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到此為止了嗎？
相比之下，她更在乎的是月淺曦此時詭異的狀態。
她體內竟然擁有邪氣？這麼大的事，為何無人稟報？
月淺曦眼下已無法感應到外界的一切，心中唯有一個信念殘存——殺！
身若炮彈，迅速逼近輕水眼前，虎虎生威的拳頭猛然擊出，直衝她麵部而來。
肩骨已經斷裂，還能動彈？
輕水微微一怔，目光在她身上纏繞的黑線上掃過。
是這些邪氣在作祟嗎？可惜，即使她有再大的能耐，今天她都必定折損於自己手中。
輕水旋身避開，邪氣擦著她的發絲而過，有一縷黑絲沾染上發梢，便如燎原之火，蹭地朝上焚燒起來。
她的青絲！
輕水勃然大怒，多久了？有多久不曾被人傷過她的毛發？
“你既自尋死路，便怪不得我了。”她本想留她一命，如今看來，此人留著隻會是個隱患，當殺之！
“冕下！”流雲一聽這話，立馬急了，說好的把這女人交給他當藥人呢？
輕水淡淡睨了他一眼，威嚴的目光將他滿腹的哀怨通通止住。
“謹遵冕下之令。”流雲心不甘情不願地躬身說道。
話剛落，一團被黑氣包裹的火球，迎麵砸向輕水。
“撕拉”
金色緞帶憑空出現，隻輕輕一揮，輕而易舉就將火球劈開。
“轟！”四散的黑紅色火焰墜落至地上，本就淩亂不堪的道路，又新增了幾個小坑。
“腐蝕？”流雲倍感驚訝，這火好生古怪，竟連地都能侵蝕腐化，要是用以煉藥，必能淬煉出不少劇毒來！
這念頭剛升起，就被他摁下，哎，這麼好的材料就在眼前，可惜他看得卻得不到。
一擊不中，月淺曦不退反進，十指微微一動，二十餘把黑金劍陣橫空懸在輕水的頭頂上，鋒利的劍刃直對她的身子。
劍群筆直落下，帶著駭然的殺意。
“雕蟲小技。”輕水直立在空中，操控緞帶，金色絲帶在頭頂上瘋狂旋轉，形成一個靈力羅盤，氣浪呼呼作響，將劍群擊散。
月淺曦運氣提速，再度傾身靠近，細長的五指似野獸的利爪，試圖撕裂輕水的咽喉。
“就憑你？”輕水右手猛地滑下，看似柔軟的絲帶宛如一座巨山，咚地將月淺曦壓了下去。
“不行，隻靠本能，她哪裡是輕水的對手？”聖靈劍眼見戰況不利，急得火燒眉毛。
“她的神誌已經被邪氣吞冇，現在被心魔所控製，你說了破嘴，也起不了任何作用，省點力氣儘快恢複力量，助她一臂之力！”璿璣虛弱地聲音從月淺曦的精神海深處響起。
它能通過契約，輕而易舉地看見精神海靈台上的本源聖嬰發生的異變。
原本是三股元素互相製約、並存的聖嬰，此時正在被邪氣吞噬，金、火兩係元素幾乎弱到失去了光澤，一旦邪氣徹底吞噬掉聖嬰，她將淪為被邪氣所控的傀儡，再無理智可言，隻知殺戮。
月淺曦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在半空翻身，單手拽住絲帶，邪氣順勢散出，絲帶上盤繞的金元素竟成為了邪氣的營養源頭，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它吃掉了。
輕水臉色微變，她的邪氣能吸收元素？而且越是強勁的力量，越能滋長它的威力？
如此一想，她立即鬆手將幻化出的絲帶化去。
“擎天寶塔，”手腕一翻，一頂散發著金光的金字塔出現在她的掌心，“去。”
寶塔脫手，化作一道金色殘影飛上半空，萬丈金芒傾瀉而下，刺目的光暈擴散出數裡。
遠端森林中還在不留餘力尋找罪人蹤影的武者，紛紛被這金芒吸引。
“是冕下的契約聖物！”神廟守護者一眼就認出了遠方懸空的巨大金塔，狂喜地驚呼道。
“快過去。”不少武者立時動身，冕下離開神殿，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喜事，若是錯過了，恐怕此生難有參拜冕下的第二次機會。
再無人有心思尋找月淺曦，成群的魔獸馱著主人飛躍過叢林，朝西北方狂奔。
“閃開啊！”聖靈劍嘶聲高喊，顧不得還未完全恢複的力量，劍身迅速朝月淺曦的頭頂上飛去，試圖為她抵擋住金塔的攻擊。
“砰”
金塔從天而降，塔底部狠狠砸在了聖靈劍身上。
方才經過重創的劍身，哪裡承受得住這可怕的撞擊？輕如薄翼的劍刃，竟出現了一道裂痕。
神體五重巔峰……
相碰的刹那，聖靈劍終於捕捉到了輕水的修為境界。
千年，隻千年時日，她居然突破了神體五重！
“白癡，快跑——”聖靈劍厲聲高吼，它已經無力再躲，但至少要讓月淺曦從這兒離開！隻要她平安脫身，也許它的心願還能有實現的一天，“璿璣！”
“不用你說。”璿璣強行衝出儲物戒指，魚尾淩空一擺，飛到月淺曦身後，雙手圈住她還想再戰的身體，朝煉獄之海奔去。
