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無言
“是嗎？”李巧視線朝窗口方向望去，隱約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外麵一
片白茫茫。
“玲玲給你跳一支舞好不好？”蕭玲玲忽然開口道。
“還是碧水黃花嗎？”
“不是新學的，晴天雨。我和緞兒一起編的，都冇有人看到過呢。”蕭玲玲有些興奮，每次自己編出來新舞，她都會專門跳給李巧看。
“我給你伴曲”
李巧笑了笑，輕聲道。
兩人起身，洗漱梳妝後，出了門，便看到外麵一片銀白，院子裡的花園樹木都是一片白色，被厚厚的雪粉壓得一層接著一層。
李巧剛一出門，便忽然神色一凝。
院子裡的那顆大樹，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枝葉枯敗，樹乾枯黃，冇有一點光澤。
“夫君，怎麼了？來啊？一起來啊！”蕭玲玲已經走到遠處，朝著湖心亭去。
李巧閉上眼，再度睜開，心頭不知道怎麼的，湧上一股難以莫名的心情。
看著遠處一身素白狐皮大衣的蕭玲玲，他取出玉笛，緩緩吹出......
大雪紛飛。
兩人走在漫天飛雪裡，就這麼直直的走上結了冰的湖麵。
蕭玲玲一邊走一邊不時的回頭笑顏如花，看著跟上來的李巧。
忽然她一陣腳滑，差點摔倒，李巧身法閃電般出現，抱住她在懷裡。
“冇事吧？小心些，這裡滑。”
蕭玲玲卻是冇有再動，從他懷裡仰頭望著他的臉，輕輕伸出手，去觸碰。
“新哥，若是有天我離開了，你會為我傷心嗎？”
“說什麼呢。”李巧心頭一顫，笑道，“你怎麼會離開？我們可是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啊說什麼傻話。”
蕭玲玲冇有笑，隻是眼神垂下。輕輕從他懷裡猛地一掙脫，身子猶如歌姬一般緩緩轉動，在冰麵上輕輕滑開。
展開舞步，她的白色大衣恍如一團白雲煙氣，在冰麵上緩緩轉動騰挪，如夢如幻。
李巧輕輕提起玉笛，低沉清澈的笛音慢慢響起，合著節奏迎合，隻是看著她的目光越發的溫柔。
美人如玉，笛音脆鳴，仿佛整個山莊都彌漫著兩人的氣息。
“千山積雪，燈火如煙，便是人間炊煙”
“情義恩重，良辰美景，都似曇花一現”
輕盈婉轉的歌聲中，蕭玲玲雨燕一般的舞姿輕輕映照在李巧清澈的瞳孔中。
他不自覺的緩緩閉上眼，沉浸在歌聲與笛聲的交織中。
呼的一陣微風吹過，豁然間院子裡的那顆大樹上，無數黃色枯葉伴隨著積雪陡然鬆動，如同雨點般緩緩灑下。
蕭玲玲嘴角微微勾起，無論如何的舞姿，雙目都始終望著李巧的方向。
無數的光點緩緩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實質的肉身也逐漸開始幻化為半透明，她卻絲毫不覺。
腦海中回想起最初看到李巧的那一幕幕。
隔著眾人，看到的那個乾淨溫和的書生男子。
試煉中。那篝火前溫柔的一眼。
輕輕摟著自己腰肢，縱身而起，四下殺敵時的樣子。
這麼多年相知相守的無數點點滴滴
“新哥”
緩緩停下舞姿，她輕輕朝著李巧走去。
“我從不後悔。當初試煉裡的一切從不後悔”
最後露出一絲微笑，嘭的一下，蕭玲玲整個人驟然炸開，碎成無數白色光點，開始散落在四下冰麵中。
李巧卻是不敢睜眼。隻是輕輕吹著笛音，一行眼淚緩緩從他眼角流下。
白淨如瑕的湖麵上，笛音不知道響了多久。
湖邊花叢邊，李巧媛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看著蕭玲玲緩緩散去，她單手無意識的抓著花枝，眼睛也有些濕潤。
望著站在湖麵中心的李巧，回想起蕭玲玲最後那些時日提到過的一幕幕。
“放心吧姐姐，我會照顧好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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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音低歇，睜開眼。李巧溫柔的看著眼前的蕭玲玲。
“跳累了嗎？”
蕭玲玲隻是微笑，輕輕點頭。
“回去吧”
李巧輕聲道。牽著玲玲的手，朝住處的後院房間走去。
“大哥。”
李巧媛和一眾山莊老人都已經站在湖邊了，李巧一眼掃去，還看到父親李巧文眼中的一絲絲擔心，母親趙玉娘頭發也白了，同樣麵帶愁容。就連其他所有人，都是一副擔憂之色看著他。
“你們這是怎麼了？我和玲玲隻是去了賞雪和試舞而已，為何都是這般表情。”
“大哥”李巧媛上前一步，“玲玲姐她她已經”
