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落花有意 流水無情
袁明日反水後,釋無雙拆開看了高雲捎給高娃的便信,信中高雲是讓高娃勸自己不要為元廷所用,助紂為虐。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她壓根就冇想勸圖複興順從擴廓,冇想回去得到擴廓的認可婚事!”心想:“如果我早點拆開看過信的話,事情亦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嘿嘿,這姐妹二人的秉性竟有天壤之彆!”
但是他為了避免有一天高雲姐妹見麵後,說起信的事,進而露出馬腳,回到大都後,還是將信交給了高娃。
高娃善良單純,也是明辨是非之人,本就不讚成他效忠元廷,當初之所以冇說什麼,隻因想要將他留下來。後來眼見他的官兒越做越大,乾的壞事也就越來越多,現在在看過姐姐的信後自然要規勸他。
釋無雙自然也不會答應。
這天,釋無雙約高娃縱馬出了大都城,來到了畿邦的盧溝畔,觀賞白鶴。
兩匹馬河畔愜意的低著頭,吃著豐美的青草。
兩個人並肩坐在草地上,觀賞著遠處碧波蕩漾的河麵上,棲息的鳥兒。
看了一會,高娃舊事重提,道:“玉柏,你為什麼就不能聽我一句,彆再為朝廷效力了呢?”
釋無雙本想她隻是當時說說而已,過去就冇事了,不想竟會……隻得繼續找借口道:“我不是說了嗎?我隻是想讓我們以後的生活過得好些。”
高娃道:“我也說過了:‘我不在乎什麼榮華富貴,我隻在乎你這個匡扶正義的大英雄。’如果你再這樣為虎作倀下去,我就……我就不理你了!”蹙著眉頭扭到了一邊。
釋無雙自與她相識以來,從未見過她生過這麼大的氣,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心想:“如果她真的不再理自己的話,便會極大損害教會派給自己的任務,那是萬萬不行的。”於是念如電轉想辦法,靈機一動,扳過她的肩膀,柔聲道:“我答應你!”
高娃轉怒為喜。
釋無雙隨即道:“不過不是現在。”
高娃又蹙起了眉頭,道:“那是什麼時候?”
釋無雙道:“很快。我答應你!”
高娃噘著櫻嘴道:“不許騙我!”
釋無雙道:“我何時騙過你了?”
高娃略一思索,他還真就冇有騙過自己,於是嫣然一笑,輕輕側靠在了他的懷中。
其時已是酉時,夕陽落山時最後的一絲餘暉,平射到了河麵上。這時一群白鶴也恰好落到了遠處的河麵上。白鶴的羽毛本就潔白,這時在金色的陽光照耀下,更是顯得光彩照人,一塵不染。
高娃道:“白鶴的羽毛拿在手中一定既柔軟又輕盈。”
釋無雙道:“想要嗎?”
高娃道:“想要。但我是不會讓你去捉的。”
她知道釋無雙輕功了得,隻要自己想要,釋無雙定然可以捉到。
釋無雙奇道:“為什麼?”
高娃道:“牡牝白鶴一旦確立了感情,無論對方貧賤富貴,生老病死,它都會忠貞不渝的。我不想因為我的一時興起,而傷害到它們。”頓了頓道:“要是咱們也能變成一對忠貞不渝的白鶴,該多好啊!”
釋無雙歎道:“可惜!咱們終究是人,變不成白鶴。是人就會變得。高娃,如果有一天我也變了,你會怎麼樣?”
高娃道:“你什麼變了?”
釋無雙道:“我對你的感情變了,變得不再愛你、不再關心你、不再保護你。”
高娃笑道:“你對我這麼好,怎麼會變呢?”
釋無雙一本正經的看著她,道:“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變了。”
高娃脫口而出道:“我會像白鶴一樣,不會再找彆人;出家為尼,了卻餘生……”
她雖然說的看似漫不經心,但是釋無雙知道這是她的心裡話,不由得心中一驚,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樣子,憐惜之情油然而生,一種從未有過的痛,襲上了心頭。
釋無雙回去之後,對聽到高娃所說的那句話,冇來由的心痛很是奇怪,在所居住的官邸大廳踱步,尋思:“這是為什麼呢?”一番苦思之後,終於找到了答案,不過這個答案著實嚇了自己一跳。
在此後的數日中,他再也冇有去找過高娃。
高娃對釋無雙感情繾綣,數日不見像丟了魂兒般,坐立不安。
如此又過了三日,她依舊不見釋無雙來,這下可在也按耐不住了,立即派丫鬟前往釋無雙的官邸打聽。一番焦急的等待之後,卻聽派去的丫鬟回來稟報道:“副史府的門衛說:鐘副史外出執行公務了。”不禁自言:“不對呀,往常他要是外出的話,總會派人來告訴我一聲的!”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高娃獨自縱馬,穿過幾條青石板街道,馳到了離副史府大門十餘丈的地方,勒定了馬,看了看,調轉馬頭,向一旁行去。
由於相距較遠,加之街道上人來人往,副史府門前立著的兩名門衛,也冇有看見她。
高娃繞到了副史府的後牆外,將馬係到了旁邊一株柳樹上後,盼了一下四周,見冇有人,然後縱身一躍,便趴到了圍牆上,跟著躍了下去。
她所落之處乃是副史府女仆們所住的地方,雖然上次登門做過客,但是所到之處不是客廳便是花園,哪裡來過這裡?探頭探腦躲避著府內的下人,摸索著向釋無雙的所在的地方行去。
高娃剛開始所穿的幾條走廊還算順利,可是就在穿後來的一條走廊時,一拐彎,一條棕黃色的大犬忽然出現在了麵前。頓時嚇的手捂胸口,花容失色。
她天生膽小,就連夜裡聽到貓叫亦會被嚇上一跳,何況是一條忽然出現的大犬呢?定了定神兒後,雙手合十,低聲笑道:“您好!對不起我走錯地方了,我現在就離開啊!”
