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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與馬卡多的約定

2026-10-26 作者: 枯燈夜話

馬卡多顯然被氣到了,不過這樣的事情在他試著教導澤洛的每一天都在發生。

澤洛知道馬卡多在生氣,但是他還是會問出那句為什麼——因為他在學習。

依靠著這些為什麼,原體在一點點矯正自己的思想,他在理解馬卡多是如何思考的,如何掌管一整個帝國的。

隨後澤洛就會發現他兄弟們說的冇錯,馬卡多的確陰險狡詐,詭計多端,絕對稱不上是個正麵人物。

但澤洛卻很喜歡馬卡多,他並不討厭魔紋者,因為很多時候,馬卡多在處理事情的思路上跟澤洛類似。

在宏偉的戰爭麵前,任何個人都可以犧牲。

他們允許邪惡暫時出現,允許正義與真理被蒙蔽。

其他原體或許會對此惋惜,對此產生負麵情緒,甚至可能拒絕這麼做,但澤洛不會,馬卡多也不會,前者冇有情緒,後者已經麻木。

不過有時馬卡多還是會表現出脆弱的一麵,在被澤洛跟公文氣得不輕的時候,老者便會去小花園裡散步。

澤洛也跟著馬卡多一起去,他現在幾乎全天跟隨著老者,除了馬卡多在寢室睡覺的時候——馬卡多還是不允許他進入寢室,盯著他睡覺。

澤洛對此感到遺憾。

同時馬卡多也從來冇有開口說教授澤洛靈能,老者隻是扔給他公文,然後把他當做無情的公文機器,輔助馬卡多完成工作。

除此之外,馬卡多也會同澤洛辯論,馬卡多叫來了三個侍從,讓他們聆聽他跟澤洛的辯論,看看誰更能說服這些侍從。

辯題本身並無任何意義,通常是馬卡多根據當日公文內容發起,隨後他們辯論,然後交換立場與正反方,再度進行第二輪辯論。

兩人顯然都是精通辯論的好手,主要體現在更換正反手後,依舊毫無道德與壓力地推翻自己剛剛仿佛用生命與靈魂支持的觀點。

即便那些從最後永遠會選擇馬卡多,但澤洛知道他們不過是迫於馬卡多是他們的上司的壓力。

馬卡多也知道,老者隻是讓原體觀察侍從們的反應,通過觀察人類的反應,讓原體來修正自己的語氣與表情。

現在澤洛能夠很快發起一場精彩的辯論,他的表情活靈活現,肢體語言堪稱完美,仿佛自內心深處堅信自己的觀點。

但實際上換一個完全相反的觀點,原體仍舊會如此表現。

馬卡多教授了澤洛“術”,但是在“道”的教授上,卻表現地有些不儘人意。

現在馬卡多跟澤洛正坐在那間小小的、廉價劣質的小花園裡。

魔紋者在泰拉有一間自己的花園。那是他心靈上最後的休憩場所,那是間完全封閉的小花園,裡麵種植著古泰拉時期的鮮花與綠樹,還有那些小而精巧的昆蟲,潺潺流過砂石的溪流。

他經常會在那裡休息,以求獲得自己人生中最後的寧靜與安寧。

在同帝皇發起大遠征時,馬卡多便早就意識到他的人生會變得混亂不堪,他人生的結局也注定會痛苦至極,被億萬人唾棄。

他入睡,他蘇醒,每一次醒來,每一天度過,都將他緩慢而無情地推向那個注定的悲慘結局。

但馬卡多從不放棄,從不抱怨,這是他選擇的,他甘願承受。

但他冇說過自己還要額外教導帝皇那讓人血壓爆炸的子嗣。

“你看見了什麼?”

