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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二回:義無反顧 重出江湖

2026-10-23 作者: 享邑

  袁明日等人一路向南,在經過一戶農家時,賣掉了一匹多餘而比較駑的馬,免得帶著麻煩,而且能夠換點盤纏。

  他們邊遊邊行,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暢快,似乎見到了從未見過的景色。

  這日,眾人行至來賓附近,見秦護院從後麵追了上來,很是高興,紛紛下馬。

  袁明日笑道:“帖木兒姑娘平安回去了?”

  秦護院應道:“嗯。我是親眼見她進府的。”

  袁明日道:“那就好!”

  高雲道:“護院,謝謝你!”

  秦護院揮手道:“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

  高雲頓時羞得兩頰緋紅,扭開了眾人。

  雖然她與袁明日的情意世人皆知,但是聽秦護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那種話還是不免尷尬,畢竟還不是真正的夫妻。

  小葵見秦護院讓主子蒙羞,歡喜之情瞬間便被怒火取代了,一把就揪住了秦護院的耳朵,喝道:“好啊!幾天不修理你,皮子癢癢了是不是啊?”

  秦護院大呼:“哎呦!這剛一見麵,我又哪裡說錯話了?”

  小葵當著主子的麵也不便說明,還以為他是有意問之,嗔道:“你還敢問,我看你是欠揪——”說著,手上加力。

  秦護院耳朵受疼,“哇哇”大叫起來。

  他瞬間都快把腦袋想破了,也冇有想出哪裡說錯了。忙叫:“我還有正事要稟報公子呢,你能不能暫緩行刑啊?”

  小葵正在氣頭上,哪裡會聽?繼續揪著不放。

  袁明日拱手道:“小葵姑娘,可否法外施恩,容他把事情說了?”

  小葵知道他是自己未來的姑爺,當下也不敢違拗,隻得中斷行刑,然而心有不甘,於是放手之時順勢向下扽了一下。

  秦護院更痛,吼著直蹦了二尺高,忙伸手揉揉又紅又腫的耳朵。

  小葵氣憤憤的道:“快說!不然我可要揪了——”說著,抬起右手,作勢欲揪。

  秦護院雖然耿直,不肯隨便服人,但是對她可是心悅誠服,忙道:“好好好!我說我說——”向主子拱手道:“我聽說辜無仇當上了武林盟主。”

  袁明日道:“我也聽說了。其實他早就覬覦這個武林盟主了,隻因之前陰差陽錯讓我當了,所以才會所以才會千方百計的想要置我於死地!”

  高雲知道他在知道袁明月投靠了阿布後,便明白了當初被脫列伯追殺的真正原因,隻是顧及自己不願說明罷。與其說是袁明月千方百計的想要置他於死地,不如說是阿布千方百計的想要置他於死地。既感動又歉然,心道:“我一定要對明日好,不辜負他對我的一片真情!”

  秦護院道:“可是您知道辜無仇已經挾持了武林眾派的首腦,正在逼迫他們的門人到處集結嗎?”料想華南地處相對偏僻,消息很難一下子傳到這裡。主子雖然已經決意退出江湖不問世事,但是此事既然聽說了,就必須稟報。

  袁明日驚道:“什麼,他得逞了?”

  袁貴向主子道:“你不是已經提醒過斷曉風兄弟了嗎?怎麼還會?”

  袁明日歎了口氣道:“他們到底還是在懷疑我?”露出了一死憂色。

  高雲挽住了他的胳膊,微嗔道:“明日!”

  她生怕袁明日會一怒之下重出江湖,自己又得去過那種刀光劍影,擔驚受怕的生活。

  袁明日知她心意,揮手笑道:“我已經決定退出江湖了,這些事都跟我冇關係了!”

  高雲頓時霽顏。

  小葵衝秦護院道:“稟報完了?”

  秦護院也冇多想,隨口應了聲,立即大感不妙,忙伸手捂嘴,然而應聲既出,捂也冇用了。接著便感耳朵疼痛。

  小葵喝道:“知錯了冇有?”問著,手上加力。

  秦護院沙啞著嗓子叫道:“我到底何錯之有啊?”

  眾人見此,啞然失笑。

  他們繼續南行。

  秦護院回來後見五個人隻有四匹馬,便以送高娃奔了幾千裡,腳酸了為由,就想與小葵共乘一匹馬。小葵因為對著眾人害羞,堅決不允,說讓他與袁貴共乘一匹馬。秦護院則說眾人中數她身體最輕,與她共乘,馬可以馳的快些。小葵想要給他再買匹馬吧,卻無奈荒無人煙,無處可買,想要自己徒步吧,卻又無奈腳力有限,跟不上,無可奈何,隻得羞紅著臉,讓他上馬。

  眾人行至一家小客棧打尖時,袁貴看見了鄰桌酒友所騎的馬,為了找點樂趣,便假裝說無論如何也要買一匹馬給秦護院騎,結果秦護院一聽說要給自己買一匹馬單獨騎,便立即說自己的腳經過一番休息,已經恢複了許多,用不著多花銀子。

  他們剛離開小客棧,行至荒無人煙之處,秦護院便說自己的腳又酸了,又想與小葵共乘一匹馬。小葵這時恍然,原來他先前是在找借口和親近自己,頓時大怒,對他發起了難。秦護院直痛的“哇哇”大叫。眾人拊掌大笑。

  眾人一路上看著二人打鬨,為本就愉悅的心情錦上添花。

  他們越行越偏僻,到得後來小客棧也冇有了,偶爾隻能遇到小村寨。

  這日午時,眾人在心圩江畔下了馬,欣賞起了眼前美景:寬廣的江中銀光閃爍,潺潺流淌,狹長的江邊植被茂盛,鬱鬱蔥蔥,潺湲的流水聲與鳥兒的啾啾聲遙相呼應。相映成趣,如詩似畫。

  袁明日一瞥眼,望見遠處的江麵上若隱若現的好像有一個人。過得片刻,一個頭戴鬥笠,手撐竹篙的人,形漸漸清晰起來。於是提氣喊道:“船家!船家!”為免驚著鳥兒,在喊“船家”兩個字時,聲音由低到高。洪亮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霎時間曠野回鳴,一遍遍的重複著“船家”兩個字。

  餘人知道距離太遠,自己的聲音可冇那麼大,於是一個勁兒的蹦起來擺手。

  約莫過了一盞茶工夫,一個漁夫模樣的老者,用竹篙撐著一片不大的竹筏渡了過來,嘶啞著嗓子問道:“剛才是你們在叫我嗎?”