那犬也許是被她的美麗容貌所折服,或是真的聽懂了她的話,竟然後腿一彎,坐了下來,歪著脖子伸著舍,兩隻眼睛睜的大大的瞧著她。
高娃見它真的冇咬自己,頓時大喜過望,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於是轉身便溜。
那犬似乎回過了神兒來,立即追著狂吠起來。
高娃大驚之下,也顧不得自己是越牆而入的了,邊奔邊大聲呼救。
她繞過兩三條走廊後,奔到了一個死胡同,頓時大喜,縱身翻了過去。
那犬無奈之下,隻能呆在原地衝她越過的地方使勁兒乾吠。
高娃從牆上躍下後思忖:“總算擺脫它了!”心下鬆了口氣,將利劍往腋下一夾,得意的上下掃了掃手,還冇走兩步,無意間回頭一看,又是一驚,但見三名守衛各持利刃,赫然立在麵前,心道:“我怎麼冇有察覺他們的腳步聲呢?”又見三名守衛的呼吸十分均勻。
她既已暴露,隻得厚著臉皮道:“我是來找你們家……”
那三名守衛雖然以前見太傅府的二千金來過,但是哪裡敢正視長相?隻是見穿戴十分寬鬆華麗,不似現在這般緊裝普通。當下不容她多言,立即以窬牆之盜而處之。揮刀便向她砍了過去。
高娃以為他們之所以能夠奔行時不被自己察覺,奔行後呼吸平穩,定是武林一流高手。雖然膽怯,但是事已至此,隻得硬著頭皮上了。所以死馬當成活馬醫似得,卯足了勁兒舉劍轉身抵擋,哪知“當當當”三聲擊響,順利擋過,對手的功力不怎麼深。
原來,剛才她和犬的叫聲,立即引起了全府守衛的警覺,於是持刃循聲查找。這三名守衛路過這裡時,一瞥眼恰好見她翻上牆頭,尋思:“生人持刃翻牆,犬又在隔壁狂吠,她不是賊又是什麼?”於是停步調息待敵。
高娃雖不知之前對手為何能夠如此,但順利擋過對手攻來的第一招後,精神大振,放開手腳“呼呼嗖嗖”與對手鬥起來。
她雖然剛開始不遜色於對手,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隨著聞訊而來的守衛參戰,漸漸陷入了困境。
這時,一把鋼刀斜著衝下盤劈來,高娃這下心裡可真冇底了,情知對手已經殺紅了眼,若是棄劍投降,恐怕死的更快,除了奮力抵抗外彆無他法。於是隻得拚命縱身上躍躲避,剛勉強躲過,頭頂又有一把鋼刀砍落。
她雖身在險境,但有了上次與高雲闖江湖的經曆,激戰時不再驚慌失措了。當即舉劍抵擋,奮力自保。在與鋼刀相接的那一刹那,便被硬生生的被頂了下來。
高娃剛一落地,還冇來得及站穩腳跟,便聞殺聲四起,但見有三名守衛分彆挺刀從三個方向,衝中盤捅來攻來。在未站穩腳跟的情況下,哪裡能夠抵擋?一顆心頓時涼到了冰點。
就在三把鋼刀進她身的那一刻,左側忽然傳來“嗖嗖”的破空之聲,一柄劍鞘與利劍,翻滾著衝三把鋼刀襲來,“當當”兩聲相撞,劍鞘撞中了衝她身前捅去的鋼刀、利劍撞中了衝她身側捅去的兩把鋼刀。可是為何撞中三把鋼刀卻隻發出兩聲呢?原來,那柄利劍在撞中那兩把鋼刀時恰好是平著的,所以是同時撞中了兩把鋼刀。但凡撞那把鋼刀時錯前叉後或力道不均,後果便不堪設想。
那三名守衛手臂一震,鋼刀脫手,擲刃之人的武功著實厲害。
眾人都是一驚。有的心想:“啊,蟊賊有同黨!”;有的心想:“啊,何人救了我?”
他們還來不及望去,就聽得左側又傳了一聲大喝:“住手!”聲音清亮,正是釋無雙。
高娃當下既喜又怒。
眾守衛當時雖然嘴上不敢說什麼,但是心想:“我們儘忠職守有什麼錯?你不獎賞我們也就罷了,還喝止我們!”後來在聽主子說蟊賊乃是太傅二千金,立刻心想:“您怎麼不早點喝止我們呀?如果您能夠早點喝止我們的話,我們也不至於罪過深重!”連忙向她跪地求饒,隻要活命,什麼都成,心道:“主動請罪,總比等到這個小姑奶奶發怒降罪強。”
高娃心地善良,彆說冇受什麼傷,就算受了什麼傷,隻要對方能夠真誠道歉,亦不會為難對方。於是未施任何懲罰,便將他們解散了。
釋無雙向她簡單問候和道歉之後,將她請向了會客大廳。
釋無雙將她請到大廳之後,命下人奉上了茶點。禮數及其周到。
高娃直蹙眉噘嘴,怒氣衝衝。
釋無雙道:“您怎麼到這來了?”
高娃嗔道:“你說呢?你為什麼要騙我?”
釋無雙拱手道:“最近忙,得罪了!”說完,麵朝南方,神情冷漠。
高娃本想讓他給自己一個不去找自己、騙自己的解釋,不想他竟會這樣,不由得更加憤怒了,氣衝衝的“哼”了一聲,悻悻而去。
釋無雙拱手朗道:“二小姐慢走!”令道:“管家,送客!”臉上顯現出了無限柔情。
原來,他在知道真的愛上高娃後,為了避免繼續交往下去,高娃會陷得更深,等到有一天知道真相之後,真的會傷心過度,出家為尼,或者更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便決定予以疏遠。心想:“不管那時自己是否真的愛她,但是初衷總是欺騙利用,她是何等的脫俗純真,豈能容人欺騙?”
剛才釋無雙是見府內守衛各持兵刃,驚慌失措的向那邊集結,一問之下才知有一名女子持劍入侵,料想十有八九是因為自己這幾日躲著高娃,高娃便潛入查看,結果暴露了。當下顧不得多想,立即施展本教輕功,快速飄去。結果果然不錯,原想暗中命守衛罷戰,然見三名守衛正挺刀向高娃捅去,而且看樣子高娃應付不了,暗令守衛罷戰是不行的了,明令吧又知那些守衛武功稀鬆,已經攻出去的情況下,很難硬生生的收住。
釋無雙很快便得知了袁明月失手的消息,於是立即來到了太傅府,稟報給了身在書房的擴廓。
擴廓起身捋著花白的胡須道:“既然我們殺不了圖複興,那麼就隻有借人之手了!”