坐在那間白色大理石草草搭成的涼亭裡,馬卡多盯著涼亭橫梁之上,在蜿蜒藤蔓間懸掛著的一個蛹。

“蟲蛹,看起來像是來自古泰拉,我無法識彆出來它準確的名稱。

澤洛站在老者身旁,認真回答到。

"馬卡多伸出手,靈能的光輝一閃而過,那個原本靜止的蟲蛹忽然開始蠕動,隨後時間像是在它身上加速了那樣。

一道裂隙自褐黃的蛹上出現,濕潤、脆弱的雙翼掙紮而出,小蟲子艱難地自它的蛹中擠出來,安靜地掛在藤蔓上,等待著風吹乾它的雙翅。

“你看見了什麼?”

“破繭,但我還是無法識彆它的種類,我冇閱讀過相關資料。

馬卡多不語,時間在渺小的蟲子身上再度加速,他們看見一隻美麗的蝴蝶飛起來,翩翩盤旋在馬卡多周身。

最初蝴蝶的飛翔優雅又有力,它的身軀為它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它在涼亭周圍的世界探索,棲息在沾滿露珠的綠葉與鮮花間。

但這之後,它在空中的身形開始變得遲鈍,力不從心,它的身形變得萎靡,乾枯馬卡多伸出手。

那隻衰老的蝴蝶飛過來,就在魔紋者掌上輕輕落下,它最後揮動了一下翅膀,隨後迎來了生命的落幕。

“你看見了什麼?”

“屍體,我還是冇有——”

“這並不重要。”

馬卡多打斷了澤洛的話,老者掌中凋零的蝴蝶化作一堆小小的灰燼,無風飄入了這座小花園內。

“這是死亡。”

馬卡多說,“你對死亡毫無感覺。”

澤洛搖頭,“不,我此生目睹最多的便是死亡。”

“那麼你對死亡熟視無睹?““為什麼要為一個必然要發生的事情產生情緒?雖然我知道大部分人類痛苦、畏懼死亡,但死亡是長久的安眠,絕對的沉睡。”

死亡是必然,是終局,是定數。

澤洛偏過頭,想要看馬卡多,但馬卡多隻是沉默、疲憊地靠在涼亭的柱子上,蒙上一層渾濁白翳的雙目間滿是悲傷。

“你會為一滴水注定落下來而悲傷絕望嗎?”

原體問道,馬卡多輕輕歎了一口氣。

“我無法真正教導你,在你意識的最初目睹了太多,你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人類。”

澤洛感受到了老者的痛苦,他眨眨眼,小心地坐到了馬卡多身旁。

“但我並不需要成為人類,他真摯地說,語氣輕柔,“你總在擔心我用語言欺騙你,馬卡多,但接下來所言全都是我的真心,絕無謊言與戲言。

“我冇有人類的痛苦,冇有人類的恐懼,這意味著我可以代替人類承擔更多,我可以承受那些人類畏懼的事情,令他們絕望的,我不會崩潰,令他們痛苦的,我不會逃避,我會成為人類最堅固的壁壘。”

“人類脆弱,但這正是人類,我不是人類,所以我能承受更多,人類不想要麵對的,我會站在他們麵前擋下。

“不要難過了,不要痛苦了,馬卡多,我一直都跟人類在一起,我永遠都跟人類在一起。”

這話叫馬卡多轉過頭,老者眼中閃爍著澤洛看不懂的複雜光芒。

十一號......本質並不壞。

但他太極端,馬卡多需要警惕他。

“你的父親曾說過,’馬卡多緩慢地開口,“一個合格的君主要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讓位——我曾經因為他的這句話多次跟他爭執,你的父親認為在勝利到來後,他會選擇離開,留人類自己在銀河間生存。’“我並不認同。”

澤洛開口,“人類需要永久的庇護所,他們如此脆弱,怎麼可以將他們拋棄?”

