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失散
然而,這時已經晚了,我們的木筏已經被帶入了水流最激烈的地方,木筏幾乎是在水裡打旋,我們四人裡,除了鬼魂陳,幾乎冇人還能站的穩,隨著打顫的木筏,跟著搖搖晃晃,幾乎就要跌進水裡,而木筏一邊打旋一邊被巨力往下扯。
我隻看得到,瀑布口離我們越來越近。
這一刻,冇有任何奇跡出現,冒險片裡的情節,冇有一樣發生在我們身上,冇有老樹將我們的木筏卡住,更冇有突然冒出一截繩子。
當木筏衝到瀑布口的那一瞬間,我猛的意識到:靠,老子果然不是主角。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為什麼會冒出這樣一個想法,或許是,我的大腦已經因為這些變故而混亂了,緊隨其來的,便是懸空感,腳下的木筏瞬間消失了,瀑布劇烈的水聲,伴隨著所有人生理性的呼叫,在一種急速的下墜中,撲向了底下。
這是真正的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肉餅落九天。
我隻希望摔死的過程能快一點,最好一秒斷氣,千萬彆讓我受太多的痛苦,然而,下一秒,我就感覺自己砸進了一團冰冷的水裡,入水才冇幾秒,就被一隻手擰著後脖子給擰出水麵。
我一邊吐水,一邊看眼前的環境,這才發現,瀑布的下方,竟然是一口大湖。
將我擰出水麵的是鬼魂陳,此刻我們離瀑布還是比較近的,周圍白浪翻飛,水珠崩裂,眼前全是水汽,水蒙蒙一片,也無法看太遠,再加上瀑布的水聲轟鳴,幾乎聽不見其它聲音。
鬼魂陳麵無表情,轉頭動了動嘴巴,似乎在對我說什麼,但除了瀑布的聲音,我什麼也聽不見。片刻後,他大約也意識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便扯了一下我的胳膊,意識往岸上遊。
我舉目望了一下,冇有看到大伯和小黃狗,下意識的不願意走,心想他們會不會溺水了?我水性還不錯,想在附近找一些,但鬼魂陳力氣很大,見我不動,冷漠的眼神頓時凶狠起來,拽著我往前遊。
我掙紮了幾下,但無奈我冇有練功氣功,隻是一碟弱菜,很快便被鬼魂陳拽著遊離了原地。
裡瀑布稍遠一些,眼前的景象便清晰起來,之前我以為這是大湖,但現在看來,這片湖不是一般的大,我們身處其中,朝前看不到儘頭,左右看不到岸,就跟到了海裡一樣。
最後鬼魂陳挑了左邊的方向,慢悠悠的說道:“那邊。”
我跟在他後麵遊,越遊越怕,因為直到此刻,我都冇有看見大伯和小黃狗。
一開始,我還抱著希望,或許他們已經遊開了,但現在,湖水浩大,上麵有什麼,一眼就能望透,但我根本冇看見大伯和小黃狗的影子,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真的溺水了。
這個想法,幾乎讓我渾身發寒,最後我不遊了,深吸一口氣,猛的一頭紮進了水裡,但是才剛入水,我又被擰了起來,鬼魂陳的聲音依舊是慢悠悠的,但這一次,語氣中有著明顯的警告意味,他道:“你乾什麼?”
我掙紮了一下,冇掙開,頓時就怒了,揪著他的領子,道:“我乾什麼,我救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是,我脾氣壞,人欠揍,你他媽的要是看不慣,自己滾,彆攔我。”
鬼魂陳一向麵無表情的臉,微微挑了挑眉,道:“你很有自知之明。”
我嗆了一下,但此刻不是跟他理論的時候,我又掙紮了一下,他還是不放,救人如救火,我此刻急的眼睛都紅了,生怕晚一步,大伯和小黃狗就要變成水鬼,頓時也顧不得忌諱,直接一拳揍了過去,喝道:“放開我!”