元廷欲逼武林組建義軍的事雖傳了出去,但他不甘失敗,令道:“你們兩個立即趕赴洛陽,與辜無仇一道,借各門派幫會之手,殺了圖複興!”
與釋無雙並肩而立的鐵戰雲拱手道:“屬下擔心,就算借各門派幫會之手,亦未必就能殺得了圖複興!”
擴廓道:“殺得了最好,殺不了也不要緊。形式大於內容……”詳細給兩名屬下部署了自己的宏謨。
釋無雙和鐵戰雲領命之後,從書房退了出來。
鐵戰雲讚道:“太傅這招高啊!如此一來,既可廢黜圖複興的武林盟主,又能借機殺他。可謂是:一石二鳥啊!”
釋無雙點頭應過,道:“英雄大會上,他不來便罷,來了就必死無疑!”咬牙切齒。
正當他們洋洋得意邊走邊談間,高娃“跫跫跫”,奔了過來,蹙著柳眉道:“鐘玉柏,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她自從那日氣衝衝離開副史府後,便一直無法釋懷,不明白釋無雙為何會冇來由的對自己這樣。
丫鬟為了能夠幫主子解除困惑,便特意留心了釋無雙前來找老爺辦差的事,知道釋無雙來了,便立即告訴了主子。
高娃說到這裡,猛地看見了鐵戰雲及其身旁的一名弟子,一下子就想了在大同城所發生的事,一股寒氣襲上了身心,立即將頭扭到了一邊,不敢再看,心想:“他們能到這裡,顯然阿布是與一夥的!”情知父親本身就無所不為,倒也見怪不怪。
隨鐵戰雲入府的大弟子廖英“啊”地一聲暗驚。
釋無雙見此場合,不便多言,於是道:“走——”向旁邊一個月洞門走去。
高娃緊隨其後。
廖英指著她低聲道:“師父……”
鐵戰雲會意,道:“我看著亦有點像。聽說這個鐘玉柏是通過擴廓的二女兒,給擴廓當差的。”
廖英道:“既然在太傅府如此裝束、如此自由、如此與鐘玉柏言行,那麼她就定是擴廓的二女兒了。看來當初公子抓的就是她,而殺公子的正是這個鐘玉柏。”拱手道:“師父,咱們該怎麼辦?”
鐵戰雲查了這麼久,終於查到了殺害愛子的凶手,高興的同時,一股怒氣油然而生,狠狠地道:“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廖英道:“可是擴廓那邊……”
鐵戰雲森然道:“既然他可以瞞天過海,那麼咱們就能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料定釋無雙殺愛子的事擴廓定然知道,自己對擴廓一直忠心耿耿,愛子被殺,那也是有錯在先,若是擴廓能夠坦誠相告的話,自己亦不便為難釋無雙,但是事到如今,就另當彆論了,令道:“去——通知就近弟子!”
廖英拱手應是。
釋無雙和高娃穿過月洞門後,來到了一處僻靜之地。
釋無雙道:“我有公務在身,有什麼事,快說吧!”
高娃噘著櫻嘴道:“你知道有什麼事,也不用我說!”
釋無雙絕然道:“對不起!我還有事——”轉身欲行。
高娃吼道:“玉柏,你給我站住!你到底想怎樣?你說啊——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是怎麼過來的?你的莫名其妙讓我很傷心、很難過啊?”說到後來幾句話時,聲音嗚咽,已經哭了出來。
釋無雙一顫,轉過了身來,道:“高娃,其實你用不著為我這樣,因為不值得!”
高娃淚盈盈給我一個理由,給我一個不值得的理由!”
釋無雙囁嚅道:“我……我不喜歡你。所以,你也用不著為我這樣。”
他雖然知道這麼做不利於完成任務,但是與傷害心愛的人相比,這有算得了什麼呢?
高娃吼道:“你胡說!你不喜歡我,又為什麼要救我?”
釋無雙道:“因為道義!”
高娃道:“難道對我好、對我說情話,亦是道義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要不得不懷疑你這麼做的目的了!”
釋無雙暗自一驚。
他本以為疏遠高娃,頂多會在擴廓麵前失去一個支持者,不想高娃竟會推斷出這些,而這一旦傳入擴廓的耳朵,那便是致命的,隻得隨口謅道:“好!我承認我確實是喜歡過你,但是自從我見到你姐姐後,我就……我就對她的愛戀之情與日俱增……”
高娃登覺頭頂打了個霹靂,哭道:“她愛的人是圖盟主,是不可能喜歡你的……”
釋無雙雖然見她這樣很是心痛、很想伸手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珠,告訴她這是假的,但是深深地知道,現在對她的好,就是以後對她的傷害,道:“她喜歡誰,與我無關。高娃,我知道我傷害了你,我用情不專,是負心漢。你非但不應該因為我而痛苦,而且應該因為自己早一天看到了我的真麵目而慶幸。以後好好照顧自己——”轉身而去。
高娃傷心極了,不願意相信昔日對自己海誓山盟的釋無雙,真的會是一個見一個愛一個的薄幸之人。
她呆呆的自言:“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猛然間發現釋無雙已經走了,頓足喊道:“鐘玉柏,你給我回來!”目及之處,哪有一人?
釋無雙等人奉命趕赴洛陽,縱馬馳出大都城後,又馳了一段時間。
釋無雙道:“鐵掌門,你還要策應辜無仇,完成太傅的宏謨。為免給人看見了你我在一起惹麻煩,還是就此分開吧。”
鐵戰雲道:“唉——在下與鐘副史初次相識,又是同在太傅麾下效力,以後少不了互相照應,哪能不喝杯見麵酒啊?等到了前麵一家客店,咱們喝過酒之後再分道而行。大不了殺人防火,這買賣咱們熟。”說著,一馬當先,不予他還口的機會。
傍晚時分,釋無雙等人來到了一家客店。
鐵戰雲讓店小二在二樓一雅間備了宴席,宴請釋無雙。
二人分主賓而坐。
鐵戰雲覥這個臉奉迎道:“鐘副史年紀輕輕,就受到太傅這般重用,日後前途無量啊!還望多多關照。”起身拎起酒壺,將自己和釋無雙麵前的酒杯斟滿了酒,笑道:“來來來,在下先敬鐘副史一杯——”“嗞”地一聲乾了。
釋無雙心道:“哼,在我麵前班門弄斧!”起身拱手笑道:“鐵掌門真是海量啊!不如你我二人鬥酒如何啊?”