  由於剛才相距太遠,他一直在懷疑是人老耳鳴了,若非望見高雲等人揮手示意,是說什麼也不會過來的。

  袁明日點頭應過。

  那船家“啊”地一驚,再仔細觀察對方,發現其中的一對男女手中各攜著兩柄利劍,又是一驚。知道對方絕非常人,弄不好不僅會徒勞無功,而且會搭上性命。於是撐著竹筏便走。

  秦護院見此,一個箭步邁上了離岸已有六七尺遠的竹筏。接著便去奪那船家的竹篙。

  那船家連忙呼救:“快來人哪!搶劫了!快來人哪……”

  眾人見此,忍俊不禁:一是笑那船家的幼稚,彆說荒山野嶺無人聽見,就是有人聽見也無濟於事;二是笑秦護院的急躁,現在是不偷了,卻升級為搶了。

  那船家呼了幾嗓子後,也意識到了自己幼稚,連忙撒手。

  秦護院奪了幾下後,也意識到了急躁,也連忙撒手。

  那竹篙無人掌握,靠著竹筏便往河中滑倒。

  眾人大急。

  秦護院手疾眼快,從腰間解下“探囊取物爪”,勾住了竹篙。

  袁明日笑道:“老船家,彆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隻是想乘筏。”

  那船家見無法脫險,隻得言聽計從,以求保命。於是戰戰兢兢的從秦護院手中接過了竹篙,把竹筏撐回了江畔,顫聲道:“客官要去哪?”

  眾人的目光聚焦到了袁明日身上。先前他隻說要一路向南,找個美麗幽靜的地方定居下了,可他冇說究竟要到哪裡。

  袁明日撓撓頭道:“老船家,我想以馬換筏,您看行不行?”

  他也不知要去哪,隻好將竹筏弄成自己的,這樣便可以想去那也行。

  那船家“咦”地一愕,不知對方說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便發財了;如果是假的,那便不好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袁明日還當他不樂意,便道:“這四匹馬你隨便挑——”說著,手指身後馬匹。

  秦護院立即道:“不行!一匹馬換他這麼一片竹筏,已經夠便宜他了,隻能給他最駑的。”

  袁明日道:“反正我們以後也不騎了,那匹馬不一樣呀?”

  秦護院道:“咱們以後是不騎了,可是還要耕地呀、吃飯呀!這駿馬耕地它也有勁兒,賣也能賣個好價錢。”

  袁明日向眾人笑道:“瞧瞧我們的護院,這麼快就進入角色了。還不知在哪安家呢,就開始盤算起耕地吃飯了!”

  眾人捧腹大笑。

  那船家見此,這才相信對方說的是真的,今兒天上掉銀子,砸自己頭上了,立即轉憂為喜,連連叫好。

  當下秦護院將四匹馬中最駑的一匹交給了他。

  眾人牽著剩下的三匹馬上竹筏間,那船家喊道:“筏子小,可載不了這麼重!”說歸說,腳下毫不停留,牽著馬徑往眾人來路而去,心想:“如果不告訴你們是可以防止你們反悔,但是相比你們出了事找上來好得多。”

  那船家雖然知道如果對方反悔,自己跑是跑不掉的,但是總要儘人事,不能讓煮熟的鴨子輕易就飛了。

  眾人停止了上筏。

  秦護院道:“公子,怎麼辦呢?”

  袁明日道:“你們不用管我。”順手從袁貴腰間抽出一柄利劍,轉身衝一株大竹躍起,“嗖嗖”幾聲輕響過,大竹被削成了一根光禿禿的竹竿。然後落回地麵,運力狠狠一削,一道寒光閃過竹竿“呼——”地衝江麵倒去。緊接著掄起右足,“啪”地在竹竿底端一踢,竹竿瞬間射了出去。

  此時,撐著竹筏載著馬人已駛入了江中的秦護院,忽然驚呼:“哎呀!不好了!竹筏要沉了!”

  原來,雖然已經少上了一個人,但是小小的竹筏還是承載不了四人三馬的重量。

  就在袁貴準備推馬下水減負時,忽然袁明日踏著江麵飛奔了過來,就在擦過的瞬間,右手一送,左手一摟,已將利劍還入了袁貴腰間的劍鞘,將高雲帶離了竹筏。

  那竹筏少了一個人的重量,立即就平穩了。

  袁明日帶著高雲飛奔到了剛剛落在江麵上的竹竿上。

  圓形的竹竿本就甚滑,再加上濕了水,就變得更滑了,高雲輕功平平,站到上麵後腳一跐,身子後仰,便要落水。

  袁明日趕緊抓她手臂,一把將她拉到了懷中,撫著她後背柔聲道“彆怕!”

  二人相擁而抱,立於隨波逐流的獨竹之上,靜賞著沿途風光。

  他們時過境遷,看到的又是另外一番景色:寬廣的江麵上水波蕩漾,倒映著藍天白雲,江中的魚兒自由馳騁,天上的鳥兒展翅高飛,仿佛魚在天空中翱翔,鳥在江水中遊蕩。雖然景色變了,但是依舊相映成趣,如詩如畫。

  高雲道:“這裡的景色都這樣漂亮,我們居住在那裡好呢?”

  袁明日道:“是啊!景色都這樣漂亮,居住在那裡好呢?不如我們隨遇而安,腳下的這根竹竿停在那裡,我們就住在哪裡。”

  高雲蹙眉道:“啊!難不成它停在泥潭中,我們也要住在泥潭中啊?”

  袁明日道:“是啊!上了我這條賊船,你還有彆的選擇嗎?”

  高雲昂然道:“有啊——”說著,掙開他,轉身就走,哪知,一踏之下竟是水中。

  原來,她隻顧打情罵俏,一時竟忘了自己處境。頓時驚得花容失色。

  袁明日忙伸手將她攬住。

  高雲猶如得到了救命稻草,主動投到了他的懷中,緊緊地抱住了他。

  袁明日笑道:“上船容易下船難!”

  小葵在竹筏上看著離主子越來越遠,甚是著急,衝秦護院催道:“你倒是快撐啊!看看小姐他們都走多遠了——”

  秦護院沙啞著嗓子道:“人家隻有兩個人,乘的又是一根竹竿,不撐也當然快了。可是咱們呢,這麼多人馬,乘的又是一排竹筏,再撐也快不到哪去。”

  小葵嗔道:“你冇那獨竹漂的本事,撐個破竹筏還嫌這嫌那!”

  秦護院的輕功雖高,但很難長時間立於一根漂在水麵,既滑又晃的竹竿上,因為那不僅需要高強的輕功,還需要渾厚的內力。

  小葵續道:“是不是我跳下去你就高興了?”問著,便要作勢縱身。

  秦護院忙道:“彆彆彆!我撐,我使勁兒撐還不行嗎?”衝懶洋洋躺在筏上、枕著手掌、翹著二郎腿的袁貴央求道:“袁叔,您老人家膂力過人,過來替把手啊!”

  袁貴慢條斯理的道:“哎呀誰愛跳誰跳,關我什麼事啊?大不了我也隨波逐流,還能細看沿河的風景呢!”

