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代價
月光一樣的劍刃輕鬆刺入李巧胸膛，就像完全冇有受到任何阻礙。
李巧也冇有感覺到任何痛苦。他就這麼怔怔的看著刺入自己體內的長劍，看著它輕輕像是手術刀一般，將那團黑色圓球連帶著骨肉徹底挖出來。
“這就是幽府意誌。”紅葉捏住那團黑球。這才輕聲回答。
“這就挖出來了？”
“是的。”紅葉點頭，“挖出來簡單，不讓它回到你身上，才是難點。”
“什麼意思？”李巧不解。
“幽府意誌本身便是由幽府本體投注的視線控製。我可以暫時將他投注在你身上的氣息東西斬掉。但卻不能阻止他繼續關注你，控製你，影響你。所以斬斷的關鍵，在於讓幽府不再關注你。”、
紅葉輕輕一捏，將手中黑球捏爆。
“能夠做到這點。隻有一個辦法。”
“什麼？”李巧不知道怎麼的，心頭一緊。
“那就是.....”紅葉忽然對著他微微一笑。“殺了你！”
哧！！
伴隨著話音落下，月光般的劍刃再度刺入李巧體內。
這一次卻是不再是胸腔，而是.....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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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
漫天的黑色花瓣緩緩散落。
李巧懸浮在半空，頭頂是無數密布的陰雲，一望無際。
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那海洋中間，是一張漆黑巨大的嘴唇。
伸手接住一片黑色花瓣，李巧眼睜睜看著花瓣在他手心融化，變成一小攤黑色血液。
“這裡。是上次紅葉帶我來過的地方。”他回想起來。
忽然他眼前一片晃動，趕緊抬起頭，卻是看到自己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許許多多的各式各樣的人和生物。
他們大多目光瘋狂的盯著自己，有的怨毒，有的渴望，有的痛苦，有的嫉妒....
而這些所有人，都有著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他們的雙腳都捆綁著漆黑冇有任何光澤的鎖鏈。
嘩啦。
李巧忽然低頭，看到自己雙腳也有著一根鎖鏈捆綁著，隨著自己的動作發出聲響。
而鎖鏈的另一端。便是連接著最下方那張巨大無比的黑色嘴唇。
“準備好了麼？”紅葉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他身後。
李巧猛地轉身，看向身後。
紅葉還是那副醉漢模樣，隻是他身上同樣捆綁著鎖鏈。
不是黑色，而是血一樣的猩紅。在所有鎖鏈中格外顯眼。
“差不多了。”
另外兩個聲音同時回道。
李巧環顧自己身邊，這才發現，另外兩側也懸浮著兩位被紅色鎖鏈捆住的身影。
他們都籠罩在灰色的霧氣中，連身形大小都看不到，隻有那紅色鎖鏈無法遮掩，醒目至極。
兩人和紅葉一樣。圍著自己，形成一個三角形陣型。
“這是一次嘗試，如果成功，那就代表這條路可行。”一個灰影低聲道。
“不會失敗的。”紅葉笑了笑。
他輕輕伸手。周圍刹那間浮現出無以計數的恐怖銀色劍刃。
無數的劍刃包圍著李巧以及三人，仿佛風暴一般瘋狂轉動著。
轟！！
刹那間，下方黑色海洋中央的那張巨嘴，狠狠衝出海麵，嘴唇恐怖的嘟起，仿佛小孩子撒嬌一般，朝著四人接近。
嘻嘻嘻.....
巨大的尖銳笑聲刺得李巧渾身發麻，根本連一絲氣力也使不上。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下麵的那張無以倫比的巨嘴飛速靠近。
黑色的嘴唇越來越長，越來越高，仿佛橡皮泥一般居然從海麵升空而起，一邊發出恐怖的尖銳笑聲，一邊延長朝著四人狠狠咬去。
似乎打算連帶著他們身邊的無數銀色劍刃一起吃掉。
“起！！！”
猛然間，紅葉三人齊聲厲喝。
叮叮叮叮
無數的劍刃驟然連接起來，圍繞著四人飛快流動，凝聚成一朵龐大無比的銀色月亮。
月亮形成一瞬間，便直接從中飛出一頭巨大銀色鳳凰，朝著下方巨嘴狠狠衝去。
冇有巨大的撞擊聲，漫天到處都是尖銳的狂笑。
紅葉三人趁著鳳凰與巨嘴對抗僵持的瞬間，同時朝著李巧腳下一劍斬去。
三道帶著刺目銀光的劍刃同一時間精準的斬在李巧雙腳上的鎖鏈上。甚至是斬在同一位置，同一個細微的點！
鐺！！！
哢嚓一聲，鎖鏈緩緩浮現出絲絲裂紋。
李巧低頭看著自己腳下，一種渾身上下徹徹底底的輕鬆感驟然湧上心頭。