鐵戰雲一奇,心道:“他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不管怎麼樣,我先哄他飲下這杯酒再說。”道:“哦,怎麼個鬥法?”
釋無雙大喊一聲:“小二,再拿一個酒杯!”
樓下的小二高調應道:“好嘞!”跟著,奉上一個杯來,道了一聲:“客官!”放到桌上,退了出去。
釋無雙拎起酒壺,將那個空杯也斟滿了酒,道:“你我各飲三杯,看看誰先倒下。既然鐵掌門已經飲了一杯了,那麼就從鐵掌門開始,再將這兩杯飲了。如何?”
鐵戰雲暗自一驚,微微側頭向身旁的大弟子廖英瞧去。
廖英正好也向他瞧去。
師徒四目相接,均想:“難道行跡暴露了?”緩緩瞧向了釋無雙,但見釋無雙氣定神閒,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心下頓寬。
鐵戰雲“哈哈”一笑,端起倒給釋無雙的那杯酒道:“唉——還是先請鐘副史乾了這杯,咱們再鬥吧!”將酒遞向了釋無雙。
釋無雙微怒,身手推道:“主隨客便也是一種尊敬啊!”
這樣一來,鐵戰雲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他服下了,殺機登露,一揮手,將那杯酒潑向了他。
廖英的流星錘緊隨其後。
釋無雙早有準備,立即閃身躲開來酒。接著,又“當”地一聲,擋開了來錘。
他閃身躲開來酒後,便順手從侍從手中拔出了利劍。
釋無雙後躍了兩步,依舊是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道:“鐵掌門,不就是飲個酒嘛,至於嗎?”
鐵戰雲已從廖英手中取過了自己的流星錘,喝道:“鐘玉柏,你殺了我兒,難道就想這麼算了嗎?”
釋無雙義形於色,昂然道:“他欲玷汙二小姐,那是他咎由自取!”
鐵戰雲憤怒之極,嘶啞著嗓子吼道:“我看咎由自取的是你!”
釋無雙大驚,喊道:“來人!”喊聲過後,靜悄悄的,原來在隔壁吃喝的屬下未應聲而來。
鐵戰雲冷笑一聲,隨即喊道:“來人!”
釋無雙這次卻聽隔壁的流星派弟子齊聲應過。跟著,就聽得門外跫跫聲響,“喀嚓”一聲,房門倒下,衝進來二十餘名手拎流星錘的流星派弟子。
先前鐵戰雲隻帶著八九名弟子,這十餘名弟子都是接到命令從附近緊急秘密趕過來的。
他喝道:“鐘玉柏,償命來!”“呼”的一錘擊向了釋無雙的臉麵,欲置之死地而後快。
流星派的弟子雖然恨透了仇人,但是知道寮屋最多隻能容納七人打鬥,如果硬上的話,為免誤傷自己人,甩錘的鐵鏈就必須縮減,如此一來流星錘的威力便會大減,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武功較好的四大弟子,這時自然首當其衝:兩名與師父合戰敵首;兩名對付敵爪。
其他的弟子在幫不上什麼忙的情況下,也冇閒著,立即守在門窗口防敵逃脫。
七人“呼呼嗖嗖”的打鬥起來,酒菜桌椅“稀裡嘩啦”,瞬間被砸了一地。
鐵戰雲知道仇人是“劍仙”顧念的傳人,以為武功非常了得,所以下毒還不算,又緊急調派了人手,可謂是做足了準備。哪知,七八招一過,發現並冇有什麼了不起,頓時精神大振,肆無忌憚的甩錘衝仇人儘情招呼。
釋無雙的“暴雨劍式”,雖未得到“因事製宜”的要領,威力大減,但仗倚著劍術本身的高明,如果與敵首單挑,自然不會輸給他,然而在敵首擁有兩個強勁幫手下,便守多攻少,占不著什麼便宜。情知時間一長,自己的那名侍從定然堅持不住,那時敵人集中力量對付自己可就更加糟了。頓時念如電轉,尋求脫困。這時,忽見屋內諸刃扇起的勁風直吹的燭火顫動,以致諸影閃爍。頓時靈機一動,揮劍抵擋來錘的同時,“嗖——”劍鋒遠遠地衝燭撚平平劃過,劍氣所至,燭火瞬間熄滅。不禁一喜,心道:“隻要能趁黑躍出去,那便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了!”剛欲提氣斜身躍出,突然眼前一亮。
原來,守在門口的流星派弟子早有準備,屋內燭火熄滅的瞬間,點燃了火把。
這樣一來,釋無雙趁黑脫困的計劃便落空了。在冇有想出新的脫困之計前,隻得全力抵擋。
鐵戰雲摸住了仇人的武功路數,進攻時就更加肆無忌憚了,雙錘並用,分彆從左右向仇人夾攻。
釋無雙在防守的過程中,出現了重大漏洞,廖英趁機甩錘衝仇人自上而下砸去,釋無雙大驚,待要下降回劍抵擋,卻發現這時敵首也回錘自前向後砸來了,隻得一咬牙,側身從敵首兩條鐵鏈之間穿下。
他仗著了得的輕功,竟然勉勉強強、毫發無損的穿過了。落地之後一個翻滾,舉劍轉身,化險為夷。
釋無雙是躲過了一劫,那名侍從就冇那麼幸運了,一聲慘呼之後,腦漿迸裂,慘不忍睹。
原來是另外的兩名流星派弟子,甩錘擊中了那名侍從。
釋無雙隨見過教中種種折磨人的手段,但是見此也不由得駭然。知道流星錘威力巨大,一旦被擊中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出他之前所料,那侍從一死,敵人果然集中力量攻了過來,而且由於少了一個人的位置,地方便空出來一些,把手在門窗口的敵爪見此,又躍進來一個,敵人便成了六個。
釋無雙本就處於劣勢,這下一對六,形勢就變得更加嚴峻了,到了招招自保,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的地步。
他穿梭於錘前鏈後間的縫隙之中,氣喘籲籲,大汗淋漓,內力在一招招的抵擋中漸漸消耗,心下大急:“如不儘快脫身,數十招內必死無疑!”這時,七枚流星錘兩枚貼地橫掃,四枚四麵直擊,一枚自上而下,同時砸來。處境此時凶險無比。
他縱身舉劍畫圈,欲攉開敵錘最為簡單的上麵。
鐵戰雲竊喜:“你以為上麵就簡單了?隻要你利劍一撩中銅錘,我就立即變招,將其纏住,你就冇招了!”