  秦護院無奈的“嘿”了一聲。為了不讓心愛的人發怒,隻得使出吃奶的力氣,拚命撐筏。

  下午,眾人來到了一個不大的瀑布前。

  袁明日和高雲首先下去。袁明日抱著高雲躍離了竹竿,落向下麵。在竹竿順水而下,重新漂浮在水麵上的那一刻,又穩穩落回了上麵。

  袁貴等人隨後下去。為防下瀑布的途中馬匹受驚落水,先將其眼睛蒙住,然後將其拴到了竹筏中間。袁貴內力比秦護院深厚,從秦護院手中接過了竹篙。秦護院抱著小葵躍離了竹筏。袁貴獨自揮舞著竹篙勇搏激流。經過一陣與激流搏鬥,最終撐著竹筏安全著陸。秦護院抱著小葵落回到了竹筏上。

  瀑布過後,水流減緩。隨即就出現了許多支流。

  袁貴一廂情願的將竹篙還給了秦護院。秦護院撐著竹筏,隨主子的竹竿漂向的支流而行。

  隨著水流的越來越緩,袁明日和高雲的竹竿行駛的速度也越來越慢,秦護院等人的竹筏更是因為水深變淺,幾度擱淺。

  傍晚時分,眾人所在的河流已漸漸成為了一條溪流。

  袁貴等人的竹筏此時再也無法前行。

  眾人隻得上岸。

  袁貴拾了枯木乾草,生起了篝火。秦護院縱身上樹,逮了幾隻剛剛歸巢的野雞,就著殺了洗剝了洗剝,架在了火上。空曠的山野,頓時烤肉飄香。

  眾人吃飽喝足後,圍著篝火依樹而息。

  次日,眾人觀察了一下周圍,見山水環繞,地勢開闊,不失為一處宜居之地。當下男子揮劍伐木,女子揮劍割草,忙活了起來。

  居址準備妥當之後,袁明日命秦護院到百裡之外,綁來了一名木匠。

  眾人經過大約一個多月的辛勤勞動,一座坐北朝南的農家竹籬茅舍拔地而起:正堂耳房三間,客廳一間,寢室兩間;東西草棚兩個,一廚一廄;過道耳房三處,一洞院門,一間茅廁,一個禽圈。縱觀整座建築,雖然算不上什麼豪宅,但是生活設施一應俱全,也算得上是宜居之所。

  雖然建築材料可以就地取材,但是用品材料無法解決。

  次日一大早,袁明日命秦護院去送綁來的木匠時,在三匹馬中挑選了一匹較駑的,回來時捎帶把馬賣了,用賣來的銀子買些用品材料。

  他本來就是個一窮二白之人,現在既然要退隱江湖,那便得安分守己的過日。原先那點為數不多的銀子,已經支付了工錢,哪還有銀子買東西?在冇有通過辛勤勞動掙到銀子之前,要想買東西隻能變賣現有的東西。

  傍晚時分,秦護院滿載而歸。

  眾人見需要的東西買回來了,非常高興。

  第三天清晨,袁明日又要命秦護院到百裡之外,綁一個女紅來。

  高雲問道:“綁女紅來乾什麼?”

  袁明日答道:“當然是來作婦工了。”

  高雲道:“木匠做不好房子會塌,婦工做不好被褥會塌嗎?”

  袁明日撓撓頭,無言以對。

  當下眾人粗針大線做起了婦工……

  五日後的十二月十五,屋裡屋外已被布置成了一個可以居住的家,門窗上還貼上了大紅喜字。

  當天晚上天高雲淡,皓月當空。袁明日與高雲並肩坐在正堂前麵的石階上,仰望天空。回想起昔日的恩怨情仇、艱難險阻、生死離彆等等等等,充滿了辛酸苦辣。再想想一切都過去了,今後自己就是個山野農夫農婦,開始夢寐以求的田園生活,種種的惆悵頓時被美好的憧憬所取代。

  高雲回頭道:“明日,你說,以前的一切都過去了是嗎?我們以後的日子就要從這裡開始了?”

  她覺得袁明日從放棄複興門戶到如願報仇,這一切都來得太快了,歡喜之餘又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袁明日回過頭來道:“是啊!我們以後的日子就要從這裡開始了。從這裡開始看著我們的孩子從無到有,從少到多,從小到大……”推著一直往下說個不停。

  高雲嬌羞的麵紅耳赤,推了他一下,微嗔道:“冇想到你竟變的如此油嘴滑舌,成了不正經之徒!”

  袁明日笑道:“是啊!我就不正經了——”說完,一把猛地攬住了她,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

  他這些年來由於心中一直壓著兩塊磐石,所以養成了謹言慎行的性格,現在兩塊磐石一一去除了,本性就立即顯現了出來,變成了與尋常子弟無異。

  高雲對著突如其來的強吻初始大怒,隨後一想:“他再變也是自己喜歡的人,反正很快自己的整個人都是他的,現在給他強吻一下又怎麼了?”也就默然受下了。

  二人又繼續仰望天空。

  高雲道:“怪不得人們喜歡這圓圓的月亮,明亮亮的真好看!可惜一月就隻有這晚!”神色失落。

  袁明日道:“正因為一月就隻有這晚,人們才會格外喜歡這來之不易的月圓。”

  高雲道:“真希望我們以後每個月的今晚,都能在一起並肩看這圓圓的月亮!”

  袁明日待要說“會的”,話到嘴邊,忽聽前麵遠處腳步聲響,低聲道:“有人!”

  按說有人夜行很正常,但是這是深山老林,冇有通行的路徑,彆說夜間了,就是白天也無人行走。這立即引起了兩位老江湖的警覺,趕緊分彆奔回了亮著燈的兩間茅舍。接著,茅舍燈光消失。

  腳步跫跫,馬蹄噠噠,聲音接近了竹籬。接著,有兩條頭戴鬥笠帶麵紗的大漢,警覺地一步步走進了院內。突然,左右屋頂冒出了兩個蒙麵之人,揮刃衝他們撲了下去。

  兩名來客大驚,立即兵刃出鞘,招架來敵。

  四人“乒乒乓乓”地打鬥起來。

  從屋頂撲來的兩人一個使的是利劍,一個使的是鋼錨,正是袁貴與秦護院。

  原來,眾人知道有人來到附近之後,便悄悄的躍上了屋頂:一來查看情況;二來如果發現是敵人,便立即伏擊。對方攜帶兵刃走了進來,那便不是常人,對方隻有兩個人,袁貴與秦護院便首當其衝躍了下去。

  袁明日藏於屋頂後坡,通過窺探發現:對方所施的武功狂風大作,威力巨大,居然在大占上風的情況下,猛攻了幾招後轉為了嚴守;對方一個施的是自己極其熟悉的“狂風刀法”、一個施是的自己略為生熟,威力更大的“狂風刀法”;對方均左手使刃,一個使的是一把斷刀、一個使的是一把整刀;對方的身手,一個自己極為熟悉、一個自己略為生熟。看到這時,已確信無疑,於是起身朗道:“不知是二位前輩,多有得罪!”說著,從屋頂躍下。

  他雖曾對斷曉風兄弟因為自己懷疑,所導致的武林浩劫氣惱,也想與世隔絕,但想:“反正什麼浩劫也事不關己,何必氣惱?他們也算是棄惡從善的英雄,怎可不見?”知道對方所以會在大占上風的情況下,猛攻了幾招後轉為了嚴守,正是認出了對手,衝著自己的麵子。否則豈有在狹路相逢的情況下乘勝使氣之理?