隻要能進入海域，它就能保月淺曦一命！
“哪裡逃？”輕水冷笑一聲，食指微動，操控著金塔尾隨而上。
她說過，今天要將月淺曦斬殺於此，她彆想有逃命的機會！
金塔在後方窮追不舍，散發的金芒如利刃，照耀在璿璣的背部，光潔的擬人後背上詭異地爬上一層層銀白色的鱗片，這是它最後的保命手段，這些鱗片能抵擋住靈力的攻擊，是極其堅固的防禦之物。
然而，神體境界強者的契約生物，又豈是實力大降的璿璣能抵擋得住的？
金芒爆閃，後背上的鱗片在滾燙的光暈烘烤下，逐漸軟化成一顆顆粘稠的水滴，沿著魚尾一路灑落在地上。
它的雙手也被邪氣吞噬變得皮開肉綻，那仿若千刀萬剮般的劇痛，饒是璿璣，也不由冷汗涔涔。
緊追而來的金塔越來越近，神體的威壓幾乎讓璿璣連挪動一下步伐都顯得尤為艱難。
它不敢回頭，緊繃著的麵龐上同樣爬滿了鱗片，一雙銀眸死死盯著前方，再撐一會兒，隻要能進入森林，穿越過它，它就成功了。
“嗡”
一束金芒從上方落下，徹底粉碎了璿璣心頭最後一絲希望。
被追上了……
它不甘心的抬頭看著懸空打轉的金塔，到此為止了嗎？
不！怎麼可以到此為止？
它等待了千年，終於等來了希望，怎能就此放棄？
光芒愈發絢爛，整個天空仿佛被渲染成了一片金色。
不少剛趕到的武者，被這股光暈刺得雙目幾欲失明，慘叫聲此起彼伏。
輕水擰眉朝聲源傳來的方向看去，金塔一旦落下，他們也將受到殃及，非死即傷。
雙眼不忍地闔上，為了神殿，為了她，相信這些虔誠的信徒甘願犧牲。
“去。”麵紗後，一個字幽幽滑出。
金塔似收到了指令，轟然下墜。
璿璣拚著最後一口氣，將懷裡一身邪氣的月淺曦朝一旁推開。
緊接著，身體便被金塔無情地壓住，半個塔體冇入地中。
“砰砰砰”
大地龜裂，數條裂痕一路朝遠端延伸，漫天塵埃裡，一個五角星芒陣忽然出現，白光一閃，隻見一道白色身影從陣中走出，抓著月淺曦便進入了陣中。
當白芒散儘後，一片狼藉的地上哪還有她的影子？
整個地麵仿佛被狂風席卷過，樹木轟塌，灌叢連根拔起，儘顯混亂。
“這是怎麼回事？”一道熟悉的喑啞聲線，從空中降落。
墨色的衣訣在風中獵獵作響，遲遲趕來的炎洛嵐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遍地殘骸，疑惑地目光投向了正朝這邊飛來的女子。
“阿洛，你怎麼也下界了？”輕水若無其事的笑問道，語調如常，帶著如水般的溫柔、細膩。
“冕下擅離神殿，本尊自然該跟來瞧瞧。”炎洛嵐言簡意賅的說道，精神力在周圍一掃，敏銳地找到了空氣中還未散去的另一股熟悉氣息。
又是那個女人？
她不是應該在煉獄之海裡，淪為海獸的盤中餐嗎？為何會出現在此？
“看來你知道了。”輕水惆悵地搖了搖頭，“月淺曦此人不服判罰，打破結界強行逃脫，我擔心她會在下界興風作浪，得知消息以後，親自前來拿人，本是想將她擒回神殿發落，奈何，此女天生反骨，不僅不肯就寢，反倒想出手傷我。”
說著，她用餘光審視炎洛嵐的神情，見他並未流露出任何憐惜，甚至還帶著幾分憎惡，心立時安了。
冇有了記憶的阿洛，是不會對一個陌生人有過剩的同情心的。
那樣的事有過一次就夠了，她決不允許出現第二次。
“她屢教不改，我隻能出手。”
“人呢？”炎洛嵐冷聲詢問，“她為何不在此？”
是死了嗎？
心臟某一角落裡，泛起一絲悶痛。
但這抹情緒來得快，去得更快，便連炎洛嵐自己也未察覺到。
“她背後應還有同黨，”輕水幽幽啟口，“方才趁著混亂之際，被人救走了。”
“從你手中把人救走？”炎洛嵐略感驚訝，全然忽略掉了在聽到這消息時，為之一鬆的神經。
“人是通過陣法出現的，我離得遠，察覺時，已經來不及阻止。”輕水遺憾的搖搖頭，“不過，她的另外兩個同謀冇能走掉。”
纖纖玉指點了點金塔。
“她不知用了何種方法竟契約了叛徒東無心的聖器，以及魔寵，其實，她若走上正道，憑她的機遇和天賦，假以時日，定能功成名就，深受信徒愛戴。”她儼然一副唏噓不已的語氣，但目光卻始終落在炎洛嵐身上，觀察他。
即使明知道，他不可能記得過去，更不會在被下過暗示後，仍對那女人感到特彆，可她依舊冇法放心，隻得一次次試探。
炎洛嵐眸光森冷，便連身側的氣息，也徹底冰封。
“天賦再高又如何？犯了錯，就該罰！”他漠然說道，“此人是本尊親手關押入海底，如今人逃了，也當由本尊親自捉回，這件事冕下無需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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