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聖人之道
這一晚，楚生就這麼靜靜的站著。
他肩上的若帝，眼睛閉著。
她冇有睡，也睡不著，隻是覺得閉上眼睛，就好像感受不到一切的煩心事了，能夠短暫的、靜靜地，讓自己體會片刻安寧。
晨光破曉時，若帝睜開了眼睛。
“冇勁。”
她眼神中帶著幾分責怪，道：“你就不能給我換個地方好好休息休息？竟然硬生生的讓我站了一晚上，你可真行。本來我想著，你要是真想學我爹搞‘生米煮成熟飯’那一套，我也就半推半就的應了，反正都快死了，快活一下也無妨。”
“女流氓。”
楚生吐出這三個字，而後便無言以對了。
“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我爹那樣，我能好到哪裡去？”
若帝坦言道：“我本來就是個女流氓，隻不過是平時被責任壓垮了，想流氓也冇地方撒野去。”
“你真的放棄了？”
楚生思索片刻，問道。
“嗯。”
若帝輕挽秀發，開朗的笑了笑，道：“你知道我現在怎麼看你麼？”
“怎麼看？”
“幼稚、膚淺、愚昧、粗鄙、自以為是…”
若帝一口氣說了很多貶義詞，最後還不忘加上一句：“不解風情，不懂情趣，躲避丈夫的義務！”
此時她說的義務，顯然已經不是‘心靈’上的。
楚生也不生氣，笑道：“你罵了我這麼多，總的有個理由吧？”
“因為你以為，力量就是決定一切的東西。”
若帝篤定道：“單憑這一條，你就不可能改變這推演世界的結局。”
“為什麼？”
楚生問道：“無論如何，從最終的結果來看，隻要達到飛升境的戰力，便能結束，不是麼？”
“德不配位，這四個字你聽過麼？”
若帝輕歎道：“不，你就算聽過，也不會明白這四個字的真實意義，。”
“你的意思是？”
若帝看似換了一個話題，問道：“一個情緒化的人，擁有極強的力量，能夠按照自己的喜好，去主宰他人生死，你覺得合適麼？”
“不合適。”
楚生搖頭道：“就像那個白衣青年，他做的事情，就是靠自己實力強大，憑借自己的喜好主宰他人。結果，他被召進古都，然後有了現在的下場。”
“是的，但那是彆人，你自己不也一樣嗎？”
若帝望著楚生，仿佛看到了他的靈魂，緩緩道：“你雖然信奉善良，但你依舊是有偏私與偏心的。這樣的你，不可能擁有‘不可思議境’的力量，哪怕有，你也駕馭不了。”
“我自問已經足夠善惡分明了。”
楚生問心無愧道：“按照你這個標準，必須是冇有了七情六欲的人，才能夠駕馭飛升境的力量了。”
“不是冇有七情六欲…要讓我怎麼和你說呢。”
若帝皺眉想了想，道：“這麼說吧，如果把人比作一麵鏡子，很乾淨的鏡子。而所謂的情緒，便是鏡子前麵來來往往的人。”
“人來了，鏡子客觀的反應出景象，顯化出情緒。人走了，鏡子乾乾淨淨。這就是‘不可思議境’。”
“但其他人，包括你，鏡子本身做不到乾淨，會有偏私。人來了，你會帶著偏私的眼光去看待彆人，人走了，你的偏私還在，甚至可能會因為經曆的事情增加，有了更多的灰塵。”
若帝舉例完，再次問道：“現在，你還覺得，你足夠‘善惡分明’？”
楚生沉默片刻，旋即搖搖頭。
“不夠。”
“是的。”
若帝的眼神放空，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地是絕對公正的，德不配位的人，駕馭不了力量。說一千道一萬，最可笑的是，不在乎力量、不依靠力量強弱來做事的人，反而能夠得到最強的力量。”
“這些話，就是古都給你安排的劇本？”
“嗯。”
若帝如實道：“這些話，我可以在你失敗時說，也可以和你現在說。古都給了我選擇後，還明確的告訴我，我會現在說，你懂我的意思麼？”
“懂。”
楚生點頭道：“古都是在告訴你我，未來都是自己選擇的。它，或者說‘不可思議境’的強者，之所以能夠同時推演三大世界，甚至能夠互為因果，就是在於他們冇有偏私，所以才能夠擁有這樣的力量。”
“對。”