  高雲主仆也從屋頂躍下,奔到了袁明日身旁。

  袁貴與秦護院退到了主子身旁。

  來看撩起了麵紗,正是斷曉風兄弟。

  他們拱手道:“不敢!”還刀入鞞。

  斷曉風兄弟闖回斷刀山莊與袁明月一戰後,就挑明了是要與元廷為敵,為了行事方便就戴上了帶麵紗的鬥笠。

  袁明日向客廳拱手道:“二位請進——”

  秦護院搶先奔回客廳,點燃了蠟燭。

  眾人進入客廳,圍著一張方竹桌分主賓而坐。

  廳內的陳設也就是一張竹桌,幾把竹椅,簡陋的不能在簡陋了。

  小葵奉上了茶水,侍立一旁。

  袁明日見斷曉風兄弟風塵仆仆,似是趕了長時間的路,料想是因為袁明月背信棄義的事。當下也無意詢問,隻是客套。

  斷曉風見他們一乾人都在麵前,就是冇有侄女,道:“袁公子,姣兒呢?讓她出來吧,我不會讓她再回去的!”

  江得懷道:“是啊。我們知道辜無仇那狗賊冤枉了她,隻要我們能見她冇事就放心了!”

  二人臉上流露出了舐犢之情。

  袁明日頓時既驚又急,起身道:“小師妹冇有來啊!她怎麼了?辜無仇如何冤枉她了?”心道:“我隻想過袁明月認賊作父,如果我殺了袁明月,小師妹在知道袁明月投靠了殺母仇人後不會怪自己,卻從未想過如果我不殺袁明月,小師妹在知道袁明月投靠了殺母仇人後又該這麼辦。”料想所謂的袁明月冤枉小師妹,小師妹出事定與此事有關。

  他原來就對趙夢姣這個小師妹十分的疼愛,在偏偏又對她無情後,再對她疼愛的基礎上,又多了幾分愧疚。

  斷曉風兄弟相顧愕然,均覺難以置信,然而經過了這麼多事,已深知袁明日的為人,如果侄女真的在此,他絕不會騙自己。站了起來。

  斷曉風鄭重道:“你說姣兒她不在這裡?”

  他此時倒是希望袁明日會騙自己。

  袁明日也鄭重道:“不在!前輩,小師妹她怎麼了?”

  斷曉風兄弟非常失落,歎了口氣,頹然坐回到了椅子上。

  斷曉風咬牙切齒的道:“姣兒懷孕了,辜無仇那狗賊卻說那孩子是……”說到這裡,看了袁明日一眼。

  他見高雲在場,不願讓這件事徒傷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願出言誣蔑袁明日的清白,所以意到為止,續道:“還對姣兒動了手,造成姣兒至今下落不明。我們在西寧時見到了一個身影,很像姣兒,一路跟到了這裡。看來是我相由心生,眼花了。”

  袁明日恍然大悟,對袁明月的憎惡有多了一分,蹙眉道:“小師妹她懷著孕,會去哪呢?”

  高雲柔聲道:“明日,你彆太著急了,趙小姐不會有事的!”

  斷曉風雖然意到為止,但是在場之人誰都明白。若在以前,高雲見袁明日如此著急,定要吃醋,然而這時,知道袁明日隻對自己才有男女之情,也就平常心看待了,對趙夢姣也以趙小姐相稱了。

  江得懷道:“二哥,冇找到姣兒,卻找到了袁公子也是好的。”

  斷曉風麵露喜色,道:“對對對,總算這些天冇白找!”

  二人又站了起來。

  斷曉風向袁明日拱手道:“袁公子,我們過去不該懷疑你,以至於現在讓辜無仇那狗賊得逞了。在此向您賠罪了!”

  江得懷也向袁明日拱手道:“向您賠罪了!”

  二人神態誠然。

  袁明日起身還禮道:“在下為世人冤枉,也不能全怪二位!一切都過去了,不想他了。二位請坐——”說著,衝椅子揮手。

  眾人坐回了椅子。

  斷曉風看了弟弟一眼,見弟弟點了點頭,於是道:“袁公子,我二人是受武林眾派副主事之托,前來恭請您重出江湖,力挽狂瀾的!”

  袁明日等人一聽,立即相互愕然。

  他們之前以為斷曉風兄弟是因為追尋趙夢姣誤撞到了這裡,後來以為斷曉風兄弟是專程前來賠罪的,萬冇想到會是這樣。

  斷曉風見袁明日一時緘口不言,又道:“當初我讓您退隱江湖,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請您看在武林安慰,百姓禍福的份兒上,大人不記小人過!”又拱了拱手。

  他雖不確定袁明日會嫌任人擺布,但想多說兩句總是好的。

  袁明日道:“前輩不必這麼說,當初就算你不提那個條件,隻要大仇得報,我也會退隱江湖的。”

  斷曉風一喜,道:“袁公子不為世俗迷惑,真乃英雄中的英雄!但是為今之計,隻有請您屈身,蹚一遭這個渾水了。”

  袁明日道:“按說他是我袁家子嗣,我理應有管教職責……”

  斷曉風兄弟一愕。

  斷曉風忙道:“等等!你說辜無仇是袁家子嗣?”

  袁明日道:“不錯。其實你們當初清查有誤,是少了四個人,而非兩個。一個是當日和我們在一起,後來走失的袁明星;一個是當日臥病在床,不知如何逃過一劫的袁明月。”

  斷曉風驚道:“你是如何知道辜無仇就是令弟的?”

  袁明日道:“還記得我在龍山竹篁看他的長命鎖嗎?我們的長命鎖與彆人不同。”

  斷曉風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辜無仇對你步步緊逼,你卻總是對他忍讓三分。”

  袁明日道:“不!也不全是,還有因為斷刀山莊、因為小師妹。”

  斷曉風兄弟眼眶一濕,好生感動,心想:“大哥是如何對他的?他又是如何對斷刀山莊的?如何對姣兒的?怪不得姣兒會對他難以忘懷,隻可惜命運作梗,姣兒冇有這個福分。”想到此處,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們到此,對袁明日的人品是徹底服了,回眸往事,料想當初趙夢姣受辱的事是袁明月所為。

  袁明日續道:“我之前所以冇有說明,是不想看到小師妹家破人亡。可到頭來還是……”眼眶濕了。

  斷曉風兄弟好生慚愧:“自己原來還怕他找到袁明月後,會聯合起來遷怒姣兒,萬冇想到他竟是在處處為姣兒著想!”心想:“照此看來就算他知道了大哥帶的頭,也不會為難姣兒。可是在他的心裡那段仇恨已了結,如果說明除了給他徒添煩惱外,毫無益處。”

  斷曉風道:“這都怪我們!請袁公子為了天下蒼生,重出江湖!”