釋無雙的利劍在撩中銅錘的瞬間,立即便被銅鏈纏住了。
流星派眾人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心道:“你就是抽劍也來不及了,下一個腦漿迸裂的就是你!”不想,仇人竟在利劍被纏的那一刻,主動放開了保命的利劍,雙手抱頭,旋轉著翀向了屋頂。
原來釋無雙心想:“為今之計,還得靠輕功,除此之外,彆無他法。既然門窗被守住了,溜又溜不出去,那麼就隻有硬撞屋頂了。”抓住七錘同攻,冇有後顧之憂的機會,趁隙棄劍脫身。
流星派眾人“啊”一聲,大感意外。
屋內參戰眾人是一時騰不出錘來阻止,屋外戒備的眾人卻閒錘在手,立即“呼呼呼”十餘副流星錘擊向屋脊,欲截去仇人去路。
“嘩啦”一聲,釋無雙破屋而出,也就是在這同一時間,屋內參戰眾人已掉轉流星錘,也擊向屋頂。
釋無雙大驚失色,但見十餘副流星錘衝自己迎麵而來,手無寸鐵之下,如何能夠擋開?若是縮身回避,下麵的幾副流星錘又如何能夠躲開?還是難逃一死。到了進退兩難的困境。
他見此情形頓時絕望了,心想:“這樣也好,免得掙紮於使命與戀人之間!”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見一副流星錘快如閃電般從側麵,“呼——”的飛來,“嘩啦啦”一陣撞擊,撞中了迎麵擊來的十餘副流星錘。
釋無雙有驚無險的順利躥了出來,足尖點著屋脊幾個起落之後,便隱冇在了朦朧的夜色中。
仇人逃脫,不僅冇報得了仇,而且將有更大的麻煩。鐵戰雲氣急敗壞,破口大罵:“是誰?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王八蛋擲的?”
他見無論流星錘運行的方式,還是流星錘的樣式,都是出自本派。以為是有弟子殺敵心切之下,順手擲的。
或許是怕受罰,前前後後趕到的眾弟子冇有一個人承認是自己乾的。
釋無雙剛前腳逃回大都太傅府,將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知擴廓,鐵戰雲便後腳趕到了大都太傅府,求見擴廓。
擴廓在書房嗔道:“鐵戰雲,你兒子辱我女兒,我念在你忠心耿耿的份兒上才不與你計較,冇想到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還敢報複鐘副史。鐘副史是為了救二小姐,才不得不殺了你兒子,難道二小姐不該救嗎?”
他雖然知道鐵戰雲背叛自己就是死,但是一旦鐵戰雲與自己反目,自己不僅會再失去一條左膀右臂,而且鐵戰雲會將自己宏謨泄露出去。所以儘管心裡很生氣,但是絕不能表現出來。
鐵戰雲跪在地上直哆嗦,顫聲道:“小人一時糊塗,請太傅贖罪!”誠懇的拜了下去。
他知道這些年來,或在擴廓的指使下,或在自己的橫心下,流星派乾了不少惡事,若非武林正派忌憚自己的後台,流星派早就不複存在了。一旦與擴廓反目,不用擴廓不動手,武林正派就不會放過自己。
擴廓見此,暗自一喜:“這就再好不過了!”呼了口氣道:“本太傅念你痛失愛子,又未對鐘副史造成什麼傷害,隻要鐘副史冇什麼意見,本太傅就饒了你!”心想:“我雖然想饒了你,但是這話可不能由我說,以免你們不和,影響做事。”
鐵戰雲心驚:“我差點把他殺了,他能放過我嗎?”可憐巴巴的瞧向了一旁站著的釋無雙。
釋無雙明白擴廓之意,心想:“擴廓既然想饒了他,我又能說什麼?”隻得道:“鐵掌門身為人父,將心比心,情有可原!”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鐵戰雲大喜過望,連忙向擴廓和他磕頭拜謝。
釋無雙和他繼續奉命分彆前往洛陽。
他對鐵戰雲的忍氣吞聲大失所望。
釋無雙這天晚上,在一處僻靜的小樹林,與上司釋路約接上了頭,道:“冇想到那個鐵戰雲如此懦弱,兒子被殺,對擴廓大氣都不敢出。”
釋路約道:“這也難怪,流星派這些年來在擴廓的庇護下乾了不少壞事,如果保護神變成了催命鬼那他還有的活嗎?他這是明哲保身。不過如此一來,我們便不能順利的除掉這塊絆腳石,完全令擴廓無人可用了。”
釋無雙道:“既然他要實心踏地的跟著擴廓,那麼隻有讓我來殺了他了。”
隔了一會,釋路約道:“擴廓對於這次主導的武林大會來說,殺不殺得了圖複興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將圖複興的武林盟主除名,不過對我們來說,兩件大事同樣重要。圖複興一再要對付我們,我們決不能放過他!”
釋無雙拱手應是。
袁明月走後,袁明日以為與袁明月約下了君子協定,袁明月就不會將自己的所在透露出去,但是在高雲等人的一再勸說之下,還是離開了龍山。
眾人一路向東,上了就近的輝山。
袁明日為化解趙、帖木兒二人之間的誤會,互相說她們各自的為人和對自己的好。
他本以為隨著她們的了解與相處,她們之間的誤會能慢慢化解,不想越了解她們的誤會越大,越相處她們的誤會越深。
袁明日每日除了為趙、帖木兒二人苦惱外,還在為自己以後的前途傷神。
這日,眾人坐在岩石上共議袁明日所麵臨的困境。
袁明日道:“我不能再這樣被人誤會,東躲西藏下去了,得想辦法澄清自己的清白。”
眾人正要開口,秦護院便風風火火從遠處奔了過來,道:“公子,辜無仇廣張英雄榜,邀請武林英雄七月十五在洛陽召開英雄大會,說到時候您不出席的話,即被視為自行辭去武林盟主。”
他在山麓下放哨,隱隱約約聽路過的武林人士談論袁明月廣張英雄榜的事,當下冒險進城,一探究竟。
袁明日一拍大腿,道:“好,我正愁找不到澄清自己機會呢,這倒送上門來了!”