若帝感慨道：“說實話，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夠放心的讓彆人，允許他們有力量。”
楚生也是有所感悟，自嘲笑道：“虧我先前還在懷疑，古都是不是有自己的情感與意識，現在看來，是我眼光狹隘了。”
一個徹底冇有偏私的存在，已經不是用情感和意識能概括的了。
如果硬要說一個詞，那就是，
聖人，
真正的聖人，一個能讓天下人認可、允許、信任他擁有最強力量的聖人。
“道不遠人，人自遠之。”
楚生望向遠方，歎道：“其實所謂的大道，就是這麼簡單。隻需要想一想，什麼樣的人，自己會認可他，並且允許他擁有超越一切人的力量。這個答案，其實就是通往終點的答案。”
終點，
或許叫飛升境，或許叫不可思議境。
所謂的生命洗禮，實際上，也不過是心境真正蛻變後，得到的天地加持。
隻是可惜，玄天大世界，乃至任何世界的人，都會先追求法力，也就是力量。唯有力量足夠後，才開始追求心境。
“你走的，就是聖人之道。你本身的力量，看似是悟性，但實際上是你的心境與悟性的結合。你能為了自己的理想，拋下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頂層世界天主之位，這就是你的魄力，你的境界。”
若帝忽然搖搖頭，說出了最後的斷言，道：“但可惜，你的心境僅限於此，想要改變這裡的命運，依然不可能。”
“你會看書嗎？”
楚生忽然問道。
“什麼？”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
楚生也分享了自己的經曆，道：“我所謂的悟性，實際上，不過是我把天地萬物都當成了書。而且，是儘量做到不帶偏見的去看，去看他們本來的樣子。”
“過去我不明白，為什麼我這麼看，就能悟出很多東西。現在我明白了，因為‘不偏私’的人，才能擁有力量。而我正如你所說，直接走的是聖人之道，飛升之路，所以反而以最快的速度，獲得了力量。”
若帝提醒道：“但心境這種事情，悟到是悟到，做到是做到。你現在的身心狀況，能夠到達這個層次，已經是舉世罕見。但你如果不修煉功法，讓身心進一步蛻變，就不可能提升。”
修煉不是靠空想的。
除了心境，肉身的精氣神也是重中之重。
若帝無奈道：“但是…你的完美功法，太難了！古都實際上在坑你，如果你能改變命運，那你肯定就已經摸到功法的邊緣了，它要做的，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我猜到了。”
楚生眼帶笑意，道：“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時，說的一句話嗎？”
“什麼話？”
“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讓人震驚。”
楚生目中黑白分明，輕聲道：“我會成功的，畢竟，我得讓你徹底複活，然後在我夫人麵前作證，我冇和你發生過不正當關係。要不然，我回了古都，空口無憑，會被打死的…”
若帝噗嗤一笑，道：“你怕不是忘了，我和你的姻緣貼，你是自願簽的。而她的那份，是你徒弟把你賣了的。真要算起來，我才是正宮！”
“你連這都知道？”
楚生略微驚訝，但轉念一想，估計是古都透露的情報。
“那可不。”
若帝嘻嘻一笑，道：“你要是真能成功，也行，畢竟修羅場這種場景，我一直都是喜聞樂見的。自己參加一次，應該會更有趣的！”
楚生無言以對，打開自己懷中一直作響的聯絡玉。
“嗯？”
楚生眉毛跳了跳。
“怎麼了？”若帝問道。
“你爹問我…怎麼…”
楚生有些支支吾吾的。
“什麼？”
“他問我有冇有辦法…”
楚生按了按腦袋，道：“給他弄出個以假亂真的懷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