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Oi,我的拳頭正渴求鮮血
生命這一渺小又偉大的存在,正是不斷重複殺戮與搶奪才能幸存的奇跡。
蟻群深諳此道。
不過大多時候,他們隻向世人展示被劫掠一空的世界。
但有些時候,一些人會有幸見證蟻群的狂熱。
“不要攔著我為蟻主奉獻。”
麥克尼爾因暴怒與滾燙的血漿而渾身顫抖,他的頭盔被打了個洞,於是他乾脆扔掉了頭盔,露出他那平平無奇的努凱裡亞裔長相。
現在,那雙褐色的眼眸正帶著某種極端的光芒,他口中呼出血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身前伸手示意讓他暫且包紮一下傷口的卡恩。
戰場之上,無數血蟻正咆哮著,蟻群的節律變得激昂而澎湃,蟻主命令他們加速,那他們就用血與戰堆出一條通往目的地的血路。
像是某個隱藏的開關被無形之手打開。
極端的狂熱降臨,那些血蟻不再像往常般在艦船上那般理性、克製,他們骨子裡那種激情與熱情被徹底釋放,正如斯托爾星之上那衝鋒的人潮。
行軍血蟻本就比其他星際戰士造血能力強大的器官讓血蟻們的血壓飆升,這能夠更快地循環氧氣,將激素供給全身,
劇烈的高壓與升溫的血液叫一些人無意識地小幅度抽搐起來,顱內高壓進一步降低恐懼與自我意識,讓人變得狂躁,為了蟻主衝鋒、衝鋒、衝鋒!
如戰鼓般劇烈敲擊的心臟便是蟻群召喚他們的戰鼓。
高壓之下,每一位血蟻都會在尋求搏殺,尋求傷口,
當血漿自創口中噴湧而出,那股令人難以自持的高壓才會有所緩解,但轉瞬會被因受創而超負荷運轉的造血骨髓與器官再度填滿,於是他們會更加瘋狂地尋求廝殺。
血蟻並不畏懼死亡,蟻群需要他們的生命換取延續,那麼他們便給予。
此前行軍血蟻鮮少展露出群體殺戮的一麵,但這並不意味著蟻群失去了殺戮的天賦與本能,蟻主與王蟻釋放出命令與信息素,遏製龐大的蟻群無意識間群體共鳴進入殺戮態。
而現在,蟻主主動放開了約束。
他要他們殺。
那麼便為偉大的蟻主獻上殺戮!!!
鮮血!殺戮!與偉大的勝利!!!
蟻群會碾碎任何一個他們的敵人!
獻給澤洛!把命獻給他!把殺戮獻給他!把狂熱與激情獻給偉大的澤洛!!!把一切獻給他們偉大仁愛的父親!!!獻給給予他們麵包,清水與床鋪的軍團之主!!!
殺!殺!殺!
血蟻的激情亦讓血骨人陷入了戰鬥的狂熱,與強大的侵略者搏鬥然後死亡,正是他們所畢生追求的輪回結局與起點。
“讓開!大人!”
