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水中遊了一會兒緩解了身體的難受，恢複正常的人魚注意到這裡並非湖泊，而是一個較大的水坑？
疑惑的詢問穆，但穆隻笑著說‘找到水源不就好了，問這麼多乾嘛，’人魚便隻得暫放下疑問，在水裡愜意的漂著，直到穆提醒他該準備上路了。
不舍得離開水中，坐在坑邊的石頭上，擦淨的魚尾化為白淨的雙腿，顧抬頭看向將身子背過一邊的男人，開口道：“穆，我的衣服呢？”
“嗯？嗯...等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微怪異，但人魚來不及多想，一套衣服便扔到了他頭上，隨後就聽男人道：“穿這個吧。”
人魚拿起衣服看了看，這是件寶藍色的長衣，領袖用金線刺著彆致圖案，摸起來比他原先的粗製衣裳柔軟舒適多了。
換好衣服回到馬車上，由穆駕車，前往特蘭斯卡山的路途繼續進行。
馬車裡囤的麵包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顛簸的路途中，人魚捏著最後一塊大麵包，不舍得舔舔嘴唇，最後狠下心遞給了正在趕車的男人。
“吃吧，你都冇吃什麼東西。”
穆搖頭，正要回絕，張開的嘴巴卻被堵進了一塊軟物。
原來是人魚湊過來坐到他身邊，直接把麵包塞進來了。
“剛才謝謝你幫我找水源。”兩人的位置一下拉的很近，雙肩相依，人魚毫無知覺，撕下一塊麵包又遞到男人嘴邊：“如果不是你及時找到水，我可能就要對自己下毒手了。”
屬於小人魚身上的氣息撲麵而來，穆喉嚨上下一動，咬下人魚手中的麵包。
“嘿，你真乖~”
滿意的彎起雙眸，人魚把最後一小塊麵包送進男人嘴裡，順便摸了摸他的頭。
“....”穆突然覺得怪怪的，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被人魚當成什麼動物了，甩頭躲開人魚的手：“進裡麵坐好，馬上就要到精靈種族的地方了。”
誰知人魚聞言不但冇有聽話，反而興奮起來：“精靈？是不是長得很漂亮還帶翅膀的種族？我可偷聽漁民說過，精靈是世界上最漂亮純潔的種族！”人魚一族都喜歡漂亮的東西，他自然也不例外，這次如果能有機會見見精靈，那自然是極好的。
“精靈是蠻好看的。”穆肯定得點了點頭，隨後沉默幾秒又想到什麼，補充道：“隻論種族，精靈確實是最漂亮的，因為他們隻喜歡美的東西，所以不美的精靈在生下來的那一刻就被神樹吸取了。”
說著，他轉頭露出森森白牙，對人魚笑道：“看到前麵那個大樹了嗎，那就是精靈的神樹，無數精靈的亡魂養育著它。”
人魚：“........”
真是什麼東西到了男人嘴裡都成了恐怖故事。
人魚一臉喪氣的坐進馬車，對精靈族的期待全被男人的幾句話消磨了。
雖然他也喜歡漂亮的東西，但是對於平庸或不美的存在毫無歧視。每一份生命的存在都有自己的意義，以外表來決定生存，實在是太愚昧了。
就這麼安靜的顛簸著前行，約莫過了十多分鐘，車子停了下來，男人的聲音自簾子外響起。顧撩起簾子，隻見方才還遠遠望見的大神樹如今就在眼前。
神樹枝乾粗壯，被無數青綠色藤蔓纏繞。朝上看去，樹冠枝葉繁茂，若隱若現的銀輝籠罩其間，長長的藤條交纏自枝乾下垂。微風吹過，自神樹間灑下點點晶亮浮塵，藤條拂動，綠蔭如蓋，大神樹儼然一派靜謐美好的景象。
隻是人魚一想到這棵樹是那些還未長大便被殘害的精靈以血肉供養而生的，頓時便覺得無比厭惡，隻覺這美好的景色周遭浮動著陰森森的氣息。
不知這大神樹腐爛的根部下，是不是還有那些精靈的殘骸...一想到這裡，顧更加受不了，下了馬車就緊緊的跟在穆身邊。
正如前言，精靈一族對於美的存在是無上歡迎。幾隻在大神樹旁祈福的精靈看到高大男人身後的人魚時，兩眼發光，煽動著薄如蟬翼的翅膀，歡快的圍著人魚打轉。
“漂亮！漂亮！”
他們大概還是孩子，圓圓的臉蛋未脫稚氣，繞著人魚不讓他前行。
精靈一族確實精致可愛。雖然對大神樹頗覺惡心，但是這幾隻小精靈的行為讓顧想起了海裡經常陪著他的小海魚，心下一動，忍不住溫柔的伸手欲撫摸其中唯一一隻銀色短發精靈的腦袋
“彆碰！”穆大喝製止的聲音驟響，可不知有意無意，那隻精靈突然向前伸長腦袋觸碰到人魚的掌心，隨後這隻精靈退後幾米，臉蛋漲紅，緊接著拱起身子一陣痙攣，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
“？”
惹禍的魚嚇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著那身體不斷長大的精靈從劇烈顫抖中逐漸恢複平靜，隨後在喑啞的低吟聲中慢慢抬起了頭。
顧從來都冇有見過這麼好看的臉銀色的卷發垂落在肩頭，露出的肌膚雪似的白嫩，一雙像綠寶石樣的眼眸緊緊地盯著他，高挺的鼻梁下嘴巴唇線優美，色澤像可口的紅櫻果。
“雖然很突然.....”精靈的聲音像流水般悅耳，聽得人魚一陣陶醉，“既然您摸了我的頭，就請您對我負責吧。”
“......”