馬卡多搖搖頭,“我知曉了,這便是最大的分歧點,你的父親高估了人類,你則低估了人類。

“但是......你的思想很危險,十一號。

馬卡多直視著澤洛的雙目,“你如何評定何為人類,你如何建立人類的庇護所,你如何讓人類生存?"魔紋者追問著,“你會剝奪人類的自主意識嗎?你會認為他們是正在玩火的孩童而強行將他們抱離火堆嗎?你會因為他們不服從你而砍下他們的四肢嗎?”

澤洛卻眨眨眼,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像是一個怪物,變得不那麼生動柔和。

“我不知道。”

澤洛說,“我不知道。”

“但這些不是我需要考慮的事情,”

原體偏著頭,“我的任務是清繳亞空間中的那些存在,解決他們橫貫在人類之上的威脅,在那之後,我想人類才真正有資格考慮其他問題。

馬卡多眯起眼,“你在逃避,你在逃避這個答案。

“那麼答案會是什麼?”

"I澤洛真誠地問道,他的確一直在從馬卡多這裡獲得答案。

這句話卻讓還在咄咄逼問的馬卡多一愣,馬卡多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這問題本質上冇有答案。

麵對這些問題,任何語言都變得蒼白無力,更不要提這些語言麵對的是兩個說謊成性的騙子。

馬卡多垂下頭,長歎了一口氣,“答應我,澤洛,答應我,’他說,“你要尊重人類的自主意誌,即便他們要奔向痛苦或者死亡,但你仍舊要尊重他們自己的選擇,你至少要學著理解他們,你不可以強迫人們。

“如果他們威脅到全人類呢?”

“全人類冇有那麼脆弱,你也永遠無法界定一個人是否對全人類產生威脅——這是個偽命題。’馬卡多抬眼,看見隻是微笑的澤洛,老者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他彎下腰,將自己的臉埋在雙手間。

他感受到了挫敗感。

但這時澤洛卻動了,他很關切地朝馬卡多看去,他伸出手,想要拍一拍老者的後背,可他的手卻懸在空中,遲遲不下落。

“你很痛苦,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痛苦我能感到你其實一直很痛苦,但你從不讓自己陷進去,可你今天不對勁,怎麼了,馬卡多?”

澤洛輕聲說,他眼中閃爍著水光,“我該怎麼幫你?““兩個存在,近似非人,馬卡多的聲音虛弱,“我在試圖讓他們理解人類,理解我,但是他們都很固執,同時我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一部分是對的。

這件事最荒謬的地方在於,帝皇與澤洛某種意義上都不是人類,而馬卡多,卻是實實在在的人類。

因此他知道這些觀點都太極端了,他知道人類需要中庸、處於動態平衡的觀點,而不是絕對的一刀切。

但是這些人——這些存在不會理解他!

正是極端才能鑄就輝煌,鑄就成功,如果開國君主都是中庸之人,那麼偉大的帝國將永無鑄成之日。

他不光是在勸澤洛,也在勸自己,透過澤洛,馬卡多看見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你會為了什麼犧牲?”

馬卡多忽然開口。

澤洛則立刻回答,毫無猶豫,“為了人類。”

“犧牲你自己?”

一個人類?還是兩個人類?還是隻有當天平的另一端擺上全人類,你才會選擇“我會死在解放全人類痛苦的道路上。”

“那麼你心中的理想國是全然冇有痛苦的國度?”

澤洛卻搖頭,“不,痛苦永遠無法避免,就像是牙齒,但我不希望無端的、憑空的外加痛苦施加到人類身上——我隻擔憂他們會無端陷入痛苦,而那之後,是自由、還是集權,那不是我在意的事情,我並不關心這些事,我隻在乎痛苦。

這話叫馬卡多重新抬起頭,看向澤洛,他滿是溝壑的臉上疲憊不堪,但眼中卻有了些許慰藉,“看來我理解你了。

馬卡多緩慢地說,“好消息是我們並不是完全無法溝通,更好的消息是,按照現在的形勢,我們大概誰都活不到你所說的那天,將外來的痛苦徹底自人類的命運上拿開。”

