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契約者
“他能眼也不眨的把你打入海底。你居然還傻乎乎地為他說話。”聖靈劍氣得要命。甚至有衝動想劈開月淺曦的腦袋瓜子瞧瞧裡邊裝的是不是稻草。
“那是因為他忘了我。如果他還記得。是不可能這樣做的。”月淺曦辯解道。
“能被忘掉。說明你在他心目中不過如此。”不知內情的聖靈劍冷嘲熱諷般評價著。
月淺曦臉色一沉。心臟最柔軟的地方似被利劍刺中。泛起陣陣抽痛。
“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她咬牙啟口。雙眼湧動著令人心驚的暗潮。“隻要我記得就夠了。我會帶著他回去。回我們曾經的家。”
“他可不見得會答應。”聖靈劍繼續往她傷口上撒鹽。它對神殿深惡痛絕。哪怕是沒有參與到千年前那場惡戰之人。也不例外。
如果能讓她死心。徹底恨上神殿。對報仇一事有很大的好處。它可不想看到未來的某一天。她會因這兒女私情舍不得對神殿出手。
“不答應。”月淺曦涼涼地笑了。“這件事由不得他。”
打從她醒來。她就決定了。哪怕是打斷洛嵐的腿。哪怕是把他五花大綁。她也要帶他回去。
隻要離開這裡。不再受到天地法則的約束。他身上被下的限製。就能迎刃而解。
“不管你怎麼想。都彆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聖靈劍沉聲警告道。
“自然。我做出過的承諾永遠是作數的。”月淺曦摁下了心中翻騰不息的複雜情緒。微微一笑。“再說了。不還有天地誓約嗎。哪怕我私心想毀約。有它在。也不可能做到。”
“也是。”聖靈劍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有些事點到即止就可。再火上澆油。說不定會適得其反。讓她對自己生出微詞。反正等她離開了煉獄之海。總有再對上那人的機會。對方不留情麵的態度和手段。早晚會讓她心涼。不準還會因愛成恨。
“嗯。”月淺曦眸光一凝。直直看著前邊隱約可見的白色光點。
走了這麼久。她第一次見到海底有光亮出現。
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健步如飛地朝光點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走近了。月淺曦方才看清那光點竟是一條美人魚身上銀白色鱗片散發出的微光。
光澤很淡。而這條美人魚更是奄奄一息的倚靠在一塊巨石上。
許是感覺到有人接近。人魚半闔上的眼瞼驀地睜開。
“嘶。”好美的獸瞳。
流光溢彩的銀瞳清澈純淨。仿佛凝聚了世上一切美好。被它注視著。月淺曦甚至生出了幾分自慚形穢般的懦怯。好似自身沾滿了汙穢。
“老夥計是你啊。”人魚隻淡淡看了月淺曦一眼。隨後。目光便轉向了一旁的聖靈劍。
空靈美妙的嗓音悅耳至極。單單是音色。就令人沉醉。
好在月淺曦精神力夠強悍。一瞬的著迷後。雙目立時恢複清明。
這年輕人確是天資出眾。竟然能逃脫它的音波控製。
美人魚再度看來。
月淺曦莫名覺得這一刻她才得到了美人魚的正視。被她放在了眼裡。
“告訴它。你是我的契約者。”聖靈劍命令道。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他們難不成認識。
月淺曦略感疑惑。卻不作猶豫地為它傳話。
“契約者。”美人魚光滑白皙的手臂輕輕撐住石麵。身體搖搖晃晃地直立起來。
明明它已氣若遊絲。然。那威嚴的氣勢依舊不曾因此減退分毫。
月淺曦背脊一僵。立時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掌心的火焰簇簇跳動著。戰意蠢蠢欲動。
“你背叛了無心。”美人魚輕聲問道。語調透著些許危險。“短短千年就找到了新的契約者。還是個黃毛丫頭。”
“……”我是黃毛丫頭還真對不起你啊。
月淺曦默默在心底吐槽。
“把實情說給它聽。不要遺漏。否則以這貨一根筋的程度說不定會和你玉石俱焚。”聖靈劍三分無語七分無力的說道。
“咳。”月淺曦憋著笑輕咳了一聲。
美人魚暈染殺意的銀眸幽幽看來。她忙不迭解釋。從偶然遇到聖靈劍開始說起。
“你當真是無心舊部的血脈認定之人。”美人魚滿路懷疑。身後的銀色尾巴左右擺動著朝她靠近。擬人化的手掌搭在月淺曦的肩上。“我需要驗證。”
“請便。”既然是聖靈劍認識的舊人。她沒必要防備。
月淺曦乖乖閉上眼。任由它為所欲為。
一股陌生的魔獸力量從肩膀沒入經脈。她率先控製了體內的靈力。沒有對其反抗。任由它一路探入精神海進行查探。
在捕捉到存在於月淺曦精神海深處那道極其薄弱的熟悉力量後。美人魚總算相信了她的說詞。
“讓它和你契約。”聖靈劍催促道。
月淺曦腦門上滑下了三排黑線。都不用征詢一下對方的意見嗎。
“還用得著征詢。你是我的契約者。是我選中的人。自然也是它的。”聖靈劍能和月淺曦心意相通。當然。是在她默許的情形下。而她心中所想。它亦能感應到。故而才會有此一說。
