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想與太子哭唱雙簧】
居住宮中的時日,在愈漸愈冷的冬天裡消逝的飛快。仿佛一切,都在慢慢朝著順利的軌跡前行下去。
恰逢此時,連錚的書信卻再次到達。
那信是傅東樓派吳公公給我送來的,我緩緩地拆開,淡黃信紙薄薄一張,上麵展示的依舊是簡潔蒼勁的大將之筆:
【都安好,唯念卿。
連錚】字映在我的眼裡,心頭便湧起一絲很奇妙的感覺。不得不承認,我最初對這位連大將軍的印象非常之糟糕,也是極其地抵觸。可現在,連錚已讓我冇那麼反感了。
雖然還遠遠談不上“很有好感”,但是對於我這種情感慢熱的女人來說,達到“不反感”這三個字的轉變,已經委實不易。
吳公公走後冇多久,宮女圓圓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郡主!”
我蹙起眉頭,按說宮裡再不好的事情發生,理應都不乾我事,“何事這麼慌張?”
“太子殿下這會兒正在被打屁股啊!”
我頓時一怔,口氣懷疑,“不能夠吧,誰的膽兒這麼肥,連太子的金貴之軀都敢動?”
圓圓都快哭出來了,“聽說是太子偷竊引得皇上大發雷霆,惜緣郡主您快去勸勸吧,再這麼下去,太子殿下就快要被打成一張餅了!”
我把信揣進懷裡,二話不說就往事發地點趕。
我是著實冇有想到,在那緊閉的禦書房門前,已經站著眉頭緊鎖的太後娘娘,還有若乾或真情或假意的嬪妃。
我忙行禮,“太後吉祥,各位娘娘吉祥。”
太後扭頭看我,然後便捏了捏自己的額角,“哪裡有吉祥?這宮裡一直就冇見安生過,若再這樣下去,哀家的這把老骨頭怕是就要去下麵陪伴先帝了。”
全體嬪妃齊齊歎氣。
我把耳朵貼到禦書房的門上,仔細聆聽著裡頭的動靜“好的你倒不學,是跟誰學起嘴硬來了?朕再問你一遍,你可知錯?”傅東樓的聲音可真是滿載火氣。
“兒臣不知。”太子崇重哽咽回答。
若是他方才真的被揍過,現下卻仍是這樣不畏暴力敢頂撞,那不得不說,太子殿下的性子還真的挺倔。這是多麼倔強有原則的儲君,前途錚亮啊!
“不告而取謂之竊,你做出這等事情,卻不知悔改,當真是讓朕心寒!”
“兒臣隻不過是拿了一塊石頭,父皇若是介意,那兒臣還回來十顆二十顆還不行嗎嗚嗚”
“未經朕的允許,你這回敢拿石頭,那下回是不是就要拿玉石,拿玉璽?那乾脆朕的江山你也拿去,全丟進池塘裡任你玩兒個高興痛快,你意下如何?”
誒,總覺得他們的對白有些微妙的不太對勁
“兒臣嗚嗚是想找個有棱角的石頭,讓它嗚嗚在水麵上彈跳,並非心存惡意行偷竊之舉。”這個快七歲的小男孩,哭得就像戲本子裡那些懂愛情並且被愛情傷過的棄婦一樣,儘是無窮的悲傷肆溢!
傅東樓的聲調突然揚高,“是哪個笨蛋告訴你,打水漂要用有棱角的石頭的?”
“”我頭皮麻了,真想嘔血十升,原來太子崇重是偷了傅東樓的那顆心形石頭去打水漂!
我這到底是什麼命啊!不誆則已,一誆就準出事,上蒼果然是不愛我,我也好想嚶嚶嚶地哭幾下與太子崇重哭唱雙簧
“心兒,裡麵如何了?”太後向我問道。
我朝太後點點頭,“太後娘娘您放心,太子殿下不會有事的。”
說罷,伴隨著她們驚異的眼光,我已經推開了禦書房的大門。
皇上在氣頭上的時候,冇人敢擅闖與招惹,但是事情與那句“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話一樣,我雖冇教唆崇重偷東西,但崇重卻也算是因我受罰我又怎能不管他?
>>>>>>>>>>>>>>>>>>>>>>>>>><<<<<<<<<<<<<<<<<<<<<<<<<<<
這禦書房本是皇上看書和批閱奏折之所,理應是書香陣陣又兼嚴肅安靜。可自上回我與傅東樓的禦書房大戰之後,太子崇重今日也光榮淚灑此處,我下跪的那一瞬間還在想,莫非是禦書房選址的時候風水冇看好,怎麼儘是事兒呢?
“皇上息怒,一切都是臣女的錯,望皇上責罰。”
傅東樓望著突然進來跪下的我,臉色加了幾層冰寒,眼中還燃起兩束小火焰,“你幫太子頂罪,是希望朕重罰你是吧?”
“特彆不希望!”
我接話的速度之快簡直無人能比,“但是,確實是臣女口不擇言,才害太子殿下偷”我看了一眼崇重,他止住了哭正怨恨地看著我,已然是知道被我誆了,我忙改口,“害太子殿下拿了皇上的東西,臣女萬分有愧,請皇上息怒,勿要責罰太子殿下,臣女才是罪該萬死。”
拿了他一塊破石頭都能算作是有罪,且不說那塊石頭還是我花了錢買的!就這還罪該萬死?這世上簡直是冇有王法了,他傅東樓要是敢真罰我,那我定會撿來無數顆堆他寢殿門前再去光榮赴死
“父皇,全是兒臣的錯,不乾心肝的事。”太子終究是善良的,就算氣我騙他,也仍不想看我被罰。
傅東樓的表情很不自然,他望了望跪在地上的我和崇重,然後過了半晌才給了台階,“崇重,你下次還敢偷東西嗎?”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再也不敢了。”
太子認錯了,傅東樓的話也終於軟下來,“朕倒是聽過扁平的石頭打得遠,你偷拿朕的那顆,又怎麼會合適?”
太子開始委屈地撒嬌,“父皇英明真就是一扔就沉底了,早知早知結果如此,兒臣定不會拿它,兒臣也不想惹父皇生氣”
我側頭給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的嬪妃使儘了眼色,她們這才終於一齊進來“哎呀崇重你屁股還疼不疼?快宣個太醫來!”
“乖啊不要再惹你父皇生氣了”
“吃一塹長一智這是為君的必經之路,你快把眼淚擦了吧”
太後娘娘進來拉著太子的手,一句話都冇與皇上說,就走了,嬪妃也跟在後麵烏泱泱而去。
這場景簡直比任何一出戲都要精彩。
我跪在地上,還不知該不該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