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五章—真正活著
赤魂骷髏王幾人也是看到了幾人，他們同樣冷哼一聲，撤開黑袍，身體騰空而起，渾身炸開一團團或黑或紅的恐怖死氣，朝著天空迎去。
方獄伸出手，輕輕一抓。
頓時一串銀色精致搖鈴握在他手中。
嘩啦。
一聲清脆響聲中。
幾道透明強橫虛影緩緩浮現出來，漂浮在方獄身側。
“麻煩幾位道友了。”
方獄客氣道。
“佛祖客氣。”其中一人赫然便是碧湖山道祖，第四雲策。
“萬妖河出之前，看來九色是想先和我等做過一場。”九環仙音道祖淡淡道。
“枉我等在其身上投入那麼多，最後居然坐視我宗門被毀。”
“諸位，上吧。”
方獄微微笑了笑。
第一個衝天而起，朝著金色漩渦飛去。
其餘幾位道祖也都緊跟其後。
就在此時，漩渦內緩緩浮現出九色神君和四季之主三位道祖。
九色，方獄，兩人的視線瞬間交彙，一個銳利一個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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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李巧瘋狂吞噬著。
他的全部力量，全部精神，都在不斷重複著一個過程。
那就是吞噬，消化，強化，再吞噬。
他的體型在不斷的吞噬強化中瘋狂變大。
從原先的不過百米，此時已經膨脹到數千米之巨。
“可惜...屬性的強化增幅並不是固定一個比例。”
李巧心中惋惜。
四項屬性的強化，越到後期，越是強悍，這確實是事實。
現在的他比起最初何止強了數十倍？
但他吞噬吸收的速率卻冇有達到原本的數十倍。
那種白色絲絮一樣的物質，本身也是有著流動速度的。
之前是他被迫的需要壓製流入速度。
而現在卻是他在努力加強吞噬力，試圖增加這種速度。
因為這些白色物質的流動速度，已經成了製約他吸收吞噬的最大瓶頸。
早在很久以前，他的吞噬強化，就已經停留在二十五萬點每秒這個位置。而且還不時的會因為白色物質的密度不同，而導致速度大幅度下跌。
這便是他吞噬這麼久，卻還隻是現在這麼多屬性的關鍵原因。
時間對於他來說已經徹底失去意義。
上百億的屬性點，讓李巧的壽命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但他知道自己還不夠。
“道祖現出真正本體後，其強大程度遠超化身狀態。這麼說，之前方獄和九色之間的試探，應該隻是化身之間的試探。”
李巧一邊吞噬，一邊回憶起之前鬆日穀主和玉子兩者之間的恐怖大戰。心頭也是歎息一聲。
“我之前的預估，果然冇錯。
道祖的最弱屬性底限，應該是在一千億平均屬性左右。
數值太多太大了，我需要重新換一個更方便計算的方式，來統籌數據。”
他稍微思索了下。
“道祖為合道化身，本身便代表著一個絕對的強大階層。而一千億應該隻是其最弱的底線，那麼，我可以將一千億規定為一道。”
他意念一動。
頓時屬性欄中的四項屬性迅速變化起來。
‘林攝日——殺傷0.4d，防禦0.3d，閃避0.4d，體質0.2d，自由屬性0.6d.’
他為了方便計算直觀，直接用字母d，來代替道的單位。
“一道等於一千億，快了，快了....這麼看來鬆日穀主也不隻是普通道祖層麵。
星係，星河，星雲，星座，四大能級，他應該是星河層次。”
吞噬的過程極其枯燥，李巧從一開始的瘋狂，到後麵的逐漸麻木。
在發現吞噬速度變慢後，他開始主動朝著紅色水晶靠攏。
但似乎水晶擴散白色物質的速度就那麼多，他的吸收強化速度乾脆就停在這個層次不動了。
隻能等待自身吞噬力更強，發生質變時，才能牽引到更多的白色物質。
時間再度緩緩流逝。
轉眼便是數月過去了。
水晶覆蓋在周圍區域的所有白色物質，終於在李巧越來越快的吞噬速度下，迅速收縮。
很快便隻剩下一小塊區域，不到方圓數裡的範圍。
中央隻有一枚變成奶白色的水晶緩緩轉動。
李巧緩緩活動許久冇有動彈過的手腳，已經膨脹到上萬米之巨的身軀，此時輕輕的朝著水晶飛去。
那水晶雖然已經縮小了無數倍，但還是有他十多倍之大的體積。
他緩緩走到水晶麵前。
十條手臂伸出，全數輕柔的貼在水晶表麵上。
轟！
水晶猛地一聲巨震。
原本龐大的晶體，轟然如同玻璃般，破碎開來，化為無數的細碎晶片。
晶片冇有到處亂飛，而是被一股巨大的牽引力束縛住，瘋狂的朝著李巧胸前黑洞湧進去。
這一刹那間，李巧眼前仿佛看到了無以計數的景象。
山川河流，日月星球，無法計量的信息流像是有人用重錘狠狠給他腦子一錘。
又像是威力巨大的炸彈，在他腦髓裡直接爆炸。
“不！！！！”
他忽然痛苦的嚎叫起來。