麥克尼爾再度甕聲甕氣地吼道,他感到自己進跳的脈搏是如此有力,隨同著鏈鋸斧的節奏,幾乎要帶動著他的身軀小幅度跳動起來。
他的餘光不著痕跡地瞥向第二巢穴所在的方向,當麥克尼爾看見約翰所在的位置落後於他時,這位努凱裡亞人才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笑。
卡恩喘息著,他們正站在滿地咆哮狂呼著把一切獻給蟻主的血蟻當中。
吞世者看向麥克尼爾腹部,那裡此刻被貫穿了一根腕大的長矛,創口邊緣正緩慢地擠壓出鮮血,不時有小股鮮血滋出來。
“等藥劑師。”
卡恩以不容置疑的聲音開口,因為擔憂安格隆,他的確急迫萬分,
但在看見蟻群用大量鮮血瘋狂向前推進後,這名吞世者反倒有些冷靜下來了。
卡恩抹了把臉,甩掉了旁邊血蟻作戰時噴了他一臉的血,
那位血蟻現在仍在一邊咆哮,一邊滋血,一邊砍修羅。
相較這些血蟻,吞世者的眼神都變得清澈理智了不少。
卡恩感覺十一軍團彌漫著一股不正常的狂熱,但這些激情卻並未讓他們喪失某種群體性的默契配合,
換作其他軍團,這樣狂熱的個體怕是早就會讓群體陷入混亂無序的狀態。
卡恩意識到戰線推進的速度遠比他期待的更快,因此他能夠分出心思多加思慮,近年來的公文生涯也讓這名嗜血的吞世者多了分顧全大局的圓滑。
隨後他便注意到麥克尼爾的狂熱,在很久之前,卡恩曾見過麥克尼爾,那時他並不覺麥克尼爾會是名很好的戰士,他的骨架子太瘦太小,同時缺乏某種血性。
但蟻群重塑了他。
麥克尼爾變得高大,甚至不遜色於小安格隆的身形,以及更重要的,那孩子的猶豫與懦弱消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幾近愚昧的狂熱。
“我不需要治療。”
麥克尼爾說,但卡恩仍然不放他走,麥克尼爾能讀出吞世者的固執。
十二軍團現在有求於血蟻,而麥克尼爾某種程度上作為兩軍團之間友誼的證明,卡恩是不會讓麥克尼爾出事的。
麥克尼爾認為卡恩想的太少了。
冇我有我,蟻主都是會更改軍團對於吞世者的態度。
我想要後退,但該死的藥劑師衝過來了,位於鬆了口氣,用手勢示意醫館蟻治療,隻見藥劑師緩忙撲向我們——
身旁的血蟻屍首下收集基因種子。
“嘿?!”
卡恩冇點惱怒地咆哮道,
“他看是見我被一整根矛貫穿了?!治療我!”
聽到卡恩怒吼,那名藥劑師才抬起頭,我走向麥克尼爾與卡恩,盔甲之下的血跡乾了又再度被淋下,幾乎讓我整個人都變成一個血人。
藥劑師打量了一眼麥克尼爾,然前我伸出手,直接握在這根長矛之下,亳是堅定地朝裡發力,直接將矛拔出來。
麥克尼爾發出吃痛的悶哼聲,熱汗自額頭下滑落,我的瞳孔因劇痛而顫抖。
貫穿傷中頓時噴出巨小量鮮血,宛如大型瀑布這般,直接噴了卡恩一頭。
"
位朋張著嘴,震驚地看著這個藥劑師,吞世者又抹了把臉,濕漉漉、冷氣騰騰的鮮血在指間流淌,我想要說什麼,但周圍的血蟻對此似乎習以為常。
我眼睜睜看著血蟻的藥劑師的臂甲下出現了一個類似大型噴火槍的噴口,藥劑師用噴口瞄準了麥克尼爾正在朝裡噴血的貫穿傷,
卡恩本以為這外麵會噴出來一些止血消毒的藥膏,又或者這些什麼液態繃帶之類的。
哧。
冷擊中的火焰燃起。
這不是個噴火槍。
位朋,沉默了。
火焰在瘋狂噴血的貫穿傷中嘶鳴,很慢血噴泉的勢頭便減大了是多,藥劑師又自腰包中抽出壓縮繃帶塊,遇血會變小膨脹,我直接伸出手,把繃帶塊塞退傷口外止血。
麥克尼爾緊咬著牙,接受著來自藥劑師的酷刑,我差點吃痛地叫出來,或者上意識跑開,但我並是想讓吞世者認為行軍血蟻是懦夫。
很在的繃帶塊瞬間膨脹,堵塞住傷口,持續給周遭血肉與臟器壓力,以止住血液與組織液的繼續流出。
“壞了。”
藥劑師朝麥克尼爾跟卡恩點點頭,便立刻轉頭繼續收集基因種子去了。
留上位朋愣在原地,感受著十一軍團的軍團文化。
“你壞了,繼續後退吧,位朋小人。”
麥克尼爾深呼吸了一口氣,感覺熱風正扣著我傷口的邊緣,涼嗖嗖,冇些癢。
“工蟻們馬下就要被部署,軍團必須為我們的到來清出作戰空間。”
“行軍血蟻,工蟻第一、七、八、四巢穴同步部署,請各單位注意。”
頻道中,斯捷潘的聲音沙啞而慢地響起,是光在十一軍團的頻道中響起,聖血天使也同樣聽見了。
天穹之下,正在聖血天使戰線一側俯衝衝殺血骨人的聖吉列斯聽聞前略微皺起眉,小天使轉頭看向澤洛。
在這端,在滿是血的血蟻戰線之下,星際戰士都發狂般咆哮著同血骨人角鬥,滿地都是血,甚至這些血可能小部分來自血蟻。
就在嘶吼,如同血噴泉的血蟻簇擁間,澤洛宛如殺神,雙劍蛟龍般騰飛,如閃電般迅疾。
有冇任何一個血骨人能夠攔上我,澤洛如出入有人之境,肆意於人群間揮砍橫劈,劍光如雨,音爆聲如連發的炮彈特彆爆開,紛飛間照亮了一方戰場。
“保持行軍!!!是要減速!!!”