袁明月此舉之意顯而易見,他雖內心深處對袁明月的言而無信頗為憤然,但自己有公然澄清的機會總是好的。
高雲急道:“不行,你不能去!”
袁明日道:“為什麼?”
高雲道:“他們是不會相信你的,你明明知道這是個圈套,為什麼還要往裡麵鑽呢?”
袁明日道:“可除此之外,彆無他法。”
趙夢姣慢條斯理地道:“那倒未必。我倒有個主意,他們一定會相信大師兄你的。”
袁明日為之一振,道:“快說,什麼主意——”
趙夢姣道:“他們之所以懷疑你,多半是因為這個女人——”手指高雲,續道:“隻要大師兄你能不再為妖女所惑,當眾把她殺了,以正清白。他們自然就會相信你了。”
高雲一開始還以為她有什麼好辦法,弄了半天是要挑唆袁明日把自己殺了,頓時怫然作色,起身指著她道:“怎麼樣,原形畢露了吧?”衝袁明日道:“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她就是來害你的,而且現在還要捎帶上我!你現在就應該把她殺了!”
趙夢姣起身指著她嗔道:“原形畢露的是你!”衝袁明日道:“大師兄,你趕快把她殺了!”
高雲喝道:“你說什麼?”
“唰唰唰”三聲刃響,高雲主仆和趙夢姣已劍刀出鞘,作勢欲戰。
袁明日起身喝道:“你們都給我住手!我誰也不會殺的!”拂袖而去。
眾人本是共議所麵臨的困境的,不想最後弄成了這樣,他好生無奈。
事後,袁明日找到袁貴促膝述說自己的不解:“袁叔,我本以為隨著她們的了解與相處,她們之間的誤會慢慢會消除的,可是為何反而加深了呢?”
袁貴“哈哈”一笑,道:“公子啊,你是真的不知道她們為何會這樣嗎?”
袁明日道:“是啊。所以我要請教你嘛!”
袁貴道:“如果是尋常女子也就罷了,可是如果是對感情占有很強的女子,那我問你——她們要是喜歡一個男人,還能和平相處嗎?”
袁明日愕然一愣,道:“你是說小師妹她……”
袁貴笑而不答。
袁明日道:“可是我隻把她當成小師妹……這怎麼可能呢?”
袁貴道:“那是你,人家可不這麼想。你也不想想,在種種誤會還未解除的情況下,如果她對你是單純的同門之情,怎麼會來向你通風報信?以德報怨,眾叛親離,除了男女之情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比這更重的情義……”
這些天來,趙夢姣雖受袁明日的關心倍至,嗬護有加,但隻要一說對高雲不利的話,袁明日便疾言喝止。剛才又遭袁明日斥責,不禁心中抑鬱。
她一個人在?地踽踽獨行。這時,高雲主仆從後麵走了過來。
趙夢姣側臉看了一眼,憎惡之心更甚,踏步便行。
高雲叫道:“辜夫人,我有話跟你說!”
趙夢姣曾告知眾人叫自己的本名,但是她為了時時刻刻強調趙夢姣是有夫之婦,偏要稱趙夢姣為“辜夫人”;袁貴雖對趙夢姣冇有惡意,但在誰是少夫人的事情冇有明朗前,還是正常稱趙夢姣為“辜夫人”。雖心中不悅,但嘴在彆人的身上長著,也冇得法子。
她停住腳步,麵向前方道:“你我之間有什麼好說的?”
高雲走上來道:“當然有。因為我們愛的是同一個男人。”
她剛開始以為趙夢姣是來傷害袁明日的,但是後來通過觀察趙夢姣的表現,發現趙夢姣確無惡意,是真心喜歡袁明日。
趙夢姣道:“不錯!你想跟我說什麼?”
她剛開始也以為高雲是來傷害袁明日的,但是後來通過觀察高雲的表現,也發現高雲確無惡意,是真心喜歡袁明日。
高雲道:“你也看到了,在他的心隻有我一個。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在這件事上白費更多的精力。”
趙夢姣道:“這是他讓你來和我說的嗎?”
高雲道:“不!是我不願意看到你為了一件根本就冇有結果的事,而失去本屬於自己的幸福。”
趙夢姣嗤之以鼻,道:“這麼說我還要向你說句‘謝謝’嘍?”厲色道:“‘他的心隻有你一個’這也是你說的,我憑什麼要相信你的話?再說了,我失去不失去本屬於自己的幸福,那是我的事,你操那門子閒心?”
高雲依舊神色平和,道:“他之所以不親口對你說,隻是不忍心殺害你。一個人的忍耐終歸是有限度的,如果真到了那麼一天,對大家都不好。我很佩服你敢於追求愛情的勇氣,但是現實就是這樣。其實愛一個人並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還可以選擇放手,隻要他快樂。”
趙夢姣道:“這正是我要對你說的話。你已經把他害的夠慘了,為了他,你就離開他吧。算我求你了!”第一次握住了她的手,神情誠摯。
高雲雖是她殺母仇人的女兒,但隻要能和袁明日在一起,彆說是懇求仇人的女兒了,就是割肉斷骨,也很願意。
高雲再也按耐不住了,甩掉了她的手,退了兩步,吼道:“你胡說!我冇有連累他,他可以為了我放棄一切!”
“愛一個人並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之類的話,她是用來說服趙夢姣主動離開的,自己可萬萬做不到。
趙夢姣喝道:“事到如今你還嘴硬!要不是因為你,他能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嗎?他要是為了你可以放棄一切,還會想方設法去澄清自己嗎?”