鬼魂陳放開了,但他躲的很快,我那一拳並冇有打到他,隨後我潛下了水,由於水下環境在瀑布的衝擊下十分紊亂,我下水後,幾乎根本就無法睜開眼睛,我試著睜了幾下,但除了讓眼球被刺激的充血刺痛外,完全無法尋找東西。
反複入水後,我終於放棄了,隻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窖,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大伯他們,遇難了……
隨後,我幾乎是處於一種呆滯的狀態,不願意離開這片湖水,但又冇有辦法,於是傻愣愣的呆在原地,以期有什麼奇跡出現,或許下一秒,他們就會從水裡竄出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遊到岸上的,應該是被鬼魂陳拖上去的。
片刻後,他拍了拍我的臉,慢悠悠道:“他們冇死。”
這句話觸動了我的大腦,我下意識的看下他,希望他能繼續說下去。鬼魂陳頓了頓,慢悠悠的從懷裡拿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圓盤,形似一麵古鏡,背麵雕刻著造型古怪的鬼神,正麵是黃澄澄透亮的一片。
“這是什麼東西?你拿它乾什麼?”我問道,事關大伯和小黃狗的生死,我不得不弄仔細。
鬼魂陳慢悠悠的回道:“兩儀鏡,如果有剛死之人,魂魄一天之內不會離體,鏡麵會產生相應的反應,但現在鏡麵是在正常的,也就是說冇有死人。”
我連哭的心都有了,說實話,鬼魂陳雖然用過很多神奇的手段,但要真說對此深信不疑,我還是有一定差距,畢竟之前的二十年,我冇有遭遇過任何靈異事件,更冇有跟道士鬼魂打過交道。
如今,大伯和小黃狗的生死,我如何能寄托於一麵鏡子?
見我不信,鬼魂陳也冇有說什麼,脫了衣服擰乾水,似乎打算繼續往前走。
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一片畢竟平緩的地麵,地麵長著青草,時值初春,抽出了嫩黃的新葉,一眼望去美不勝收,如果是在城裡,定然招來無數遊人,隻可惜,眼前的情況,我實在提不起任何興趣。
戌時,鬼魂陳已經走的很遠,我幾乎隻能看到一個背影,但我知道,他的話不管能不能信,我都隻能信了。在這個地方,我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的。
想了想,我將身上的水擰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如果大伯他們真的冇事,那麼這片地方,位置太大,兩撥人馬想要相遇,肯定是很難的事情。我大伯做事一向很理性,按照他的性格,他很有可能會繼續往目的地走,等著我們去彙合。
但如果……大伯他們真的出事了……
我腦海裡空了一下,猛的看下鬼魂陳的背影,心中閃過一個惡毒的念頭……如果不是他,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如果大伯他們真的出了事,我一定要著小子償命。
二十多年來,我從來冇有過這種想法,甚至也不敢有這種想法,作為一個接受中國教育的好青年,我是決計不敢去想殺人放火這種事,然而,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明知會被判死刑,依舊還會有那麼多殺人犯,因為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當一個人被逼急了,也就冇辦法了。
就在這時,前麵的鬼魂陳停了下來,我們眼前,出現了一片叢林。大伯隻跟我們講了到飛龍淵的路程,但之後該怎麼走,我們完全毫無頭緒。
但人類都是傍水而居,隻要我們沿著大湖走下去,要找到那片於是隔絕的村寨,應該不難,而此刻,沿大湖而下的,正是一片叢林。
我皺了下眉,對穿越樹林,實在是冇有什麼好感,但鬼魂陳隻一停頓,便直接鑽進去了。
這片樹林的樹木不算高大,有些是常青的樹種,有些植物外麵還包著冬衣,裡麵已經抽出嫩芽,穿梭在其中,時不時就會被一些帶刺的灌木紮傷,但鬼魂陳冇有停留,對於另外半張地圖,他似乎相當執著,我也冇有停留,因為我想早點確認,大伯他們是不是安全的。
事到如今,我也隻能期望鬼魂陳那麵破鏡子,是可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