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世事無常
這麼做為的什麼，還不是為了做給那一位看。
李陣也在房間，不光是他，林羅林緞兄妹，南順青，還有他們各自分支家族的直係血脈。
李陣他自己的五個兒子，十一個孫子，八個孫女。
林緞的丈夫，三個兒子，兩個孫子。
南順青現在轉世後的司馬家也來人了，司馬家主和兩個女兒，也就是南順青這一世的姐姐，司馬青和司馬空燕。
不光他們，這裡擠不了這麼多人，外麵院子裡還有元鬥魔宗各大元老，主管。
鬆林劍派的銘心真君獨孤霖等人。
凡是和李巧有點關係，沾點邊的，幾乎都來了。
院子外，還有更多人山人海，聚集在山莊外，隱隱能夠聽到一片哀慟哭聲。
這不是假惺惺，有很多勢力其實是寄生在林誌文的人脈關係上，他一死，就等於斷了這些人的財路活路。勢力大衰也是尋常。這樣一來，他們又怎麼能不痛心。
獨孤霖站在院子裡，微微搖頭。她現如今也變得成熟美豔許多，不再如最初那般鋒芒畢露。多了一份平靜深沉的冷豔。
“這麼多年了，南順青也突破了問道層次，踏入元景。林家開枝散葉更是有上千族人。
李巧卻是越來越少露麵。難道修行修得連家人也不管麼？”
於開卻是長歎一聲。
“我一直覺得宗主身有隱患，隻是始終看不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以他的本性，不可能這等場合都不來見老父親最後一麵。”
獨孤霖看向房間裡的眾人。
視線在李陣麵容上掃過。
“他和蕭玲玲的兒子都在這裡，不知道安穎會不會來。”
“或許已經在了，這麼多法器，誰又知道到底哪一把是她？”於開搖頭道。
就在此時，遠處院子外，忽然跑來一陣腳步聲。
嘭！
遠門一下被撞開。
“不...不好啦！！老夫人也不行了！！！”
一個童子大氣不接下氣的大聲叫道。
眾人頓時一陣，安靜下來一下，隨即轟然喧嘩起來。
一部分人連忙衝出去，朝著老夫人所在的院落跑去。一部分人原地不動，還在這裡，隻是眼淚汪汪已經包不住了。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垂目沉默，有人相擁抹淚。
於開愕然了下，隨即也是帶著獨孤霖一同正準備轉身朝外飛去。
忽然空氣猛然一凝。
一道黑煙從天而降，緩緩落在林誌文病床前，凝聚成一個修長文士模樣的中年男子。
黑袍峨冠，背負五把法劍，赫然便是當代南府霸主，元鬥真君李巧.
但最讓於開愕然的是，周圍所有人，包括一些元景修士，都一瞬間完全靜止下來。不能有絲毫動彈，全部人都維持著自己之前的動作，一動不動。
在場隻有李巧，他，還有殷鵬子，三位真君能動。
“這便是他凝練的原始魔境麼？”於開仔細感受著展開的魂域，卻是發現隻比自己的強上一點點。
“看來是化身了。”他心頭了然。“若真是原始魔域，不會是這等性質。”
李巧站在房門前，跨步穿過一個腳抬在半空，正往下踏的年輕人身邊。
進了房間，裡麵無數人都全數僵立停滯著，隻有病床上的老太爺氣若遊絲，小口小口的呼吸著。
“父親。”
李巧走到老太爺身前，輕輕蹲下，伸手撫摸林誌文蒼老如同樹皮的額頭。
“兒.....兒....我...看不到...你，和穎兒....一起的...時候了.....”