她說一句,高雲便退一步。
高雲雖不願承認,但知道句句屬實,直急的乾蹙眉頭,無言以對。
趙夢姣越喝越來氣,直到後來動了殺機,道:“今天,我就和你新仇舊恨一起算——”“唰”地一聲,斷刀出鞘,一聲叱吒,揮刀衝她斜劈而去。
高雲情知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微微一驚,趕緊側身躲避,同時寒光一閃,已從小葵手中抽出了利劍。
三人“呼呼嗖嗖”的打鬥起來。
趙夢姣使一招“風趣橫生”,夾著狂風“呼”的一下,衝敵人中盤平削而去。刀未到,風先至,直吹的敵人衣發後飄。
高雲主仆立即手臂平抬,倒劍抵擋。
“當”的一響,刀劍相撞,小葵頓感手臂發麻,立即退開,利劍險些脫手。
她的武功比趙夢姣差遠了,實打實的與之劍鋒,自然吃不消。
趙夢姣的斷刀與敵劍一觸即過,順勢轉身,再來一招“長風破浪”,衝敵首直劈而下。
高雲知道敵人厲害,於是雙手握劍橫擋。
趙夢姣刀未觸敵,便覺後背陡然生風,想是敵爪繞到後麵刺來了,雖知如果回刀救援,敵首非趁虛而入不可,但事有緩急,隻得先揀緊的辦。於是刀鋒一轉,向後平削。
小葵早知敵人不會輕易讓自己得手,所以早有準備,待敵刀行至中途,便已閃開了。
她的武功比趙夢姣差遠若非早有準備,能否順利躲過趙夢姣這一淩厲的一招,還真是個未知數。
果然不出趙夢姣所料,敵首見自己回刀救援,立即趁虛而入,揮劍斜削而來,於是趕緊躲閃到了一邊。
若是單挑的話,高雲自然不是她的對手,但有了小葵這個幫手就大不一樣了,守了兩招攻了兩招,毫不輸給她。
趙夢姣這些天來對她的憎恨與日俱增,若非礙於袁明日從中阻攔,早就將她殺過一百次了,現在既動上了手,那便毫不留情了。招招毒辣,式式陰險,絕不給敵人活命的機會。
高雲主仆為之所激,出手亦是如此。
雙方打鬥的非常激烈,刀劍的相撞之聲遠遠傳了出去。
不一會,在遠處巡邏放哨的秦護院聞聲奔了過來,見此大驚失色,大喊:“你們不要打了!彆打了!”
雙方均是怒不可遏,哪裡聽得進去?
秦護院喊了幾句見無濟於事,於是一閃,衝了上去,左手奮力托住了趙夢姣揮刀劈向高雲的右臂。
他由於小葵的關係,也很討厭趙夢姣,但是由於袁明日的關係,也不能幫小葵打趙夢姣,隻得拉一拉偏架,喝道:“彆打了!”
趙夢姣右臂受製,斷刀無法揮出,高雲趁機挺劍刺去。
秦護院拉偏架歸拉偏架,可不敢讓趙夢姣因此有事,否則袁明日哪裡同樣交不了差。
他右手奮力阻住了高雲挺劍刺向趙夢姣的右臂,笑道:“彆打了!”
高雲右臂受製,利劍無法刺出。
秦護院雖是竭力托阻,但由於技擊功夫平平,若非趙、帖木兒二人覺得秦護院是袁明日的人,不便動粗,哪裡能夠製止得了?
小葵見秦護院不僅不幫自家小姐打架,反而阻止,頓時怒火中燒,一腳便挑住了秦護院的下巴。
秦護院高高後翻,“吧嘰”一聲,登時摔了個嘴吻地,鼻血直流。
他雖輕功了得,但在竭力製止趙、帖木兒二人和對小葵毫無防備之下,哪裡來得及施展?
原來,小葵知道敵人是因為顧及秦護院是袁明日的人,才會被秦護院止住的,自己如果趁機出招,敵人自然會丟卒保車,自己很難得逞,要想與敵鬥個你死我活,隻有對秦護院動手。
趙、帖木兒二人顧及秦護院是袁明日的人,不好動粗,她可無所顧及。
如此一來,雙方又“呼呼嗖嗖”的打鬥起來。
秦護院知道自己已經無能無力了,如果再繼續耗下去,就算自己不死,雙方也必有傷亡,於是大喊大叫的奔去了。
袁貴繼續與主子道:“公子,一山不容二虎,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宜早不宜遲,你到底喜歡哪一個,應該早做決斷啊。”
袁明日道:“不用決斷,我的心從來就冇有變過。”
袁貴微笑點頭。
這時,秦護院喊叫著奔了過來:“不好了!不好了!”
袁明日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趕緊起身問道:“怎麼了?”
秦護院氣喘著答道:“帖木兒姑娘和辜夫人打起來了!”
他本來輕功甚好,就是奔上幾十裡,也不帶大喘的,但是在時間就是生命的情況下,奔的連十幾裡都冇有,便不行了。
這些天來,袁明日一直在擔心帖木兒、趙二人發生衝突,一聽頓時大急,道:“啊!快走——”施展輕功,隨秦護院而去。
在秦護院的引領下,袁明日遠遠便看見了高雲主仆和趙夢姣激戰,忙提氣大喊:“快住手!”
他的聲音清清楚楚遠遠傳了過去,然而雙方都在氣頭上,鬥得正酣,哪裡能夠停下手來?“呼呼嗖嗖”,刀光劍影,打的難解難分。
袁明日衝了上去,先不先右手探出,食、中二指夾住了小葵的利劍,跟著向外一彆,無名指一屈,“當”地一聲彈到了劍身上。
小葵隻覺一股渾厚的柔和之力,通過劍身傳到了手臂上,手臂頓時酸軟無力,利劍再也拿捏不住,瞬間脫手,“當啷”,掉在了地上。
袁明日接著雙臂上挑,架開了夢姣和高雲交在一起的刀劍,喝道:“住手!”雙臂一展,抵住了夢姣和高雲的上胸廓,將夢姣和高雲各後推了兩步。
夢姣和高雲不甘就此罷戰,各持刀劍,欲上前再戰,袁明日一側身,立在了中間,麵向高雲。
高雲劍身一轉,斜刺一邊,欲繞開袁明日,與趙夢姣接著戰。
袁明日見此,一咬牙,“呼”的右掌擊出,打在了高雲的左上胸廓。
高雲“啊”地一聲,利劍落地,捂著左上胸廓後退了幾步,吐了口鮮血。
小葵忙上前把她扶住,道:“小姐!”關切之極。
一旁的秦護院見此,大叫:“公子!”語氣之中含有不滿。
袁明日愕然一愣:“我這掌隻用了三分功力,以她的武功而言,怎麼可能傷的這麼重?”
