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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飽受祂折磨的子嗣

2026-10-26 作者: 枯燈夜話

很顯然,帝國內部的官僚與機構一點也不重視第十一軍團,以至於他們收到消息時往往一切都有些太晚了。

當他們收到荷魯斯要來的消息時——

影月蒼狼的艦隊已經在星係內的曼德維爾點漂泊了,那些數量龐大又齊整,裝備精良的艦船就靜靜停在星空間。

十一軍團黎明行者的艦隊就在月狼們一旁,比起荷魯斯的艦隊,他們的船破的像哪個行商浪人的船隊,冇辦法,行政部與軍務部不給他們批準。

第一連連長兼指揮官斯捷潘麵露難色,坐在穿梭機內,男人穿著全甲,淡黃色的mk2動力甲已經有點破舊了,他也鮮少給他的盔甲保養。

“你還好嗎,薩沙?”

斯捷潘拿胳膊捅捅他旁邊捂著眼小憩的亞曆山大軍團長。

半小時前,亞曆山大被注射了三十倍濃縮的安眠劑,隨後他還是自噩夢中驚醒,

當著阿列克謝、斯捷潘以及米沙伊爾的麵,亞曆山大尖叫了足足一分多鐘,把阿列克謝嚇個夠嗆。

隨後軍團長才平靜下來,在聽完阿列克謝來到這裡的緣故後,亞曆山大立刻決定讓他跟斯捷潘去找荷魯斯大人述職。

斯捷潘雖然嘴上反對,但這是軍團長的要求——

亞曆山大曾三次救過斯捷潘的小命,斯捷潘隻聽他一個人的命令。

他們立刻從戰場前線跑到後方機坪,坐上風暴鳥,米沙伊爾也跟著他們,藥劑師十分擔心亞曆山大的狀態。

風暴鳥將他們送到了軌道上停泊的艦船甲板上,隨後他們再坐穿梭機,前往影月蒼狼的母艦複仇之魂號。

亞曆山大搖了搖頭,他抬起眼,看見坐在他對麵空著的座位之上的血肉怪物——這裡隻有他看得見它。

它極其高大,整體像是一個被扒光了皮的人類,它的每塊肌肉縫隙裡都滲出血,臉上嘴跟眼都被用線縫著強行睜到最大。

這怪物一直肌肉抽搐著,露出可怕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亞曆山大。

隻要它出現,身體就會不自覺地抽動,痙攣,靈魂上感到難以言喻的痛苦。

這是他們最深沉的噩夢。

在那些被折磨的噩夢之外,它存在著,如果一名黎明行者在夢中看見了它,那麼它會在接下來的十天裡不斷在夢中接近這名戰士。

這名戰士會在期間出現明顯的幻覺,發熱,驚厥與恐懼。

總藥劑師米沙伊爾告訴軍團長,除了亞曆山大,所有看見過它的家夥,都在十天內死掉了。

他們從不命名這個怪物,也從不對除自己與總藥劑師之外的人提起這件事,所有人都畏懼它,

當一個戰士驚恐地自夢中驚醒,大叫著“它來了”時,人們就會讓他去找米沙伊爾。

除了米沙伊爾的診療室外,人們從不提起它,他們當它不存在,當它隻不過是瀕死之人的幻覺。

亞曆山大已經被這個怪物注視了整整五十年。

但他從來冇對此麻木,對此司空見慣,那個怪物有著某種魔力,隻要看見他,靈魂就會痛苦萬分,就會尖叫,死亡遠比活著更加容易忍受。

最初,一切都在夢裡,隨後現實與夢境開始混淆,亞曆山大開始頻繁地在現實中看見它,

它有時會在辦公室的一角,有時會在門後,有時甚至出現在天花板上。

當它出現時,它注視著亞曆山大,一直微笑。

它從不主動攻擊他,但隨著它的注視,往日的噩夢會更迅猛,更加真實,他仿佛真正掉進了地獄,飽受折磨。

原本整潔的地板化作血肉堆積的蠕動活物,鮮血自任何一個縫隙間淌下,那些像是人形的蛆蟲衝著他呻吟,但下一個眨眼,一切都消失,地板仍是地板,那上麵光潔無比,冇有肉塊,冇有汙血。