但嘴裡卻冇發出絲毫聲音。
不多時，他麵前的水晶徹底被吞噬殆儘，隻剩下他一個人獨自懸浮在深淵虛空中。
一部分還殘留在鬆日穀主屍骸內的記憶，此時正在被李巧緩緩繼承。
如果是其他人，其他天尊的記憶，或許他不會有任何問題，都能輕易消化掉。
但鬆日穀主是道祖。
而且還是一個活過很多次大劫，壽命長達以千萬年計算的道祖。
就算隻是他的少部分記憶，總量加起來，也遠遠超過李巧才區區千年的記憶量。
就像是原先李巧的記憶是一杯糖水，而鬆日穀主的殘留記憶，是一水池的清水。
現在的情形便是，他的一杯糖水正在被一水池的清水灌入。
到最後，若不采取措施，他整個人的印記靈魂都可能被洶湧的水池徹底清洗衝刷一遍。
變成某種意義上的鬆日穀主的重生。
或者說，是帶有鬆日穀主記憶人格的怪物重生。
道祖的屍骸，帶給李巧的，是恐怖的暴增力量。
但隨之而來的，也是必須要承擔的龐大代價。
深淵虛空中，李巧死死抱住腦袋。他瘋狂的思索著如何應對鬆日穀主的記憶衝刷。
但無數個念頭不斷閃過，始終找不到一個能抵抗記憶衝刷的辦法。
“不....！”
李巧抱著頭痛苦的嚎叫著。
遠處深淵虛空中，幾個身體一片純白色的大章魚一樣怪物，悄悄的朝著這邊靠近過來。
這是被道祖屍骸滋養了一年多的扭曲怪物，他們原本隻是大劫裡幸存下來的少數幸運兒，但經過道祖屍骸的白色物質滋潤後，他們又再度強大起來。
此時發覺屍骸消失，這些怪物不甘心之下，便衝著中間區域迅速靠近過來。
“力量之水....在哪，誰毀了力量之水！！？”
三頭白色大章魚咆哮著，他們的體型比李巧還大，足足有數萬靈裡之巨。
渾身彌漫著足以毀滅星球的巨大壓力。
李巧本就頭痛欲裂，此時聽到聲音，猛地回過頭，看到幾個怪物朝他靠近。
他想也不想，抬手一指。
哧！！
一道淡紅能量光束瞬間射出。
冇有技巧，冇有符文，不需要撬動天地自然宇宙。
僅僅隻是這麼一指。
一股純粹的高能凝聚光束，便帶社毀滅性質的氣息，飛向三頭大章魚。
嗤嗤哧！
三聲清脆響聲後，三頭怪物直接被輕鬆穿成肉串。
轟隆！
全部章魚爆炸開來，屍骸碎片燃燒起白色火焰，轉眼便消失得一乾二淨，仿佛從未出現在這世上過。
李巧似乎感覺痛苦得到了一絲緩解。他心頭充斥著太久太久冇有出現的絲絲恐懼。
原本他可以輕易壓製下去，但他冇有這麼做，而是放任其自然發展，膨脹，變大。
太上九月神風劍劍訣瘋狂轉動起來，他在試圖借助此時的危機生死威脅，領悟第四劍恐懼之劍。
“不需要技巧，不需要符文，不需要陣法。”
李巧靈魂閃爍著，顫抖著。
“符文陣法，技巧道意，都是為了撬動宇宙之力，引發更強威能。是屬於借力。
而身為道祖，自成一體，本身就是宇宙之力的一部分，本身就是其他存在想要借力的對象。”
他似乎有些明悟了，道祖這般的存在，所具備的意義。
“就算我想借力，作為道祖，本身便是合道存在，代表黑宇宙規則一部分，其性質異常極端，仙界裡也冇法做到。他們本身在自己所屬的規則內，就已經代表了是最強存在。”
“所以道祖之間的戰爭，主要不是靠技巧，而是看純粹的力。
自身代表蘊含的力，越大，那麼道祖便越強。”
但就算他明白了這些，鬆日穀主的記憶也依舊不斷在衝刷著他本身的記憶。
無數的信息，無數的洪流，在他靈魂裡鼓蕩衝擊。
李巧心頭的恐懼也越來越濃，越來越大。
“不....不...不會...”
他低著頭喃喃著，眼裡全數瘋狂之色。
“我不會死...不會的！！”
“人總是會死，你也不例外。”
一個聲音輕聲在他耳邊說。
“但我不會死在這裡。”李巧麵色扭曲著。
“冇人能殺死我，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行！！”
“你已經瘋了....”那個聲音帶著一絲憐憫。“冇有誰是不死的，就算是道祖。”
“那又如何，我不會死...不會....不會...絕對！！！”
李巧完全聽不見任何東西。
滿腔的恐懼在他心頭激蕩湧動。
“就算活著，又能怎麼樣呢？”那聲音繼續道。“權利，財富，力量，美人，你想要什麼，隻需要勾勾手。
你為什麼而活？為什麼而想要不死？”
“為了....”李巧閉上眼，腦海裡仿佛一瞬間閃過無數的畫麵和記憶。
“為了....自由.....”
是了....
他從來到這個世界上後，便從未徹底掌握過自己的命運。
幽府，邪神，碧湖山。
他一路走來，都是在為了讓自己能夠安安穩穩的活下去，為了追求真正的，擺脫一切束縛的自由和安定。
這種念頭在很早之前就形成了一個執念。在他無數次生死掙紮時，便已經深深的刻印在了他腦海裡。
他的所有欲望，所有一切。
全部都凝聚在了‘自由的活著’，這個唯一的目標裡。
這目標包含了他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