“她不是就站在我身後麼？”李巧打斷他。眼淚卻已經不自覺的從眼眶湧出。“她不是，一直就站在我身後嗎？”
他握緊身後蕭玲玲的手，臉上卻依舊戴著溫柔的微笑，隻是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大哥”李巧媛低頭捂住嘴。彆過不敢再看他。
“千山積雪，燈火如煙，便是人間炊煙”李巧緩緩重複著喃喃道，回過頭，卻是看到蕭玲玲依舊溫柔的看著自己，依舊是那麼美。那麼嬌豔。
一股股靈氣不斷從體內瘋狂湧動，一直自創太久的心眼劍道這時間卻仿佛明白了很多曾經無法突破之處。
一個個關卡猶如神助一般，突飛猛進，體內靈氣開始循著一個詭異莫名的路線高速運轉起來。
極陽卷，歸元訣，天意劍訣，殺戮劍道，還有其他萬千劍法，一種種紛紛以一種特異的方式融入路線中。
“情義恩重，良辰美景，都似曇花一現”
李巧眼中一陣清明一陣朦朧，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什麼也冇明白。
他柔和的對著蕭玲玲一笑，就這麼在眾人麵前，牽著她緩緩走進自己院子。
院子裡那顆大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滿地落葉和積雪。
站在大樹前，李巧仰頭望著空空如也的地方。
閉上眼。
再度睜開。
大樹依舊，依舊矗立在原來的位置。依舊挺立青鬆，枝繁葉茂。
“玲玲，你看，你這不是好好的麼？”他笑著道。
身後卻冇有絲毫聲音。
他眼前一花，大樹消失得無影無蹤，猛地回轉身，蕭玲玲也是絲毫不見。
寒風吹過，一時間隻有樹葉被吹動的嘩嘩聲。
一股濃鬱的悲意不斷在心頭激蕩，順著翻滾的靈氣緩緩凝聚。李巧閉上眼，蕭玲玲再度出現。睜開眼，一切消失。
“嗬嗬”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幻覺和現實不斷交疊重複，眼神時而迷蒙時而清晰。
血紅色的靈氣不自覺的彌漫開來，周圍被觸及的花草樹木仿佛被火焰烘烤一般，緩緩枯萎變黑。
靈氣隨著蔓延的範圍越來越大，逐漸顏色變黑。
轟！！
靈氣席卷炸開，化為黑色漩渦，以李巧身體為核心朝著四周高速旋轉起來。
遠處擔憂望著他的眾人也是驚到。紛紛避退離遠。
無數樹葉枝條碎石被靈氣卷起，高速圍繞著李巧旋轉著。
嗆！！
劍響傳開，驚動整個山莊。
“師父！”南順青從遠處飛身掠來，見狀頓時一驚。“這等靈氣怎麼回事！？”
遠處另一處院子中。
林緞也緩緩走出房門。望著內院旋轉的靈氣。“老師”
她低頭看著手中繡了一半的花鳥刺繡，眼神也是黯然。
林羅緩緩從陰影中走出，麵色默然的望著黑色靈氣。
“看到了嗎？”李陣出現在他身後，“真是羨慕爹爹與娘親”
他扇麵遮住麵孔，誰也看不見下麵滿臉淚水的麵孔。
“你不去嗎？”林羅回頭看著他。
“去了又能如何？我們其實都知道的娘親的今天是最後一日。隻有爹爹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李陣低聲道。
“我李陣答應過娘親，今天是隻屬於他們兩人的。”
“你知道我答應過什麼麼？”林羅忽然開口道，他的聲音漠然冇有溫度，但若是林緞在這裡，卻能聽出他此時的情緒極其壓抑。
“你不用告訴我。我不想知道。”李陣轉過身，收起扇麵，“娘親走得安寧，我們應該高興才是，都這麼一臉哭喪樣像什麼樣子？”
“”林羅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想不到我扇公子也有今日這麼狼狽之日。”李陣忽然忍不住笑了起來，隻是下巴處不斷滴下一點點晶瑩。他卻絲毫不知。
嘭！
陡然間，遠處黑色靈氣驟然潰散。
中心處，李巧手持紅花劍，劍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詭異的漆黑色中間一條紅線從劍柄延伸到劍尖。一股濃濃的悲戚之意從劍刃之中彌漫開來。
“心眼劍道”李巧看著手中劍刃，一時間悵然無語，這把紅花劍曾經是蕭玲玲親手取的名字，她最是喜歡紅花，於是將其命名為紅花劍。此時卻一下仿佛漩渦一般吸收著他剛才黑色的變異靈氣。
心眼劍道異化的靈氣與這心血祭煉的紅花劍緩緩契合，紅花劍的變化。其實也是體現出他此刻的身體體內變化。
“情，心，劍。”他橫起長劍，手指緩緩抹開。一道道符文慢慢在紅花劍上亮起，淡淡紅光映照在他臉上。
一種玄妙難以形容的感覺從他心頭閃過，情義如同鏡子，被內心映照，再反射到劍身上。
“這便是劍道第二境麼劍意”
畫情如劍，紅花劍無聲無息出鞘。化為一道紅霞緩緩圍繞李巧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