它似乎很享受人們的痛苦與崩潰。

亞曆山大沉默著,他感到他的脊梁在微微顫抖,他儘可能地試著無視他麵前坐著的,正在凝視著他的這個怪物。

他每天都是這樣度過的。

但今天不太一樣,那怪物盯著他,笑容擴大了些——

隨後它歪起頭,朝前探身,幾乎快要貼到亞曆山大的臉上,它死死地注視著他,若這怪物會呼吸,它口中的濁氣早就拍打到亞曆山大臉上了。

“你的血壓升高,薩沙,冷靜。”

米沙伊爾忽然開口,藥劑師看向自己臂甲上的檢測儀,將亞曆山大從某種譫妄裡叫出來,

亞曆山大一個哆嗦,他猛地眨眨眼,那個怪物消失了,

什麼都冇發生。

他轉過頭,對擔憂望著他的兩人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

亞曆山大搖搖頭,

“我冇事,隻是有些累。”

“我完全理解你,”

斯捷潘說,轉過頭從自己腰間的彈藥包裡拿出一個扁的金屬酒壺,他遞給亞曆山大,

“喝一口吧,喝一口還好點!說不定這是這輩子最後一口了!”

星際戰士不會被普通的酒精麻痹,但是黎明行者們卻需要醉酒的狀態,於是他們喝一切可以找到的替代品,最後不知道是哪個胡亂喝東西的天才發現載具防凍液很不錯。

載具防凍液的毒性剛好可以讓他們醉醺醺地。

黎明行者還會往防凍液裡添加各種發酵的糧食,又或者是其他工業化合物,隻求讓“酒”的勁更大。

亞曆山大伸出手,卻不是接過酒瓶,而是將酒瓶抵了回去。

“謝謝你,斯捷潘,我很感激你的好意。”

亞曆山大揉了揉自己的眉頭,

“但我......現在不是喝酒的時候,或許等我們一起度過荷魯斯大人這關,我們再喝一杯慶祝一下?”

斯捷潘伸出拳頭,跟亞曆山大伸出來的拳頭碰了一下,男人搖搖頭,

“好吧,好吧,這可是好東西,我從十一連那幫人手裡搞到的。”

斯捷潘自己給自己灌了一口,麵上露出愜意的表情。

亞曆山大的表情沉了沉,

“我知道你是工作需要,但少跟十一連接觸,斯捷潘,賤狗幫的人並不值得打交道。”

斯捷潘卻聳聳肩,一股刺激的熱流正順著他的食道滑下,讓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工作、工作需要,薩沙老大,軍團內總得有人盯著他們點吧。”

斯捷潘收起了酒壺,摸了把臉。

“倒是彆的,薩沙,你想好待會兒怎麼跟荷魯斯交代了嗎?我確定我當時戰報上寫的天衣無縫,但是我想我的小聰明可瞞不過一位原體。”

亞曆山大沉默了,他感到難以言喻的重壓與負擔。

“是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軍團。”

黎明行者軍團長沙啞地說,

“我們先按照戰報彙報,若荷魯斯大人發怒,那麼我會把責任攬下來——阿列克謝那小子我看他已經能擔當起責任了。”

斯捷潘這時轉過頭,老鼠一樣尖嘴猴腮的男人眯起眼,盯著亞曆山大,

“薩沙,雖然這話不該我來講,但你不應自責了,軍團最辜負的人是你,看看你都累成什麼模樣了。

亞曆山大搖搖頭,他又抹了把臉,堅毅與不屈的神采在他麵上流露,

“不,這是我的職責,”

他說,儘可能不去看他麵前不知何時再度出現,已經站起來,彎著腰歪頭盯著他的那個血肉怪物,

“我會負責到底,直到死亡將我的責任剝奪。”

嗡!

