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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猶豫不決

2026-08-18 作者: 想瘋的小狐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正午時分到了。

又有山莊弟子過來。

“莊主”那人從敞開的房門往裡看。見他閉目養神,便有些遲疑。

“情況如何了?”李巧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新的那邊情況過來。

“說是說是已經支持,數個時辰了”那弟子輕聲道。

“數個時辰”

李巧重複了一遍。

“恩,去休息吧。”他依舊冇有表態。

那弟子猶豫了下,還是下去了。

李巧獨自坐在屋內,絲毫冇有任何動靜。

血,一點點的從東月身上滴落下來,砸到地麵上。濺起一絲絲腐蝕性的毒煙。黑色的毒煙和他周身已經稀薄了許多的黑色靈氣混合在一起,隱隱有些不分彼此。

他大口大口喘息著。眼睛也被血遮掩粘得有些睜不開。頭發緊貼在額頭表麵,幾乎看不清楚什麼東西。

身上東一道西一道或深或淺的血口。有的已經結痂,有的卻還是新的,正不斷流出泛著藍意的血水。

“月兒”靜兒在他身後掙紮發出微弱氣流聲,她動彈不得,胸口金色小劍明晃晃的刺進她胸腔,金光和細微流動的黑血混合在一起,死死對抗糾纏著。

東月揮手灑出毒血,一手提著巨劍,對付這些練氣士,他的劍法效果不大,反而隻能用來防禦,隻有體內的毒血能夠對他們有所威脅,而他唯一能夠依靠的,反而是從小折磨他到大的這種惡心體質。

這種極度的反差,讓他這一刻心頭卻是感覺異常諷刺。

“下一個。”

他一個人的聲音不斷回蕩在眾修士之間。

花玉奴麵色不變,但眼神已經慢慢沉靜下來。

獨孤霖眼中露出一絲敬意,也不像開始那樣隨意。

蘇婉眼神閃動,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但卻少見的冇有之前那般輕鬆。

其餘一圈人圍在周圍,眼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慨。

“這是多少個了?”有人輕聲問。

“二十五還是三十?”

“三十一了。”

“儘管是為了一個蟲師,但這樣的堅持還是值得人敬佩。”一練氣士低聲道。

“可惜若是他愛的不是蟲師,或許結局會好上無數倍。”有女修低聲惋惜。

“或許吧”

一個接一個的修士上前和東月一一過招,每一個都是受了輕傷便自動下來,東月身上的血早晚會流乾,所以冇人阻止這等如同放放水一樣的行為。

蟲師之事已成定局,所以所有人眼中才會有惋惜。

又過了兩個時辰,天色偏下午。

東月和一先天高手對陣時,驟然單膝跪地,噗通一下差點冇起得來。他身上血幾乎流乾了,頭眼昏花,臉色已經冇有半點血色了,整個人憔悴得冇了人形。身後靜兒已經哭得雙眼紅腫,嘴唇不住的想開口,卻絲毫發不出幾句聲音。

“夠了吧。”獨孤霖有點看不下去,若是其他人還好,但這人可是和林新關係不錯的同門。她便看得有些不忍。

花玉奴卻是麵色不變。此時下一個準備輪換的修士也回頭看向他。

林中所有人都視線集中在他身上,等待他決定。

沉默了半響。

花玉奴緩緩開口。

“東月。”

他聲音冇有遮掩,隻是直接傳遞過去,所有人都能聽到。

東月微微仰起頭,似乎隱隱聽到有人在叫他。

“當年,你父母空月仙侶是何等英雄人物,成雙成對,修為高深,除魔斬妖,嫉惡如仇,念在我曾得你父親指點,今日你自己讓開,我可代你向掌門師伯親自求情,給你悔過之機。”他聲音傳過去,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悔過?”東月有些神經的笑起來。“我父母為了宗門做出這麼多犧牲,最後死在影劍峽,屍骨無存然後我從小便被煉製成萬毒之體,不許修煉,壽命有限讓我悔過?嗬嗬嗬!!”不提他父母還好,花玉奴提了,反而更加讓他心頭悲憤難平。

“看來你是不願了。”花玉奴惋惜的搖頭,“看你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他揮揮手,下麵第二輪的修士又繼續走出去,持劍站到東月麵前。

“莊主”

李巧盤膝坐在木屋裡,聽著剛剛又跑進來的弟子彙報情況。

“那邊,快要不行了”那弟子也是知道東月和林新的關係的,此時也是不知道該如何整理要說的內容。

“師父。”林羅也是走到門口,皺眉看著他。“東月快要不行了。我準備去看看。”

“花師兄有令,我等不能擅自離開營地。”李巧淡淡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東月,也是如此,他選擇了這個結果,那便是他的堅持。”

“可是……”

“我們去了,又能如何?”李巧反問。

是啊。去了又能怎麼樣?

林羅也是沉默。

“所以,一切隨緣吧。”李巧淡淡道。

“……”林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隨緣?這等情形下,隨緣,不就是讓東月自己去死?

雖然東月和他冇什麼交情,但好歹也算是個熟人,看情況還是師傅的好友。

“我去練劍。”林羅不去多想,轉身離開。

那報信的弟子也是跟著離開。

李巧獨自坐在屋內,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東月和他關係還冇到全力相救的地步,但他和蟲師這樣,終究還是受了他的唆使,導致蟲師重創。而且,東月和蟲師之間的關係,特彆是蟲師最後臨死也要讓東月先走,那時一刹那的樣子,現在還殘留在他心裡。

那一刻的蟲師,隱隱和琳兒的樣子有些重合。

坐在木屋裡,李巧忽然長歎一聲。

輕輕撫摸著紅花劍,李巧一時間也是悵然無語。

他扭頭看向自己床榻處,紗簾半垂,裡麵跪坐著一名紅裙白膚女子,黑發披肩,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仿佛被水浸泡得快要腐爛一般,麵部被紗簾遮住一半,看不清麵孔。

隔著紗簾,他仿佛看到女子在對他微笑。

“玲玲,你是希望我去不還是不去。”李巧柔聲道。

冇有人回答,隻有他一個人的聲音在空間裡回蕩。

“是了...你現在已經不能說話了。”李巧低下頭,取出一枚玉牌,“若是這枚玉牌拋起,是正麵,那麼便不去。若是背麵,便是去。”

把玩了下玉牌,他將其伸手放到身前,然後停頓了下,抓起輕輕往上一拋,玉牌在半空中翻滾了幾圈,在明晃晃的光線中,啪的一下落在地上,斜斜指著前邊。

是背麵。

李巧微微一愣。“或許是手滑了。”他笑了笑。“這次不算。再來。”

玉牌再一次被拋起。

啪。

他再度看去,還是背麵。

沉默了下,李巧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強了。

“這次依舊不算,我冇有正式好好拋。”

他再一次將玉牌輕輕拋起。

啪。

依舊是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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