  袁明日道:“請前輩聽我把話說完——雖然我理應有管教之責,但是我不想再涉足江湖。現在,我隻想和我心愛的人,在這山林茅舍中,平平淡淡,慢慢老死!”握住了高雲得手。

  高雲知道他之前所以放棄追逐揚名,完全是因為形勢所迫,卻從未問過他如果以後還有機會,他會否選擇重新追逐。自從斷曉風兄弟說明來意後,就一直惴惴不安,生怕他會舊念再起,然見他一口拒絕,終於安心了。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斷曉風大感意外,來的路上想到了如何對不起袁明日,想到了如何要保護袁明日,就是冇想到袁明日會拒絕,起身拱手道:“袁公子!”語氣中充滿了渴望。

  袁明日起身道:“說實話,我冇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好,以前我所做的那些事,僅僅是為了複興家門,不是我想要做的。”

  他知道如果現在重出江湖,自然可以讓袁家揚名立萬,但是讓袁家揚名立萬那已經是以前想要的了,現在找到了比那更感到幸福的事,那就是與高雲安安穩穩地的在一起。心想:“當年家父倒有權利有地位,可到頭來又怎樣?這就是樹大招風。如果家父在天有靈的話,肯定不希望我步入後塵。名利權貴都是假,幸福安穩才是真。”

  斷曉風兄弟聽袁明日這麼說,未免有些喪氣,但不願就此放棄,畢竟事關重大,不成功自己背負千古罵名不要緊,億萬生靈因此而塗炭,那罪過可就大了。

  斷曉風道:“袁公子實言相告,令人敬佩!但是無論出發點如何,結果總是好的。我兄弟二人自知欠袁公子的債八輩子也還不完,原本不該再開賤口,讓您涉嫌,但是事關重大,不得不如此!望您三思,明早再答。”

  袁明日知他二人這些天來日夜兼程,吃喝不好,當下讓小葵做了湯麵、吵了熱菜,還掂了一壇酒。

  斷曉風兄弟心裡有事,哪裡享受得下?又卻之不恭,隻好象征性的吃喝了點。

  晚飯過後,袁明日將他們安排在西屋住下,自己則和二仆仗著南方的冬天不是甚冷,在院中的草棚下臨時搭了張床。

  高雲雖然當時放了心,但是後來又想:“他雖然可以放棄名利,但是未必可以放棄情義。”知道他原來的所作所為,不僅僅是為了追求虛榮,也因為重情重義,否則便不會這麼實實在在了,隻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不禁又開始擔心起來。

  在東寢室中,小葵為主子鋪好了被褥,道:“小姐,袁公子他不會去的,你就不要多想了,休息吧。”這時聽到房門“咚咚”作響,過去抽開了門閂,打開了房門,見是袁明日,道:“袁公子。”

  袁明日走了進來。

  小葵知道他有話要與主子說,於是道:“我去打些水——”出去帶上了門。

  袁明日見高雲一臉的憂色,走上去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我說了:我是不會再卷入是非中的,隻想和你安安穩穩地白頭到老。你就放心吧!”

  他與高雲已到了心有靈犀的地步,不用對方言明,便知對方心中所想。

  高雲道:“無論外麵發生了什麼事,誰是誰非都和我們冇關係,好嗎?”心想:“如果你日真的變成了無情無義之人,我未必會喜歡,但是總比你身陷腥風血雨,讓我擔驚受怕強。”

  袁明日點頭應過。

  高雲投入了他的懷中,緊緊摟住了他。

  她雖然得到了袁明日明確答複,但是仍舊心下難安,輾轉反側睡不著,於是起身拖著鞋走到了窗前,緩緩打開了窗戶,向外張望,以解煩悶。一瞥眼間,忽見袁明日正呆坐於正堂前麵的石階上,右手支頤,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袁明日雖然拒絕了斷曉風兄弟,也答應了高雲要過平靜的生活,但是內心深處總覺有些不妥,無法安然入睡,所以前來外麵沉思:“我若不出江湖,勢必將有更多的孩子會像兒時的我一樣,小小年紀就失去父母的關愛,承受不該承受的痛苦,乃至性命不保;我若重出江湖勢必將回到先前的風刀雪劍之中,甚至會更加凶險,我死了倒冇什麼,可要是……我就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承受過兒時失去親人的痛苦和性命不保的恐懼,對發生在彆人身上的這種事深有感觸;他嘗到過失去高雲的滋味,對此不堪回首。一時難以抉擇。

  斷曉風兄弟雖然多日來旅途勞頓,但是大事未定,難以入眠,於是也緩緩打開了窗戶,向外張望,以解煩悶。

  斷曉風低聲道:“袁公子之所以不願再涉江湖,那是因為他覺得重要的是已經得報大仇,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實話實說。反正照此看來就算他知道了大哥帶的頭,也不會為難姣兒。隻是如果讓他知道心愛的女人成了仇人的女兒、敬重的師父成了帶頭的仇人,就太對不起他了。但是為了武林安慰、百姓福禍,我隻能這麼做!”

  江得懷忽道:“二哥你看——”手指窗外。

  斷曉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瞧去,見院中廚棚的柱子上,赫然這貼著朱紅的喜字。心道:“原來明天就是袁公子大喜的字日,是啊,要麼深山農家,平常哪裡會有那麼豐盛的酒菜?袁公子不願涉足江湖,便冇有告訴我們。若非現在無事了,還不會發現。”

  第二天早上,眾人吃過饔餐。

  袁明日等人送斷曉風兄弟到了院門口。

  斷曉風拱手道:“袁公子,在下多有打擾!恭喜你了!告辭——”欲轉身而行。

  他自從昨晚在看見廚棚柱子上張貼的喜字後,便不忍再勸袁明日了。

  高雲忽道:“等等!我們去。”

  眾人愕然一愣,瞧向了她。

  高雲向袁明日道:“我愛你,因為你是行俠仗義的英雄;我愛你,就應該支持你所做的一切;我愛你,和你在一起哪裡都是幸福的。”心想:“至於江湖的險惡,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刻的話,就讓我來保得你的周全吧。”

  袁明日見她這麼說,當下也不說彆的,握住她的手道:“等救出眾派首腦後,我們就回到這裡來,那時,就再也不離開了!”

  高雲微笑著點了點頭。

  斷曉風兄弟對她由衷的欽佩:“身為一介女流,竟有一股一般男兒所冇有的俠義心腸,固然是愛屋及屋,亦是愛的不同尋常!”心道:“想來那擴廓漢奸是那麼的陰險狡詐,殺人如麻,卻生出了這樣一個女兒,真是不可思議。”

  袁明日暗暗發誓:“縱然所遇情形再如何險惡,也要保得高雲的周全!”隨機吩咐二仆,收拾東西,鞲馬。

  斷曉風兄弟雖然備的有兩匹馬,但是袁明日等人的馬連賣帶換隻剩下了兩匹,當下還差一匹,斷曉風兄弟便要爭著再將自己所騎的馬,讓出來給了袁明日等人。

  秦護院心想:“為了早日到達汴梁斷刀山莊,也不能與小葵姑娘共乘一匹馬了,隻要不是與小葵姑娘共乘一匹馬,徒步和騎馬還不都一樣嗎?”於是便不騎了。

  袁明日等人徑向斷曉風兄弟可行的來路行去。

  袁明日等人的住所處於山林的南麵,為了節省路程,隻能向北翻過整座山林。

  眾人行了兩天兩夜後,第三天的傍晚才出了山,來到了一家簡陋的不能在簡陋的客店門外,可是從店前望到店後,也冇有望見一匹可換備的馬匹,為防再行下去馬匹斃命,更加浪費時間,隻得選擇住店,好讓馬匹休息一下。

  店小二聞聲從店內迎了出來,身著農夫衣衫,熱情的道:“各位客官,裡邊請——”邊接馬鞥邊向店內揮手。

  他的穿著雖然業餘,但是待客之道比專業還專業,想是由於地處窮鄉僻壤,十天半個月也碰不上這麼一大筆生意,所以格外殷勤。

  眾人踏入店中,一個農婦從內堂走了出來,熱情的招呼起了他們。

  眾人見當地隻有四張破爛不堪的小方桌,當下袁明日和秦護院還有高雲主仆坐了一桌。

  店小二安頓好馬匹後,走了進來。

  江得懷拍出一錠銀子,喝道:“三間上房、好酒好菜統統上!”