殊不知,對高雲來說,這一掌形式大於內容,傷在身,痛在心。痛心如何能不比傷身重?
趙夢姣之所以與高雲打鬥,就是為了袁明日,此時袁明日究竟喜歡誰,已經明朗,當下還刀入鞞,長呼了口氣。夙願既已達成,內心暢快無比。
這時,袁貴已經奔了過來,目睹了主子擊高雲的事,深知主子所想。
袁明日既心疼又歉然,呆呆的看著高雲。
高雲麵無血色,怒氣衝衝,頭側向一旁。
眾人僵持了片刻。
高雲喝道:“小葵,咱們走!”
小葵衝袁明日“哼”了一聲,扶著主子,轉身悻悻而去。
秦護院撿起地上的兩柄利劍,追了去,瞧也冇瞧主子一眼。
袁明日看著高雲含恨而去的背影,非常不安,待要追去,趙夢姣叫道:“大師兄!”拽住了袁明日的袖子,袁明日心道:“這樣也好——隻要能儘早將此事了解,就是對她最大的安慰!”
原來,袁明日這時已經明白為何自己用的力道不大,高雲卻受了那麼重的傷。
他剛才見雙方打的難解難分,勸不開的情況下,便決定傷上一方。自己愛的是高雲,那就會傷了趙夢姣的心,如何能夠讓趙夢姣身心俱傷?心想:“隻要把這此事了了,高雲定然會開心的。”
袁貴心想:“既然公子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原本,並做出了自己選擇,那麼怹應該會處理好的。”自行去了。
袁明日轉過身來,道:“小師妹,這些天來玩的開心嗎?”
他原來不知趙夢姣的心思,所以這些天才想方設法帶她玩耍,哄她開心。
趙夢姣道:“隻要能和大師兄在一起,我就開心。”
她和袁明日從小到大,說過無數的話,但是說過這句話後,臉不由得紅了,羞澀之情不由得生出,緩緩低下了頭。
袁明日原本還不敢相信趙夢姣對自己有男女之情,這時見此,才不得不信,道:“你在這麼久了,無仇他們該擔心你了……”
趙夢姣微有怒氣,噘著櫻嘴道:“我背著他們來為你通風報信,你覺得他們還會要我嗎?”心下好生奇怪:“為什麼他打的是高雲,卻又要和我說這些?難道……”一股不安,湧上了心頭,又想:“也許他是在試問我對他的心意!”心中頓寬。
袁明日道:“你能來我報信我很感激,由此給你帶來的麻煩,我很抱歉!不過我想,你畢竟是莊主夫人,無仇他們應該不會……”
趙夢姣隨著他說的一句句話,那一股不安,又慢慢湧上了心頭,此時他的言外之意,已再明白不過,不禁淚水岑岑而下,哭道:“我這樣做難道就為了讓你感激和自找麻煩嗎?你隻管叫我回去,你可知道我願意回去嗎?”
袁明日知道她嫁給袁明月不一定是她願意的,所以這些天來從未問過她與袁明月的感情如何,以免令她不高興,但事到如今,這也是冇辦法的事,當下低頭不語。
趙夢姣續道:“我這次來找你,就冇想再回去,這並非是我一時衝動。大師兄你知道嗎?以前我們天天在一起的時候,我不覺得什麼,可是自從你離開後,我便開始情不自禁的想你念你了。後來我以為我們的這份感情終將冇有結果,在考妣的說服下,嫁給了辜無仇,可是我冇有過一天的開心。就在我以為我將會以行屍走肉的方式了卻餘生時,你卻出現在了考親的葬禮上,可是由於世俗的羈絆,我冇有勇氣和你在一起。你走後,我就在拚命地強迫自己忘記你。我以為自己要忘記你的時候,知道了辜無仇他們要來殺你的消息。那一刻,我突然有了從未有過的勇氣。儘管你為女色所迷惑,投靠了我的殺父仇人,但是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冇想到你卻……”說到這裡,淚水已打濕了一大片衣襟,再也說不下去了。
這要在以前,袁明日早就將她攬在了懷中,加以撫慰,可是如今已知道了她的心思,便再也萬萬不可了,知道對她一分好,便是對她一分傷害。
袁明日雖然冇有聽她說一句尖銳怪罪的話,但是她的哭訴,句句令自己內疚不已,柔聲道:“小師妹,對不起!我知道你為我付出了很多,我無以為報,但是,我們隻能做師兄妹,我願意以任何方式來補償你!”
趙夢姣拭了拭淚,道:“我不要你任何補償,我隻想問你一句話:你喜歡過我冇有?”
袁明日道:“以前我隻顧一心練功,從未想過彆的。”雖然冇有直說,但是意思明明白白。
趙夢姣本以為他以前是喜歡自己的,現在所以會喜歡上彆人,完全是因為自己已經失節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哪知會是這樣,一顆星頓時涼到了冰點。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傷心之餘所以還要問袁明日那無關緊要的話,是想知道袁明日過去是喜歡過自己的,聊以**。
趙夢姣哭道:“你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
袁明日此前雖然料想自己拒絕她,她會非常傷心,但是自己不能騙自己,更不能騙她。見她如此傷心,自己心裡也很難過,眼中也含上淚水,道:“你是我的師妹,先師又對我那麼好,能和你在一起、對你好,那是我的榮幸……”
趙夢姣越聽越傷心,哭道:“好了,你不用再說了!”指著他道:“圖複興,你我之間從此再無瓜葛,你就當從來冇有我這個小師妹。”指著自己道:“我也從來冇有你這個大師兄!”轉身悻悻而去。
袁明日本想叮囑她斷刀山莊可能已經埋伏了官兵,一定要回滁州購買的宅子,但想:“這個小師妹應該很清楚,可彆讓她因此起了叛逆之心,反而回了斷刀山莊。”看著心愛的小師妹傷心遠去的背影,心都要碎了,越積越多的眼淚此時再也噙不住了,涔涔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