話雖如此。但月淺曦仍禮貌地詢問美人魚的想法。對待要契約的魔獸。她向來不喜歡強求。強行契約得到的隻是不得不誠服的結果而已。
“可以。”美人魚答應得出人預料的爽快。“你既通過了聖靈劍和笑忘白的認可。我也願意與你契約。”
月淺曦心尖微震。又是這樣。那位被神殿圍剿。視作叛徒的前輩究竟有何能耐。闊彆千年。僅憑他殘存的一絲力量。以及昔日舊部的血脈。就能讓魔獸和寶器毫不猶豫的和她簽訂契約。
想來。那位定是個令人誠服且憧憬的大人物吧。
“誰說的。”聖靈劍滿心不爽的吐槽。“無心他就是個笨蛋。”
“額。”哪有這樣說曾經的主人的。月淺曦無力扶額。
“那心甘情願對無心俯首稱臣的你。豈不是笨蛋的持有物。”美人魚空靈的聲音隨之出現在月淺曦的腦中。
一人一獸宛如兩個不肯相讓的小鬼頭。竟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起嘴來。好幾次月淺曦想插嘴平息‘戰火’。都被他們倆忽略掉。
得。她還是乖乖做個看客的好。
月淺曦無奈地歎了口氣。索性調動精神力試圖再和萌萌聯係。
本以為這回也將如之前一樣得不到丁點回應。哪想到。情況出人預料的順利。
“主人……”精神剛一連通。萌萌虛弱的聲音立時響了起來。“嗚嗚。主人。人家好想你。你究竟跑哪兒去了。人家這段日子一直在找你。可是怎麼也找不到。哇。”
“你彆哭啊。”月淺曦急忙出言安撫。“我現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沒有生命危險。”
“嗝。真的……真的嗎。”萌萌放聲哭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的問道。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月淺曦放柔了語氣。
“有。主人你說那家夥不會欺負人家。”白萌萌滿腹委屈地告狀。“但他明明就有。”
“洛嵐他怎麼你了。”月淺曦心頭咯噔一下。“你在哪兒。”
萌萌瞪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在安靜的殿宇裡看了一圈:“就在咱們之前住過的大房子裡。嗝。朱雀也在。人家和它被困在了一個結界裡邊。不能出去找主人。那家夥把人家扔在這兒。還用鐵鏈子綁著人家的手腳。”
它似害怕月淺曦不肯相信。手腳用力掙紮。玄鐵摩擦間發出丁玲當啷的金屬碎響。可惜。隻靠精神力連接。月淺曦是沒辦法聽到除它精神傳音以外的聲音的。
“萌萌。你把我被帶走後發生的事好好說一遍。”月淺曦臉色微冷。再不負方才的氣定神閒。隱隱透著一股戾氣。
“好。”白萌萌乖巧地開始講述兩月前她離開後的種種。“那天人家看著主人你被那家夥抓走。想跟上去救你。可人家中了毒。一點也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瞧著主人落入壞蛋的手中。人家當時失去了靈力。沒辦法現出本體。被之前害咱們靈魂分割的壞人帶去了煉藥房。他還恐嚇人家。說要用人家來煉藥。”
是神殿的大聖師流雲。
月淺曦憤然握拳:“他傷害你了嗎。”
語氣危險且冰冷。仿佛隻要萌萌點頭。她馬上就會殺去浮雲宮。讓流雲付出代價。
不知何時。聖靈劍與美人魚的鬥嘴停了下來。靜靜看著她。
“……沒有。”萌萌沉默了半秒。它不能讓主人生氣。主人要是知道壞人叫它試藥。還放它的血。肯定會動怒的。它不想再見到主人和神殿的家夥戰鬥了。隻要主人好好的。它受點罪。吃點苦沒什麼大不了。
它在說謊。
自己的魔獸她自是了解。萌萌片刻的沉默以及那明擺著心虛的語氣。無一不在說著這一點。
流雲。
一抹狠厲的冷芒在眸中掠過。膽敢傷害她的夥伴。這筆帳她定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衣訣無風自擺。環繞在她身側的氣息異常銳利。
聖靈劍嗡嗡震動。竟是被這股無形的壓迫感逼得下意識戒備反抗。
這女人的氣勢哪像是普通人會有的。
她說她來自其他位麵。若它猜想得不錯。隻怕在她的故鄉。她定是身居高位的非凡存在。
月淺曦極快就將外露的氣勢收斂了。閉上眼。把怒火死死按在心底。平靜地繼續追問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那家夥回來以後。沒過多久就來帶走了人家。人家不肯依。他就用鎖鏈綁住人家帶到了這間大房子。人家被扔進來的時候才見到朱雀。它說。是它向那家夥求情。他才肯出手保住人家的性命。哼。人家才不感謝他呢。要不是他。人家不會和主人分開。主人那麼信任他。他居然敢傷害主人。還害得主人難過。人家討厭死他了。”萌萌越說越委屈。到最後又哭上了。
月淺曦張了張嘴。竟是無言以對。
縱然她能儘力遺忘掉那日的傷害。可事實發生過。她可以不提。但她的小夥伴卻一直記著。
她自嘲的笑了。滿嘴、滿心皆蕩漾著一股濃濃的苦澀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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