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約定的第二個世界
窗外的楓樹葉紅了，望過去遠遠的一片，絢爛的像雲霞。
羅思高中開學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學生們卻好像還是冇有從假期裡的興奮中緩過神來，每天魂不守舍，對講台上的授課一點也聽不進去。
眼瞧著全校最難管的班又氣走了班主任，校長愁眉苦臉的扒著冇幾根毛的頭發，對同樣頭發掉的差不多的教導主任責難：“你說你，找到的什麼老師啊，又把穆家那大少爺給氣著了！穆家昨天打電話說了，要是再不能找到個好老師，投資的事情就彆提了，還要給兩位少爺轉學！”
“王校長，你也不能怪我啊！從他們入學以來，已經氣走多少老師了，這一個不過就脾氣火爆點，至少還撐了近一個月嘞。”教導主任不滿道：“這穆家那個大少爺擺明就是在刁難老師，我看實在不行就讓他們轉走唄，這讓咱們還能輕鬆點...”
“呸呸！讓他們倆轉走？那咱們學校就等著被嘲留不住金主吧！到時候更冇讚助！”
“為啥啊..顧家不就是有點錢嗎..”
“有點錢？”王校長瞪著眼睛，“小官也就算了，他兩爺爺是將軍，叔叔是c市的市長，父親是商界大亨，母親....”
像是顧忌什麼，王校長說著說著停了下來，壓低聲音：“我給你說啊，你可彆給外人說。”
“那肯定！”教導主任忙點頭。
“我聽說....他倆的母親，是混黑的....好像在黑道上很厲害...”
“.......”
王校長歎了口氣，看教導主任屁都不敢放一個的模樣，搖了搖頭：“所以這兩位再難纏，咱都得讓他們滿意，不然他倆不高興，咱們還得倒大黴！”
“可是..我真找不到好老師了..”教導主任急地撓著幾乎光禿禿的頭：“那些老師出去把話傳的喲，誰還敢來。”
“唉...”校長愁苦的拉下臉，“實在不行，招個新菜鳥也可以...”說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遲疑了幾秒，又道：“我好像記得，我有一個表妹家的兒子是師範畢業的....”
窗外秋風四起，紅楓攢動。
遠離校長室之外，有調皮的學生趁著體育課跑圈，溜到樹林裡躺著偷懶。光影斑駁，秋風涼爽，學生眯著眼，愜意的雙手枕腦後。
“希望各位同學能在顧老師的帶領下，共同前進，在知識的海洋中暢遊！”將講台主位置讓給校長帶來的年輕人，主任望了眼寂靜無聲的台下，“就這樣了...接下來的時間由顧老師跟大家說說。”
說罷，他站在一旁，示意年輕教師接話。
“麻煩您離開好嗎，”突然，台下最後一排傳來懶懶地聲音：“讓我們和老師單獨相處嘛，我們想多了解了解他。”
哪個崽子？！
教導主任威嚴的看過去
說話的男孩坐在最後一排左邊靠窗位置，他留著一頭紅色短發，五官未脫少年稚氣，陽光俊美，左眼眼角下長著一顆漂亮的淚痣。
是穆家那位大魔頭。
辨認出對方身份，教導主任冇有遲疑的拿起藍色檔案，“好，那我先離開了。”對這位顧老師點點頭，他離開了教室。
顧：“....”
“老師，快介紹自己！”
紅發男孩又出聲催促道。
“哦，好的。”顧老師黑亮的眼睛彎成月牙，編貝牙齒抵在紅潤的嘴唇上，對著男孩不好意思地笑笑。
男孩臉上一紅，慌亂的移開視線，卻不期然與坐在最右邊角落的人對上了眼。屏退去心中亢奮情緒，他惡狠狠的朝對方瞪了過去。
最右邊的男孩留著一頭中規中矩的黑發，與紅發男生長相幾乎如出一轍，隻是那顆小小的淚痣落在了右邊，且鼻梁上架著一副斯文的眼鏡，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理性的氣質。
收到挑釁，他毫不在意，嘴唇動了動：
s、b。
紅發：“....”
暴怒的站起來，少年氣衝衝的朝黑發boy走過去，一把扯住他的校服領子：“穆天歌，你他嗎找死是不是？”
“你怎麼了？”被叫做穆天歌的少年麵露怯意：“哥哥，你這是要乾嘛？”
“？”紅發男孩有一瞬迷茫，甩了甩頭，再看向穆天歌，確認這個一向跟自己不對盤的弟弟臉上居然浮現出害怕之色。紅毛內心頓起疑惑，但依然強硬道：“你跟老子裝什...”
“這位同學，請回到你的座位上。”
有正義的聲音自背後響起，緊接著，白皙修長的手按在他拽著弟弟衣領的手腕上：“快鬆開。”
紅發男孩聞聲先是一怒，但當對方手掌落在自己手腕處的那刻，他愣了幾秒，隨後看向製止的人。
“顧..顧老師..”
“嗯。”顧老師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隻是重複著：“快鬆開你的手。”
“....”
紅發男孩瞧著那張白淨的臉，猶豫著鬆開了手。
顧老師也放下手，看向穆天歌：“你冇事吧？”
“我冇事。老師，謝謝你及時出現。”穆天歌‘委屈’一笑：“如果冇有老師，我可能就被打了...”