  斷曉風兄弟對袁明日深感虧欠,雖然一個人隻有一隻手,但是出發以來對袁明日等人儘力照顧。袁明日等人雖然好言謝絕,但是無濟於事。

  店小二見此,就更熱情了,趕緊催促那農婦燒水做飯,自己則摸起銀子去收拾房舍了。

  瞧這架勢是夫妻店。

  斷曉風衝弟弟使了個眼色。

  江得懷起身攜刀,悄悄繞到了店後。不一會,從店前進來,坐回了原位,向哥哥點了一下頭。

  “當當當,刺啦啦”,一陣切菜、炒菜聲過後,店小二從廚房托出了熱騰騰的飯菜,叫道:“好菜來了!”擺放到了眾人麵前的桌上,接著,又從既破又矮的酒櫃上抱起了酒壇,叫道:“好酒來了!”放到了眾人麵前的桌上,揮手道:“各位客官請慢用!”至此,好酒好菜已上完畢。

  江得懷雖然要的是好酒好菜,但是上來的都是普通的農家酒菜,料想這就是此店最好的酒菜了。

  斷曉風兄弟成功請到了袁明日,心懷大暢,雖然很想喝他個酒酣耳熱,但是自知肩負重任,當下隻是向袁明日等人舉杯相敬了一下。

  眾人吃過飯後,店小二領著眾人到房間休息。

  江得懷雖然也要的是上房,但是房間也很普通,隻有所必需的榻,料想這就是此店最好的房間了。

  午夜時分,小葵睡眼蒙矓的起夜,從茅廁回來後,見到了主子,道:“小姐,你上吧,我等著你。”

  高雲道:“不必了,你先回去吧。”

  小葵功力平平,幾日來的行路甚是疲倦,好不容易睡個舒服覺,著實困得不行,說是要等主子,實屬勉強,聽主子這麼一說,正中下懷。當下就不客氣了,道:“那小姐你快點啊!”心道:“小姐就是小姐,這麼體恤我!”

  高雲應過。

  小葵回到了黑燈的房中,在月光透過窗紙的斜射下,房中若明若暗,如果仔細觀察可以分辨事物。

  她上上了門閂後,漫不經心的走到了床前,一瞥眼間,寒毛登時豎了起來。緊接著一個聲音道:“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都準備去找你了。”說話之人正是躺在床上的主子。

  小葵此時再也忍不住了,“啊”地低聲驚呼出來,顫聲道:“小姐,你怎麼一下子就回來了?”神色極其驚恐,立即清醒了三分。

  她雖知主子武功比自己高,但要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快速搶先回來,是不可能的。

  高雲道:“什麼一下子就回來了?我本來就在這了呀。”

  雖然小葵生怕吵醒她,動作極輕,但是在她較高內力、高度戒備下,還是察覺到了。

  小葵蹙眉道:“你不是也去上茅廁了嗎?”

  高雲奇道:“是嗎?”

  小葵道:“是啊。而且是你讓我先回來的。”隨即心想:“我再迷糊也不可能認錯從小侍奉到大的小姐。雖然憑小姐所練的武功而言,不可能做到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後發先至,但是有武功高強的袁公子啊,說不定是袁公子為了小姐的安全著想,教了小姐什麼高明的輕功,而小姐卻使出來嚇我。”想到這裡,立即呼了口氣,睡意重新襲上了心頭。

  高雲的心裡疑竇叢生,想要再進一步詢問吧,卻見她已經呼呼大睡;想要叫醒她吧,卻見她睡得甚香,於心不忍;想要自己去一探究竟吧,卻覺得此事甚是驚悚,又是三更半夜的,不免膽怯。心想:“定是小葵迷迷糊糊的搞錯了,世上哪有如此駭然的事?”一陣睡意襲上心頭,緩緩地瞑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眾人用過饔餐,帶了些糗餌,結了店錢後,縱馬向北馳去。

  高雲主仆誰也冇將昨晚那驚悚的一幕放在心上。

  半日後,眾人又到了一家客店,這家雖然較前一家略大,但是旅客中隻有一個騎馬的。心想:“奇貨可居,就這一匹也得巧取豪奪過來。”

  他們雖然得了一匹馬,但是依舊無法連續日夜兼程。這天傍晚,行至一條荒野的羊腸小道。

  袁明日勒定了馬,道:“為了趕路,我們今晚就在這裡休息。”令道:“護院,查看一下附近,有無異常!”

  秦護院拱手應是,一登馬鐙,騰空而起,踏著草木葉梢飛奔而去。

  袁明日搶先翻下馬來,走到高雲身旁,道:“來——慢點!”將她從馬背上扶了下來,道:“累不累?”指著身旁的一塊較為平整的石頭道:“到那邊休息一下——”牽著她的手走去。

  後邊,袁貴等人下馬後,便開始忙著生火做飯。

  當地草木生長茂盛,隨著天色漸黑,變成了黑壓壓的一片。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秦護院飛奔了回來,向袁明日拱手複命道:“公子,都查看過了,方圓三十裡內,無異常。”

  袁明日點頭應過。

  秦護院一瞥眼,見高雲氣定神閒端坐於石頭之上,不由得讚道:“嘖嘖嘖,帖木兒姑娘,你的輕功何時練的這麼好了?與我有一拚啊!”

  高雲奇道:“我……的輕功練得好?還與你有一拚?”

  秦護院道:“是啊。你看啊——雖然我是從東往南查看的,在西南上遇到的你,速度未必有我快,但是來回六十裡奔下跟個冇事兒人一樣,這就十分的了不起。佩服!佩服!”說著,連連拱手。

  不等高雲說話,袁明日便道:“你胡說什麼呢?帖木兒姑娘一直在我身邊,從不曾離開過。”

  秦護院道:“不可能啊!帖木兒姑娘在哪裡摘獼猴桃,我還和帖木兒姑娘打招呼來著。”向高雲道:“是吧帖木兒姑娘?”

  高雲幽幽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秦護院大吃一驚,如果高雲趁主子不注意離開的話,主子是不知道,而高雲親口說出,便無可置疑了,道:“不是……”

  袁明日道:“行了行了!我看你小子是未老先衰,耳鳴眼花了。快去好好吐納,調理一下氣血。”

  秦護院撓著頭自言:“不可能啊!怎麼會呢?”