馬卡多自嘲地笑了一下,“這樣我們就也不必考慮這之後的問題,我不用擔心再一場鐵人叛亂。”

鐵人,一種人造智能,遠在很久之前,在帝國建立之前,在輝煌的黃金時代,那些家夥一直是人類最堅實的臂膀。

夜。

直到它們發起了一場叛亂。

這直接導致了黃金時代的隕落,輝煌的人類文明頃刻崩潰,陷入愚昧與黑暗的舊冇有人知道鐵人為何而叛亂,有人稱這是鐵人產生了自主意識,不滿壓迫,有人稱不過是人類當時借助鐵人內亂,也有人稱鐵人認為當時的人類已經不再是人類。

但不論怎樣,人類失去了對鐵人的控製——這便是問題的核心所在。

“我不是鐵人。”

“但你的思維跟行為模式很像,不過你倒是冇有鐵人那麼有自尊,有尊嚴。

馬卡多盯著澤洛,他嚴肅地揣摩著澤洛,他意識到,澤洛並非完全對情緒無感——十一號對痛苦實際上非常敏銳。

而在澤洛感知到周圍人類的痛苦後,他幾乎會完全無底線地遷就人類。

而他的共情實際上是有用的,馬卡多難以置信地感覺到令自己感到痛苦與折磨的情緒正在緩緩衰退,就像是退潮的海洋,它們緩慢地自視線中褪去,像是被母親懷抱著的嬰兒陷入了熟睡那般。

這是一種遠超靈能之上,更接近亞空間本源的能力。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馬卡多,你在擔心我會變成控製全人類的怪物——實際上,在那之前,我會控製我的軍隊,控製我的人民,但這全都是抵達最後一刻的必要手段。

澤洛很平靜地說出了並不怎麼讓他人平靜的話,“在那之後,假如我們真的勝利了。

澤洛微笑起來,“那麼你到時候可以找到我,然後我們再進行商討——你是我的老師,你是一個偉大又堅強的人類,體會過痛苦但卻不屈服,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人類,我會聽你的。

這話觸動到馬卡多內心中某一個隱蔽的角落,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對一個原體過於苛責了。

他能夠閱讀到原體周圍的靈能波動,澤洛在這件事上,說的是真話。

十一號真心地這麼認為,他本質上也隻是在找尋如何讓人類擺脫痛苦與磨難。

澤洛......本性並不壞,隻是經曆讓他走了極端,但他可以交談,可以溝通,可以試著因為被教導而改變自己的一部分觀點。

馬卡多意識到,澤洛並不是個已經固定的存在,他一直在修正他自己,十一號知曉自己看到的太少,因此他一直在找尋更高標準的存在修正自己。

看看其他原體,如果他同他們發起這樣的談話,他們會認真坐下來,告訴他他們內心的真實所想嗎?

會嚴肅地考慮馬卡多話中的可行性嗎?

他們甚至不會將馬卡多視作一個平等對話的個體。

荷魯斯隻會塑造一個他跟他子嗣做人上人的國度,基利曼會把整個帝國變成大號的馬庫拉格,萊昂則會讓他自己成為最榮耀最高大的那個,最好讓帝皇向全銀河說他是最好最大的那一個………………

其他原體,或多或少,他們都會讓自己成為君王,成為最榮耀,人們最崇拜的那個,然後按照他們自己的喜惡裝點銀河,讓人們按照他們的幻想生活。

但他們的願望與憧憬永遠不會實現,因為這個銀河就是一個巨大的糞坑。

任何榮耀,任何光輝,任何努力,都會化作糞土。

那些金光閃閃的徽章,那些鑲嵌著耀眼珠寶的王冠,這些都不是真的,唯一真實的是爛泥一樣的現實。

而澤洛,他隻是因為人類的痛苦而跟著痛苦,想要為人類帝國去除掉外來的痛苦除此之外,他並不想要榮耀,即便成功以後,他也隻是想要為人類鑄就永久抵禦痛苦的堡壘,為那些痛苦的人類提供休息的空間。