老太爺林誌文聲音斷斷續續，低聲道。
李巧默然不語。
他和安穎這麼多年來，一直冇有太大進展，當初的那種悸動和感情，隨著時間的退意，也越來越淡。
無論是他，還是安穎，都已經不再執著於過去。
他時常也會以化身和安穎一同遊玩各地，但終究是冇有了最初單純的情愫。
兩人之間交織夾雜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雜。
老太爺似乎回光返照一般，又陸陸續續說了許多，李巧都隻是聽著。
殷鵬子和於開進了房間，他也冇有動作。隻是背對著他們靜靜守著床榻。
隨著呼吸越來越弱，老太爺似乎也說得足夠了，略微帶著一絲滿足的閉上雙眼。
“老太爺應該會去人間界轉世。”殷鵬子低沉道，作為元鬥魔宗兩大城主之一，他守衛的地下城千獄可是鎮壓著太古魔神存在的神秘之地。
所以他這個層麵的位置，自然也能知道得更多。
“若是宗主想去人間界，隨時可以通過試煉投射上去。”
於開卻是第一次知曉這等隱秘。神色微動卻冇有說話。
李巧緩緩站起身，手一揚，止住殷鵬子的話。
“去看看我母親吧。”
他揮手一撒，頓時林誌文的肉身緩緩灰化，散成無數黃沙，凝聚到他手心，形成一個小巧的黃色球體。
三人同時閃身消失。
再度出現，已經是另外一個淡黃色廂房內了。
同樣的有很多人擠在這裡，但卻把床榻周圍流出了足夠的空間。
床上躺著的，赫然是已經風燭殘年了的養母趙玉娘。
她身體富態，穿戴像是七八十歲的太後一樣，華麗異常。各種珠寶靈飾全身隨處可見。
李巧前來時，她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了，隻是雙目柔和的望著他。
“我會照顧好林氏趙氏一族，放心吧母親。”李巧知道她想說的什麼。
聽到這話，趙玉娘露出個平和的笑容，緩緩閉上了眼。
很快她的身體也迅速沙化，然後凝聚成一顆黃色圓球，托在李巧手中。
魂域轟然散開。
一直喧鬨的眾人聲響一下子炸開，仿佛突然取消暫停鍵的音響，迅速湧入耳中。
“宗主！！”
“是宗主！！？？”
“宗主到了！！”
“拜見掌教真人！”
“見過父親（老祖宗）！”
一大群大群的各式各樣身份的人，朝著李巧一下拜倒。
林家族長，南府霸主，元鬥真君，李巧身上有著太多太多的光環。
他支撐起了整個林家，整個鬆林劍派，甚至整個南府。
金玉宗，梅花宗，禦風宗，青蘿密宗，朱雀聖庭，空劍洞，等等勢力，全部都在這近百年裡被屠滅的屠滅，收伏的收伏。
南府一統之下，流淌著的是如同海洋一般的無數血河。
他的經曆甚至被人編成小說戲曲，流傳到民間，為百姓傳唱。
修行界稱呼他為元鬥真君，而民間則是直接將他神化，稱之為南帝。
意為統治整個南府，至高無上的霸主。
很多人已經有數十年冇有見過他一麵，卻冇想到能在這裡再見。
這是情理之中，卻是意料之外。
李巧走在人群中，身側的人流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伏下一大片一大片。
所有人聲音迅速安靜下來，很快便隻剩下呼吸和心跳，除此之外，便是隻有風聲。
李巧身體輕輕漂浮起來。
環顧下方四周，整個山莊四周，從近到遠，足足有上萬人前來送行，密密麻麻的一眼望去全是人頭。
“林氏大葬，南府白綾三日。”
他聲音低沉，如同雷音一般傳遞出去，迅速擴散到周圍數十裡範圍，所有人耳中。
“謹遵宗主法旨！”
“謹遵宗主法旨！”
“謹遵宗主......”
一層層的人群不斷回應此起彼伏，由近到遠，如同浪潮。
李巧再度掃視全場，身形哧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一起不見的還有於開，獨孤霖，殷鵬子，李陣南順青四人。
山莊遠處一座精巧山穀中。
小橋流水，河岸涼亭。
李巧站在小橋上，身後是被他一同攝來的眾人。
原本他是想單獨和這些人說話，卻是冇想到一過來，便感覺到有人捷足先登。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他目光冇有看向其他人，而是落在那處小涼亭中。
明明那涼亭裡空無一人，他視線卻仿佛裡麵真的有人一般。
於開殷鵬子神色一凝，就連他們也冇感覺到有任何異樣，但都是心知李巧絕不會無的放矢，那麼這就說明來人層次，絕不是他們能夠抵禦得了的。
一群人微微騷動了下，但馬上便繼續安靜下來，有李巧在場，他們相信，任何事情都不可能脫離宗主掌握。
就在眾人疑惑之時。
那涼亭裡緩緩浮現出一道白衣人影。
那人影身材魁梧，一聲白鬥篷，頭上戴著玉質頭盔，麵孔處隻有一片白霧，什麼也看不清。整個人透出一股神秘莫測氣息。
“元鬥真君節哀。世事無常，天運循環。生死乃是至理無法逆轉。”
此人聲音如同洪鐘一般，震動得人全身酥麻，甚至能讓人酥軟冇了力氣。
“原來是道尊親臨。”李巧淡淡道。“不知道尊遠道而來，有何貴乾？”
來人正是天雲道道尊，天榜第五，林遵。
就算作為陰極最末一名，他也是一般人無法想象的存在。
和現在的李巧一樣，眼前此人不過隻是個化身，本體根本就不能隨意移動，否則一不小心，很可能會導致周圍空間崩滅，產生時空亂流，強行將其破界離開。
天榜前五，和後麵五位，差距已經達到一個不可以裡記的地步。
幾乎完全就是兩個層次境界。
所以李巧隻一眼便認出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