沉醉中的魚猛然驚醒。
“啊...真是個惹禍精。”見此情景，穆頭痛的撓撓頭，走過來伸手攬住人魚，對精靈道：“不好意思，他已經有我了。”
顧：....魚臉蒙b。
精靈上下打量穆一番，傲慢的抬起頭：“摸了我的頭，就是我的人。如果他不對我負責，那就是對精靈王族的褻瀆。”
“你是王族的人？”穆不動聲色將人魚拉到身後：“可是他已經有我了，你們精靈族不是一向不願意與外族人分享伴侶嗎。”
“是啊，所以請你乖乖的退出。”精靈驕橫的說。
穆沉默不語，意識到事情嚴重的人魚愧疚的拉了拉穆的衣角：“對不起，我惹麻煩了..”
“你親一下我。”穆突然低聲說。
“？”
“親我嘴唇。”穆轉頭看著他，漆黑的鷹眸深深的注視著他：“相信我，親我一下就解決了。”
魚：.............
見人魚一臉抗拒加羞恥，穆歎了口氣，餘光注意到對麵的精靈注視著人魚的目光越來越火熱，他一手抱著人魚的後腦，低頭吻了下去。
顧睜大雙眼，男人的吻很溫柔，柔軟的嘴唇接觸，雖然並冇有深入，但足以讓他的腦內一瞬如炸開的鍋，混亂如麻。
輕輕一吻，穆抬頭舔舔唇，對氣得雙目怒睜的精靈揚聲：“喏，看到了吧，我聽說在你們神樹下接吻的情侶就不能被拆分，否則會遭到神樹譴責，這可是你們族的規矩吧。”
“你！”精靈直跺腳，其餘幾隻小精靈忙飛到他身邊，圍著他安慰。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手心直冒濕汗。
就在雙方互不相讓之時，籠罩神樹樹冠的銀輝忽然強盛，隨後化為一道光，落在神情恍惚的人魚身上。
正生氣的精靈眉頭一皺，轉身看向神樹，但那落下的光芒隻盛不衰，精靈神色有些著急，回頭又看向穆與人魚。
“你被神樹選為祭品了！”
銀發精靈的聲音如平地驚雷，炸醒了還沉浸在方才一吻的人魚。人魚驚訝的看向神樹，隻見從神樹兩旁飛來一隊隊拿著武器的小精靈，落在了他們麵前。
“還不快走？等到我父王來，你就跑不了了！”銀發精靈閃身擋住拿武器的精靈前，人魚感激的對他點點頭，正要拉著穆跑回馬車裡，轉身卻便見自天空飛來一隻帶著王冠的大精靈，坐在了馬車上。
“父王...”
聽到身後銀發精靈的稱呼，人魚不禁無語，感慨今天真是萬事不順，真是什麼麻煩都給遇來了。
“你，從我的馬車上下去。”
穆冷著一張臉，對精靈王道。
...穆大爺，現在不是你狂霸酷炫的時候啊！
眼見精靈王聽了穆不遜的話後腦門浮起青筋，人魚趕忙擋在穆身前，對精靈王道：“我不是你們族的人，我冇義務當你們族的祭品！”
義正言辭配上人魚精致的臉龐，精靈王一愣，隨後遲疑道：“可是大神樹選擇了你...”
“那又怎麼樣，我不是你們族的人，你們拿我當祭品，就是殘害他族！”人魚高聲痛罵：“都說精靈族是世界上最美的種族，冇想到居然要靠殘害他族供養自己的神樹？你們照照鏡子，這麼做對得起你們漂亮的外表嗎！”
聞言，精靈王聽話的從懷裡拿出一麵鏡子照了照（顧：...），沉思起來。
大神樹驟然發出更盛的光輝，像是著急人魚會跑掉一樣。拿武器的精靈見狀，忙發出急促的聲音。沉思的精靈王抬頭，見這懾人的光輝，心裡的那些愧疚像是被屏蔽掉，眼神也逐漸空洞起來。
“把、他、捉、起、來。”
一字字的拚成一句話，明明還是精靈王的聲音，可人魚就是感覺眼前像是換了一個人。
“是那棵樹。”穆的聲音落在他耳邊：“被血肉靈魂所嬌養的樹怎麼會是神樹，隻怕是個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