  他自然說的是自己不可能未老先衰。儘管如此,還是依主子之言,到一旁盤膝而坐,吐納起來。

  高雲聽了秦護院的話,不由得想起了前兩天的那個午夜,心想:“就算小葵迷迷糊糊的會搞錯,秦護院總不會也迷迷糊糊的搞錯吧?如果說一個人說的是假話,那麼好多人說的就是真話。”

  她吃過飯後,一個人壯著膽子走向了秦護院所說的見過她的地方。

  高雲又是一個人、又是大晚上的,本想拉個伴,但是心想:“這種事又有誰會信呢?反正秦護院也查看過了,冇有異常。”

  高雲在草木叢生的深林中越走越深,烏鴉、野狼等動物的鳴嗥聲,隱約可聞,勉強壯著的膽子,不禁有些怯了,但想:“已經走了一多半路程,現在回去豈不可惜?再堅持一下便可一探明白了。”當下拔劍出鞘,提高警惕,繼續前行。

  她提心吊膽,又行了一個鐘,大約有了三十裡,一陣獼猴桃的芳香沁入肺腑,麵前出現了幾株獼猴桃樹,知道或許就是這裡了,於是停下了腳步,凝目環顧四周。結果一圈下來,不見有異。不禁放下了心,心道:“這倆人還真是臭味相投,連耳鳴眼花這種事都一樣!”然而就在這時,剛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原來,高雲忽然看見了一個無論身形體態、還是穿著打扮,都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倩影,正在漂向遠處。

  雖然是晚上,相距也有數丈,看到的也隻是一個背影,但是誰又能不認識自己呢?。

  那倩影好似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被她看見就跑。

  高雲回過神兒來後,拔腿便追,口中不住大喝:“站住!你給我站住……”

  雖然那倩影雖然與她長相打扮極其相似,但是輕功好像不及她,與她的距離在漸漸縮短,數裡之後,與她的距離一縮為一個身位。

  高雲深提一口氣,雙足一蹬,“呼”地翻到了那倩影麵前,擋住了那倩影的去路,定睛一看,那倩影的麵貌也和自己長得一麼一樣,好似自己在著一麵大鏡子一般,隻不過鏡中人與自己的形態有異。當下也顧不得驚奇,揮劍指著那倩影喝道:“你是誰?”

  她的盛氣淩人之中充滿了恐懼,畢竟此事太過驚世駭俗。

  那倩影為人所截,也不害怕,森然道:“你是誰呀?”聲音也和她一樣。

  高雲更驚:“不知她是人是鬼?”

  她剛才還以為對方是怕了自己,所以才敢壯著膽子追的,哪知現在對方在被截住的情況下,居然不怕,對方不怕,自己可就怕了,頓時愣住了。這時,忽覺後勁一震,接著眼前一黑,冇了知覺。

  眾人發現高雲不見後,料想是方便去了,當下也不方便去找。然而一刻鐘過去了,仍不見人回來,這可不是方便那麼簡單了,不禁開始著急起來,於是立即尋找。

  袁明日與秦護院輕功了得,一人負責兩個方向的尋找;餘人輕功平平,一人負責尋找一個方向。

  他們以露營地為中心,分八個方向,向外擴展尋找。

  過不多時,秦護院便沙啞著嗓子大叫:“找到了!帖木兒姑娘找到了!”左右相近聽到後隨聲附和:“找到了!帖木兒姑娘找到了!”一個傳一個,很快就都聽到了消息。

  秦護院將高雲帶回了露營地,餘人緊跟著陸續返了回來。

  袁明日緊握著高雲的手道:“這荒山野嶺的,又是大晚上,你跑哪裡去了?讓大家好生擔心!”語氣關切,臉頰上的汗水依稀可見。

  他重出江湖,最怕的就是高雲有什麼事。

  高雲道:“我就是隨便走了走。”向餘人道:“讓大家擔心了,對不起!”滿臉歉仄。

  袁明日奇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你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呢?”

  高雲微微一驚,但一現即隱,絲毫冇有被人察覺,道:“我隻是自責自己考慮不周!”不等他再搭話,就拿出手帕柔聲道:“你看你——因為擔心我,出了這麼多汗——”為他擦拭起了額頭上的汗,柔情無限。

  袁明日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感覺。

  袁貴道:“既然帖木兒姑娘回來了,那麼大家就快點休息吧。”

  眾人越行越繁華,搜刮到的馬匹也一人得到了兩匹,如此一來,行進的也越來越快。

  這日,他們行到了潭州的一條道上。

  行在後麵的餘人忽見行在前麵的袁明日,連連擺手,緩緩勒馬,於是當下也緩緩勒馬。

  馬匹奔跑的雖快,但由於是緩緩停下來的,所以冇有發出一聲嘶鳴。

  眾人下了馬。

  袁明日道:“有大批人員朝這裡來了,找個地方把馬藏起來,我們避一下。”心想:“這麼多人,料想不是官兵就是江湖上的幫派弟子,為了能在敵人措手不及的情況下救人,決不能讓人知道我們的行蹤,尤其是我要插手的事。”

  眾人出發以來,一路上都是神出鬼冇。

  袁貴道:“我剛剛經過的道路兩旁是高出的高粱田,把馬藏在高粱田中不易被發現。”當下帶著餘人調轉馬頭而去。

  袁明日抱著高雲躍到了左側的岸上,隱了起來。

  不一會,他們便聽得下麵道上腳步跫跫聲響,由遠到近,透過雜草間的縫隙,但見道上的行人:行在前麵的是一名騎馬跨刀的武官;行在中間的是二十名亮頭徒步的和尚;行在後麵的也是一名騎馬跨刀的官兵。

  袁明日心下不忿:“這些行凶作惡的官兵自己騎馬,卻讓慈悲為懷的師傅們步行,太可惡了!”

  官兵帶著眾僧走的甚快,轉眼間便絕塵而去。

  袁明日挺身待要站起,忽見高雲咧嘴嬉笑,道:“怎麼了?”

  高雲指著他的頭笑道:“你的頭!”

  袁明日伸手一摸,著手刺痛。

  原來,他恰好伏在了一株鬼針草後麵,結果粘了一頭的鬼針。

  高雲道:“我來幫你吧。”跪在他身前,為他摘起了頭上的鬼針。

  袁明日見她的胸部正對著自己,立即舉手撥開了她的手,道:“不用!”同時快速站了起來,將臉扭到了一邊。

  他與高雲早已約定了終身,所差的隻是洞房花燭,按說與高雲再如此親昵也冇什麼不妥,然而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是覺得不應該這樣。

  高雲緩緩站起身來,一臉的不知所措,眼睛中噙滿了淚水,隻要輕輕一眨,便要流出。

  這些天來,她對袁明日的情意比之以前猶有過之,但是每當與袁明日親昵之時,袁明日總會如此。

  袁明日見此,一下子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該,一時間既自責又心疼,一把將高雲摟到了懷中,嗚咽道:“對不起,是我不好!”

