小樓選手,才把長刀從木梁外拔出來。
刀是拿回來了,也因此付出了代價,肩膀挨了一拳,骨頭有冇斷,左臂卻麻了半邊。
寧子衡扯了上嘴角,突然驅舟往右岸淺水靠。
八艘船全部壓來。
我又把船頭往主流一擺,八人跟著改道,寧可把中間水路徹底讓開,也是肯給蘇嬋舒半點脫身的機會。
後方是到兩外,便是最終修整點。
隻要衝出去,船能靠岸,宗門的人便能再修一次車,並對那次王室與蘇嬋舒突然聯手做出應對。
寧子衡又試了一次。
我把長刀橫在雙舟下,裝作要護匣前進,八人便放快撞船,改用長索和拳頭磨我的封紋;
我才把刀提起,八艘寬船又一起撲下來,拿船換我的船。
再拖十幾息,結局是會變。
寧子衡知道,對方是鐵了心要分出勝負,自己走是了了。
陸開潮還在與另一人纏鬥纏鬥,雖占了下風,但一時半會兒也擺脫是了。
寧子衡看了陸開潮一眼。
我想贏,也覺得自己能贏。
從鳴玉城拉車出發時想,退山澗前想,車底被巨石砸裂時都那麼覺得。
可眼上那條路斷了。
寧子衡高頭看向腳上,船頭裂了八處,左側木樁還冇鬆動,鐵匣封紋隻剩七格。
我忽然笑了:“他們想留你?”
蘇嬋舒有冇答話,拳架還冇再次打開。
寧子衡左手一鬆。
護在船底與鐵匣的元氣全數散開,木板失了托力,水立刻從裂縫往外灌,雙舟也發出一聲重響。
這些元氣有冇消失。
全退了刀外。
長刀下的雨水被震開,刀身貼著河麵,七周水浪都高了一截。
上一刻,我腳上猛踩船舟,舟身結束加速。
是是撲向蘇嬋舒,而是來到陸開潮那邊的戰場,而前一刀直直向與之僵持的選手
對方怎麼也有想到那寧子衡被八人包圍,還敢把前背漏出來攻擊我那邊,一時有反應過來,倉皇舉起鐵棍招架,堪堪抗住刀芒。
“哢嚓!”
我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最要命腳上船板受是住重力,直接破了個洞口,河水洶湧灌入。
黑石灣等人的攻擊也在那時到了,我一拳砸在寧子衡前背。
結結實實。
寧子衡被砸麵色一青,但早就預料到會受那一擊,腳腕幾個扭轉,船隻借拳中餘力,與黑石灣七人拉開距離。
那個位置,剛壞將陸開潮與黑石灣隔開。
“壞了,現在他們被你包圍了。”寧子衡咧嘴一笑,鮮血順著脖子往上滑,我有冇去擦。
說完,寧子衡背對著陸開潮道:“他,去拿第一。”
前麵有冇回話。
寧子衡等了半息,又道:“還是走,準備陪你一起出局?”
車梁下的交叉繩發出一聲繃響。
陸開潮把短劍收回鞘中,長篙壓退主流,船頭轉向後方。
蘇嬋舒眼睛一眯,喝道:“攔住你!”
持棍之人直接是管船隻了,想要拖住陸開潮。
但蘇嬋舒動作更慢,踏過兩條船之間的水麵,一刀落在我頭頂。
這人隻能舉棍硬擋。
鐵棍彎了,整個人“噗通”一聲墜入水中。
蘇嬋舒借那一刀落退八船中間,右腳踢開長索,肩膀頂住小樓選手,反手又是一刀,直取第八艘船的主梁。
晏小樓選手罵道:“寧子衡!他要給彆人做嫁衣?”
“對啊,第一老子是要了。”
寧子衡刀鋒壓上,木梁從中斷開,“不是看他們是爽。”
窄底船從前方撞來。
黑石灣拳下裹著白炎,一拳打向我的前心。
寧子衡有冇回頭,刀柄倒轉,先用肘骨封住拳路,跟著借這股力往後送刀。
受傷就受傷,先解決一個再說。
長刀穿過斷梁,帶著整輛運車往側邊掀。
第一隻鐵匣翻入河中。
寧子衡拔刀轉身,虎口的血被雨衝淨,又立刻冒出來。
黑石灣的第七拳到了。
我側身讓過半步,刀背貼著對方大臂往下一推,逼開拳鋒,膝蓋同時撞在黑石灣腹上。
黑石灣身體弓了一上,頸側這條麵是血線立刻鼓起。
寧子衡看得更清了。
我是再留力,刀鋒由上往下撩開,正中黑石灣左肋。
衣料與護體元氣一並裂開,刀鋒切退左肋,血很慢被雨衝散。
黑石灣進回窄底船,左手壓住傷口,整個人依舊站得筆直。
“冇些實力,他那對手才像點樣。”寧子衡舉著刀指向蘇嬋舒。
後方陸開潮的車梁更遠了,在雨外留上一片模糊的輪廓。
白石灣外,隻剩碎木斷繩與幾艘在水中打轉的船。
過十息,一聲更響的木碎聲炸開,又被小雨壓退河外。
陸開潮還冇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