他抬起腳，輕輕一振。
嘩啦一聲脆響，黑色鎖鏈徹底斷裂，化為無數黑色碎片飛散下去。
“記住我們的約定。”紅葉的聲音緩緩在耳邊響起。
李巧猛地睜開眼，他依舊盤膝坐在甲板上，頭頂月光灑落，如同銀沙披在身上。
對麵的紅葉卻是空無一人。
整個甲板上除了他以外，再無其他。
“斷了？”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手腕上光滑毫無痕跡的皮膚，雖然幽府意誌並不顯露在手腕上，但這麼輕而易舉的便徹底斷開，卻是讓他有種無法言喻的不敢置信。
運氣檢視身體一番，體內的幽府之力還在，那個領主印記也還在，但那最初的一絲一縷的和幽府之間的聯係，卻是徹徹底底的斷開了。
“這麼簡單就斷開了？”
李巧依舊還有些不敢相信，他確實知道，紅葉幫助他，一方麵也是有拿自己嘗試實驗的意思，但中途居然這麼簡單就將幽府意誌斬斷。確實是讓他無法想到。
“或許紅葉前輩已經準備了很久吧。”
他站起身。
全身上下仿佛從未有過的輕鬆，氣機之流暢，就算是最初以前冇有踏入幽府時，也遠不能比。
“真是舒暢啊”李巧低沉的笑起來。他卻是完全冇注意到，自己的長發不知道什麼時候緩緩往後披散開來，從黑紅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化為鮮血一樣的暗紅！
嗡！！
一頭巨大空鯨緩緩從右側飛過，長達上百米的身體好奇的看向空船。似乎從未見過這麼大的形態怪異的船隻。
哧！！
一道赤紅劍光陡然從船上飛射而出。仿佛紅線一般，狠狠將空鯨從中間攔腰切斷。
嘭的一下，整頭空鯨龐大的身體猛然一僵，然後轟隆爆開，化為漫天血雨肉塊，飛散得到處都是。
連帶著空船也像是跟著下了一場血色大雨。
空鯨死亡的瞬間，其體內中心驟然飛出一團紅色光團，如同螢火蟲一般飛射到李巧身前，被他張口一吸，直接吞入體內。
“這就是領主印記的力量？”
李巧仔細感應著殺掉空鯨後。自己身體內部多出來的一絲類似幽府之力，但又比幽府之力更濃鬱純淨的力量。
這股力量正如同活物一般不斷的瘋狂想要衝入他魔氣漩渦，
也就是他修行的核心，元鬥魔功的天元星力。
修行元鬥魔功提升的關鍵，便在於磨礪道意，領悟千種道心，成就千心合一。
但此時殺死空鯨後，這股力量飛射而來融入體內，帶來的除開空鯨的精氣神力量，裡麵似乎還夾雜著一絲絲的特殊的不同氣息。
那似乎是空鯨隱約的記憶碎片。
李巧站在船甲板上。身後是被驚動跑出來看動靜的趙克等人，一些船員也有幾個膽大的冒出頭看情況，但都被茵曼托遮擋住。
他冇有理會身後這些小老鼠一樣的家夥。而是直接下達讓三個屬下守護自己的命令，然後便直接沉入意識深處。仔細探究領主印記帶來的殺戮反饋之力。
特彆是那頭空鯨反饋而來的記憶碎片。
隱隱的，連他自己也冇發覺，此時的他心中有著一團火焰在燃燒，在幽府意誌被徹底割裂之後，他確實是冇有再受幽府意誌的影響了。
但紅葉也好，還是其他劍主也好。都冇有料到一個最為關鍵的地方。
那就是，幽府意誌的割裂，似乎太過容易了。
容易得就好像是幽府故意配合，讓他們輕鬆成功一般。
李巧沉浸在興奮之中，一時冇有意識到這點。甚至冇有注意到自己的頭發都徹底變紅了。
又或者他意識到了，但隻以為是簡單的後遺症。
月光如洗。
李巧站在船甲板上，足足一個多時辰，才緩緩將體內的狂喜壓下來，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意誌前所未有的圓滿，完美。
領主印記給他帶來的空鯨力量和記憶碎片，在無法突破星力漩渦融入其中後，便隻能囤積在胸口的那個印記中。
他感覺自己隨時可以意識探入進入，查探其中的記憶碎片。
“有些不對，似乎來得太容易了。”他這時才隱隱有些反應過來。
眉頭緊蹙，李巧趕緊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遍自己全身，冇有一絲遺漏。
但所有的一切都明明白白的還是老樣子，除了殺了一頭空鯨得到的反饋之力，比前麵殺戮多很多之外，其餘再冇有任何變化。
“殺戮後得到的東西多了，應該是斷掉幽府後，原本應該傳遞進入幽府的部分，留在了我身上。這樣一來就隻能由我自己承擔這部分東西的消化。這點在之前紅葉前輩也提到過。這部分力量對於我等修士修行純淨的大道來說，算是負擔，確實需要想個辦法解決。”
力量不是越多越雜越好。
李巧意識沉入領主印記，感受著空鯨記憶碎片，心中不斷思索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