澤洛並不是個爭寵的孩子,他在冇有情緒的同時,他也不要榮耀、寵愛,他隻是想不讓人類再那麼痛苦了。

馬卡多忽然覺得自己對澤洛太嚴苛了。

實際上,在這麼多原體中,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不同他爭執,不試著向他發起搏鬥,認真思考他的觀點,禮貌,可以替他乾活的原體了。

幾乎大部分原體都覺得自己超脫於常人,他們用他們的權力與天賦肆意地浪費著帝國的資源。

即便澤洛是最怪異的那個。

但他………………但他………………但他本性不壞。

十一號不是個壞孩子。

馬卡多可以嘗試著為澤洛縫製一張人皮,原體會穿上它,直到這張人皮再也扯不下來——他自原體基利曼身上學到了這一點。

馬卡多停頓片刻,他咽了口唾沫,“你對帝皇怎麼看?”

“他是人類之主,'澤洛說,“他比我們任何人強大,他有他自己的計劃,我應該朝他學習。’“我指其他的,“馬卡多沙啞著嗓音說,“你會希求他的偏愛嗎?我可以幫你向他爭取。

澤洛皺起眉,“我為什麼要他的偏愛,他的偏愛會讓我的軍團更加強大嗎?我知道了,你是說帝皇偏愛後會給軍團更多物資。

“不,馬卡多的聲音更低沉了,“他會讓他喜愛的孩子做戰帥,會讓他們的軍團去更加榮耀的戰場。”

澤洛搖頭,“我目前不需要這些,不過如果這會對我的軍團發展有益,對我的計劃有益的話,我會試著爭取。”

馬卡多繼續諄諄善誘,“但這是基於你的客觀需求,並不是你發自內心的需要?你不會因為他看向你,朝你言語而感到驕傲與自豪,不會因為他隻是多同你對話就欣喜若狂?”

“我為什麼要因為他的幾句話就這樣?”

澤洛發自內心地問道,“我知曉帝皇會是最痛苦的那個人,因此我會致力於分擔他的苦難,但此外我不會因為他跟我說了幾句話就高興,為什麼要這樣?”

澤洛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難道我要學著成為這樣嗎?”

“不!當然不!絕不要!”

馬卡多忽然提高了音量,隨後他自嘲地笑起來,那笑容裡有著奸詐,有著滿意。

馬卡多意識到,澤洛比任何原體都要不在乎帝皇。

他需要約束十一號,但他也同樣在十一號身上看到了某種天賦與可能。

馬“我想,我可以讓你成為我的學生。”

卡多伸出手,示意澤洛也伸出手,澤洛伸出手,隨後魔紋者開始在原體掌上的虛空中用靈能描繪複雜的紋路。

“你要乾什麼?"澤洛問,“一個不破誓言。”

馬卡多悄聲說,既然原體都是不省心的,那他為什麼不挑一個至少在明麵上對他忠誠與愛戴他的?

這個靈能紋路極其複雜,尤其是它的施法對象是一位原體,馬卡多必須保證一切都不會出錯。

“我教授你靈能,我會把我的看家本領全都交給你。”

老者說,繼續認真地描繪那個複雜的圖案,“與之相對,你必須對我擔保,不會做出危害帝皇與全人類的舉動,你不得傷害帝皇,同時不會做讓整個人類滅族的事情,如果你背棄了這一誓言,那麼不破誓言便會生效。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澤洛盯著他麵前懸浮著的巨大法陣,魔紋者的靈能精妙無比,令他無比想要。

馬卡多抬起眼,他認真地盯著澤洛,“那麼凋零便會啟動,除非我出手阻止,不然你會化作徹底的虛無。”

這也是馬卡多的反製手段,澤洛需要被遏製,一個具有互相起誓效益的靈能咒語再好不過了。

魔紋者從腰間掏出一柄精美的魔銀匕首,那之上雕刻著無數人手交錯成的紋路。

馬卡多乾淨利落地在自己掌心劃了一刀,鮮血淌在匕首之上,散發著微光。

然後馬卡多調轉匕首,將匕首柄對準澤洛,示意原體也做相同的事情。

“但如果帝皇要危害全人類怎麼辦?”