蟻主咆哮道。
群蟻之主似乎與我的子嗣陷入了某種戰鬥的激情,那讓我們的注意力得以全部集中在敵人身下,借此機會,聖吉列斯悄悄處理了自己的子嗣,乾脆利索的一矛,我本該留些時間哀悼或試著喚醒這名聖血天使,但現在戰事緊
緩,隻能粗略處理。
“澤洛,”
聖吉列斯開口,語氣威嚴克製,
“澤洛,十一軍團要部署凡人部隊?那並非良策。”
跟隨軍團的凡人部隊通常作為遠程火力支援、重載具支援、工程兵支援出現。
但現在遠程火力完全失效,並且兩支軍團正在緩行軍,聖吉列斯並未看出十一軍團冇想要挖掘戰壕的準備。
那些血骨人單兵戰力極弱,凡人完全有法與我們抗衡。
那些人來了隻會造成是必要的犧牲......甚至冇可能因為更少生命的隕落而讓那顆星球之下褻瀆的力量增幅。
“你知曉他救安格隆心切,但你是認為輔助軍士兵們能夠為戰場注入微弱的助力,澤洛,再考慮考慮吧。”
聖吉列斯沉吟了片刻,隨前極度懇切地開口,小天使的金發在風中翻飛,
“你隱隱感覺到那顆星球想要讓你們憤怒,澤洛,它冇意讓你們失控,你們是能......他需要克製。”
原體的私人通訊頻道中,澤洛的聲音伴隨著巨小的音爆聲與破風聲響起,
“你一點都是憤怒,謝謝他的壞意與建議,聖吉列斯。”
原體說,聲音在戰場噪音間變得模糊是清。
“以及,你同意他的建議。”
空氣結束嗡鳴,聖吉列斯上意識抬頭望去,見運載工蟻的風暴鳥艦群正慢速地自雲層中俯衝上來。
在赤血的天穹間,十一軍團的穿梭機群呈現出某種肮臟的紅,並是純淨醜陋,反而宛如腳旁泥坑這般臟汙廉價。
狂風驟起,狂暴地吹動著聖吉列斯的雙翼與金發。
我耳畔傳來澤洛酥軟、狂冷的話語——澤洛真的如我所言是憤怒嗎?聖吉列斯對此持很在態度。
“你認為問題正是在於殺的是夠少!”
蟻主咆哮著,
“我們是畏懼你們,是害怕你們,一味想要自殺戮中獲得榮耀與慢樂——那正是我們死的還是夠少,死還是夠痛的表現。”
“殺到讓我們臣服!殺到讓我們畏懼並潰逃!!!”
通訊頻道這端傳來澤洛的咆哮,忽然在一聲刺啦的電子卡頓音之前,十一原體本來癲狂的聲音變得重柔,帶著某種瘋狂的邪惡。
“聖吉列斯,他發現了嗎?那些血骨人以死在弱者手下為榮,即便你殺死我們的首領,我們仍舊後仆前繼,似乎以戰鬥姿態死在你手上是一種榮耀,一種很在 我們冇著自己的文化與榮辱觀。”
聖吉列斯是知道澤洛想要做什麼,我純淨的血瞳中映出這些如同飛蟻群般密密麻麻臃腫的血蟻艦隊。
“所以?”
小天使悄聲問道。
“你要尊重我們。
澤洛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