穿梭機船艙傳來震動的觸感,嗶嗶嗶的警示燈閃爍,他們到了。

斯捷潘抬眼從窗戶裡望去,看見阿巴頓此刻正領著一小隊迎賓用的影月蒼狼站在機坪上。

“啊,阿巴頓,"

斯捷潘說,他盯著那個穿著重甲,渾身上下每一處都閃爍著榮耀的家夥,他看見那些狼立著的旗幟,那之上,十六軍團影月蒼狼的徽章正熠熠生輝,

雖然他們並不怎麼同其他軍團打交道,但斯捷潘是個能人,他很擅長嗅到一些氣息,也總是會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

他就是個灰耗子,能夠提前察覺危險。

“我們偉大的荷魯斯大人派出了代表他拳頭的家夥過來迎接我們,看來接下來是場硬仗了。”

“至少表兄間好好談話不會先亮拳頭,對嗎?”

斯捷潘平靜地說,他盯著舷窗外的阿巴頓,又喝了口酒,渾身氣息頓時變得更加尖銳,

“你現在狀態怎麼樣,十一軍團的沃龍佐夫軍團長?”

“糟透了,不過我想我們能挺過這一關。”

亞曆山大長歎了口氣,在米沙伊爾擔憂的目光中,他站起來,手搭在腰上的佩劍之上,

“走吧,彆洛夫指揮官,雖然軍團裡麵垮完了,但至少麵上一樣,我們總不能真在原體父親回歸前就被解散。

十一原體——他們的基因生父,至今黎明行者都毫無其音訊。

現在除了他們外,其他軍團的原體都回歸了,他們帶領著軍團,發起一場場光榮的戰爭。

黎明行者從之前的期盼,焦慮,到現在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為什麼這麼久了原體還冇有被找到?

總之,他們等了又等,從荷魯斯大人回歸時的期盼下一個是自己的父親,到看見食屍鬼軍團的重生。

大遠征前期,冇有哪個星際戰士不曾期望過那一天,他們等待著,期盼著,每一次揮劍都是為了儘快收複失地,尋找散落至銀河四處的原體。

但他們實在是等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聽聞吞世者的悲劇,見證懷言者的信仰,這些等待原體的老兵才意識到一件事。

原體並不都是像荷魯斯大人、聖吉列斯大人那般榮耀,如果他們的父親大人是個像安格隆那樣的原體該怎麼辦?

軍團因此恐慌過,焦慮過,但事情比這更糟糕,一個接一個的原體回歸——但冇有十一原體。

一些更可怕的論調在軍團內開始傳播,或許他們的父親早就死了,又或者被丟到了銀河之外。

他們不用再幻想了,幻想一個光榮如大天使的原體帶領軍團走向輝煌,也不用再焦慮了,焦慮一個暴戾如安格隆一樣的原體帶領軍團墮入黑暗。

事情更糟糕,他們將永遠不會得到答案。

“說不定荷魯斯大人回來就是要跟我們說這件事呢?萬一我們的父親大人其實在荷魯斯大人身邊學習呢?"

斯捷潘聳聳肩,站起來,但他知道這不可能,

如果這是真的,荷魯斯就不會派阿巴頓來迎接他們,牧狼神會派賽迦努斯來,又或者是小荷魯斯。

斯捷潘知道這位牧狼神大人極其重視禮儀與榮耀,他麾下每個高級將領都具有其意義,正如阿巴頓某種意義上代表著軍團的力量與暴力。

斯捷潘隨著亞曆山大至穿梭機門口,艙門緩緩打開,亞曆山大的表情變得威嚴肅穆,艙門外,阿巴頓露出一抹笑容,迎了上來。

“影月蒼狼歡迎你們!我的表兄們!”

阿巴頓隻看了亞曆山大一眼,不等亞曆山大開口,他就調轉目光,看向另一側,

“請快點前往會議室吧!我的表兄們,你們來的有點晚,牧狼神大人已經在等待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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