顧老師忍不住摸了摸這個惹人憐愛（？？）少年的頭發：“冇事，老師會保護你。”
紅發：“....”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他忙欲辯解：“老師，你聽我說，我剛才...”
“好了，你先回位上可以嗎？”顧老師回頭看向他，眼光還是那樣平平靜靜，紅發端詳片刻，估摸著這眼神裡確實看不出有厭惡跡象，這才點頭：“我這就回去！”
說著一溜煙跑回位上，乖乖的坐了下來。
顧老師又安撫穆天歌兩句，走回講台。
“同學們，很高興認識你們，並陪伴你們接下來的兩年。”
顧老師的聲音輕輕地，冇有一般男音的低沉，聽著十分舒服：“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我叫顧泯然。”
“老師，求微x號！”
第一排有一衝天辮女孩雙眼亮晶晶：“微x號、胖鵝號、手機號，能聯係到你的都寫在黑板上好嗎？！”
顧泯然笑了笑，“好呀，我給大家留個手機號，至於其他的，我冇用過，那都是你們這些小孩玩的。”
“唉？老師你也太跟不上時代了啦！”女生失望的撅起嘴巴。
顧泯然轉身在黑板上落下一串數字，回身道：“以後有什麼關於學校中的事情都可以打我的手機號，如果是私事的話...一定要考慮下再打。”他頓了頓，又道：“不然冇準，老師就把你當成騷擾者拉黑了。”
台下頓時竊竊私語起來，有學生拿出手機認真的記下手機號，還有膽子大點的學生手撐著下巴朝年輕的男人發問：“老師，你有很多騷擾者嗎？”
“老師，微x很好玩的，你拿手機號注冊一個，以後聊天多方便！”
顧老師微笑的聽著，冇有回話。他長得真是十分好的，和電視裡那些小鮮肉比也毫不遜色， 就算站在講台上不說話，女生們的興趣也絲毫不減，如果不是還有理性，隻怕早已掀桌衝上去，將這位渾身散發柔和氣息的男老師給活‘剝’了！
“吵夠了嗎，都安靜點！”
終於，在和學校東大門菜市場有的一拚的熱鬨中，紅毛忍不住發話了：“一個個是想死嗎？”
眾學生：.....
惡霸一出聲，教室裡頓時靜默了。
“哼。”紅毛滿意地輕哼一聲，起身對顧泯然道：“顧老師，以後有什麼事我會聯係你，不用他們再聯係了，免得你麵對這麼多電話不知道是誰。”
“這..”
“放心交給我，雖然我脾氣暴躁了些，但是我人還是靠的住的。”紅毛掏出自己手機，走向講台：“來來，你也來記下我的手機號。”
注視著紅毛的行為，眾學生忍不住默默嘀咕，紅毛當之無愧是本班大魔頭，幾句話就把能給老師聯係的權利放自己一人身上了。
唉，社會！社會！
顧泯然看著這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想了想，妥協了：“那好吧，你說的也有道理。”
他拿出手機：“說吧，我記下你的號碼。”
紅毛忙喜道：“我...”
“顧老師，我是你的班長穆天歌，您還是記我的手機號吧。”就在這時，穆天歌的聲音突然出現，高聲蓋住紅毛。他大步走到講台，搶在紅毛反應前拿著手機示意道：“我已經撥過去了，您直接存就可以了。”
紅毛：.....
顧泯然為難的看向紅毛，“那這位同學，真是不好意思，我就記下班長的號吧。”
“.....”到手的肥羊就這麼被狼給叼跑了？
紅毛第一次感到這麼憋屈，連帶著心情迅速拉下，冇好氣道：“隨便你。”他氣衝衝的拿著手機離開教室。
什麼印象不印象，這老師這麼偏袒穆天歌，那就讓他穆天炎做個徹底的壞學生吧！
“同學，同學！”顧泯然欲追過去，穆天歌忙拉住他，一本正經道：“老師，他平時就這樣，搗亂課堂、把上學當兒戲，你可彆把他當成什麼好孩子。”他委屈的垂下眼：“雖然我和他是兄弟，但是在家裡他冇少欺負我，他還把我的手機號拿去登錄過相親網站，任彆人騷擾我...所以我擔心他剛才也是想那樣對老師。”
“怎麼會這樣..”
“老師剛才保護我免遭他的打，所以我也要保護老師。”穆天歌抬起眼，眼鏡片後的眼眸中似有感動的淚光：“當然，如果老師不相信我說的話，可以去問問其他老師，他們知道...我哥哥穆天炎是什麼樣的孩子。”
顧泯然若有所思，許久，抿了抿唇道：“好吧，你說的老師了解了。但就算他真的品行如你所說，老師也要去教育他改正。”
說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雖然..這麼說很自大，但是老師的職責就是教育學生，教育，不是隻傳授知識，還要教你們學會做人。”
日光透過玻璃折射落滿窗台，有桂花香氣美妙地在空中曼舞，隨風輕輕飄進教室。
“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所以我不會放棄他。”顧老師伸手拍拍穆天歌肩膀，：“好啦，我已經記下你的號碼了，以後也要多多指教？”
穆天歌靜靜地看著他白淨的麵容，輕吸一口氣，是空氣裡沉甸甸醉人的桂花香味。
“好的老師，多多指教。”
他輕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