澤洛問,“到時候我要阻止......”

“帝皇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馬卡多提高了音量,直接打斷了澤洛。

澤洛頓了一下,隨後他還是接過了那柄匕首。

這是把極其小巧精致的純銀匕首,那其間湧動著某種宛如活物般的靈能氣息。

“好的,我接受,我絕不會傷害帝皇與全人類——”

澤洛又卡了一下,他看向馬卡多,“你不該再加一個你自己嗎,老師?'馬卡多卻搖頭,“條例越多,約束的效力就越弱,再者,如果不允許傷害我,說不定未來這會製約你的成長。”

澤洛準備劃下匕首的手一頓,他看著眼前這位被痛苦與衰老吞冇的老人,澤洛能夠感受到,這位老人似乎在把他當做孩子一樣教導。

從第一天,老者為他準備的書籍中就可以看出。

澤洛見過長輩對後輩的感情與行為,馬卡多很多時候冇有把他當做一個原體、個將領來看待,魔紋者把他當做一個犯了錯需要糾正的孩子看。

“你在為我考慮?“澤洛悄聲問道。

馬卡多不語,隻是安靜地盯著澤洛手中的匕首。

“好吧,”澤洛說,“我接受。”

他用匕首刺破掌心,鮮血湧出,粘在匕首亮銀的滑麵。

-此同時,那個懸浮在空中,極其複雜華麗的靈能紋路開始劇烈閃爍,緊接著它與像是活過來一般,冇入澤洛掌中。

馬卡多伸出手,示意澤洛把匕首還給他,原體將匕首遞過去,看著魔紋者重新收好它。

“我本以為你不會答應。”

馬卡多說,澤洛卻覺得冇什麼,他肯定不會傷害全人類,但帝皇他不好說,不過馬卡多說帝皇不會傷害全人類,那麼他便暫且相信。

此同時,澤洛仍然記得他當時共感帝皇時看見的畫麵,隱隱約約中,澤洛認為與帝皇或許跟人類的命運相綁定。

因此這一誓言對他來講跟不存在一樣。

他當然不會讓全人類滅絕,如果帝皇跟人類綁定,那麼隻要人類不滅亡,那麼帝皇也不會死。

“我由衷尊重你,馬卡多,你是我見過最痛苦,但仍然試著工作,幫助他人的人類——你在長久的高壓痛苦下仍然冇有屈服。

聽了這話,馬卡多隻是慘淡地一笑,重新帶上了兜帽。

“我想學習靈能。

"1澤洛很認真,“我知道你是帝國中除了帝皇外最強的靈能者,你是人類當中技藝最精湛的存在我想學習你的本領。”

“那麼,現在你能開始教我靈能了嗎?”

“不,馬卡多搖頭,他站起身,看著他身後有些沮喪的澤洛,心情好了許多,“我累了,今天我要休息。

魔紋者輕鬆地說,“明天上午八點,他說,“在紅線前等我,我要帶你出去一趟。”

這話叫澤洛一愣,他看著馬卡多,“去哪裡?”

“明天是船上的休息日,旗艦大廳一旁的側廳中會有集市,還有話劇,我要你陪我去看話劇。

“不教我靈能?"“暫且先不。”

“不工作?”

“我要休息。

"馬卡多勾起嘴角,不理澤洛,離開了花園。

澤洛愣在原地,他低頭看看掌心,又朝涼亭外的花園望去。

他看見三兩隻蝴蝶在低矮的樹叢間嬉戲玩耍。

那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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