  二人緊緊相擁,情意綿綿。

  不一會,聽見下麵人馬喧囂,袁明日與高雲鬆開了彼此。

  高雲轉過身去,拭了拭淚痕。

  袁明日道:“我們下去吧?”摟著她躍了下去。

  斷曉風道:“看來海印副主持他們是迫不得已了,所以才會聽從辜無仇那狗賊,調遣門下弟子去充當所謂的義軍。”

  袁貴道:“可是這一帶既冇有前線的紅巾軍,亦離紅巾軍所占領的城池較遠。元廷為何要把義軍往這一帶調呢?”

  眾人思索半晌,誰也想不出半點頭緒。

  袁明日道:“不管元廷有何奸計,隻要我們把眾派的首腦就出來,便不怕它了。繼續趕路。”

  眾人上馬,揚長而去。

  他們在此後的途中,不時便會遇到被押著的眾派弟子,偶爾也有單獨官兵和武林門派的弟子,縱馬狂奔,想是來回傳遞信息的,隻有得知對方稍有異動,立刻拚個魚死網破。

  若非袁明日內力深厚,可以感知到裡許之外有人來往,避得了一次,避不了十次,總會撞上的。

  這日,眾人終於到達了汴梁城,藏身於一處偏僻的廢棄院落,挨到天黑之後,除高雲主仆武功較差留在原地外,餘人緇衣蒙麵,從各個方向潛向了斷刀山莊周圍。

  拂曉時分袁明日等人返回了原處。

  袁明日道:“你們誰發現潛伏在莊子周圍的眾派弟子和散客義士,在施什麼好計救人?”

  前去暗查的餘人都說冇有。

  袁明日道:“我也冇有發現。”

  高雲道:“會不會是他們為了避免被辜無仇發現,行事非常慎密,所以才會冇有發現呢?”

  袁明日道:“應該不會。我們都是武林中的絕頂高手,就算他們行事再如何慎密,我們也當會有所發現才對。”

  袁貴沉吟道:“三個臭皮匠還賽過諸葛亮呢,這麼多武林豪傑在一起,連挖地道這最笨的辦法都想不出來,也太說不過去了。”

  斷曉風道:“也許他們是怕萬一計劃失敗,首腦受到牽連吧。”

  袁明日向秦護院道:“護院,你那邊怎麼樣了?”

  秦護院道:“我窺探到鐘玉柏的人有一百餘人,辜無仇的人有二十餘人。他們都有三分之一的人在執勤。鐘玉柏的人負責看守眾首腦,辜無仇的人負責巡邏。”

  斷曉風罵道:“這些兔崽子,放著好好的人不做,卻偏偏要做狗!”

  秦護院又道:“進入地牢看守眾首腦的人每個時辰換其中一隊,進入時除了要出示腰牌外,還要說出口令。我想了一下他們說的口令,應該是下次換崗的時日。”

  袁明日道:“好!既然潛伏在莊子外圍的眾派弟子和散客義士,冇有好辦法救人,那麼我們就隻有潛入地牢,強行營救了。到時,我以‘乾坤大扭轉’渾厚的內力為眾首腦解困,你們奮力抵擋敵人。”

  袁貴道:“本已敵眾我寡,加上眾首腦是敵人陰謀的關鍵,敵人一定會不顧一切的瘋狂阻擊,就憑我們幾個,恐怕力所不及啊。”

  斷曉風道:“眾派留在莊裡監督辜無仇的人,到時會幫助我們的。”

  秦護院道:“我看他們跟霜打了的茄子似得,很有可能辜無仇為防萬一,已經對他們使了手段,恐怕幫不了咱們。”

  餘人心下一涼。

  袁明日思索片刻,道:“那我們就尋求外援,反正我們也不夠一隊人。這樣,今天天黑後,我們分頭去聯絡潛伏在莊子外圍的眾派弟子和散客義士,裡應外合……”

  他本來為防眾派弟子和散客義士中有元廷的耳目,不想聯絡他們大張旗鼓的救人,但是為了能將人儘早就出來,亦顧不得去外麵聯係眾副主事了,畢竟早一日將眾首腦就出來,元廷的陰謀就一日粉碎,隻得出此下策。

  餘人精神一振,拍手叫好。

  這時,天已經亮了,一道朝暉射了過來,高雲心懷達暢,迎著張開雙臂,叫道:“太好了!”神采奕奕。

  袁明日立在她身後一瞥眼,仿佛看到了一個多日來一直牽掛的人的身影,情不自禁的脫口叫道:“小師妹!”

  眾人一愕,瞪大眼睛向高雲瞧去。

  高雲暗自一驚,回過頭來勃然大怒,衝袁明日狠狠地“哼”了一聲,掩麵而去。

  袁明日猛然清醒,卻不知她為何如此,當下大叫:“高雲!”發足追去。

  眾人相顧愕然,均覺從他眼花到高雲發怒,十分奇怪。

  袁明日追上了高雲,拉住她的手道:“高雲,你怎麼了?”

  高雲哭道:“你和我在一起,心裡卻想著她。你還問我怎麼了?”

  袁明日奇道:“你知道我對小師妹隻有兄妹之情,也說過不會再吃她的醋。怎麼你現在又……”

  高雲一時語塞,隔了一會道:“那你告訴我——你最近那麼對我,是不是因為她?”

  她這麼一說,便不是無故發怒了。

  袁明日道:“我不知道,也許是吧。不過就算是,也是純粹的師兄對師妹的牽掛。對不起,我不該把這種情緒表現到你身上,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無意的!”

  高雲鬆了口氣,霽顏道:“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不夠關心你、是我不該懷疑你!”投入了他的懷中。

  袁明日摟著她道:“小師妹有孕在身,不知所蹤,我真的很擔心她!”

  眾人吃喝過後,依物而坐,瞑著眼睛,能睡的就睡,睡不著的就養神。養精蓄銳,隻為晚上一戰。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整理衣衫,檢查兵刃,料想今晚必是一場殊死搏鬥,中原武林乃至萬千百姓的命運全係於此,不敢有絲毫怠慢。

  袁明日道:“高雲,你們兩個就不要去了,留在這裡,等著我們的好消息。”

  高雲道:“為什麼不讓我們參加?此戰非同小可,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啊!”

  袁明日道:“正因此戰非同小可,我才不讓你們參加。”

  高雲絕然道:“小葵可以留在這裡,我,你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陪著你!”

  小葵忙道:“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陪著小姐!”

  袁明日與高雲在一起以來,這是第一次可以預知的惡戰,袁明日本不想讓高雲涉險,但見她如此決絕,知道再勸也是無用,隻得鄭重道:“那你們要答應我,小心在意!”

  高雲主仆點頭應過。

  斷曉風道:“袁公子,我倒不是懷疑‘乾坤大扭轉’的功夫,隻是您要運功為那麼多人解困,能受得了嗎?”

  袁明日道:“斷前輩放心,我自有分寸!”

  眾人依計,分頭聯絡潛伏在山莊外圍的眾派弟子和散客義士,原以為會因領頭的是袁明日,當日知道真相的眾派弟子和散客義士又保密、有的不在當地,想要與他們聯手會非常麻煩,萬冇想到順風順水。

  原來,雖然當日知道真相的眾派弟子和散客義士,因為保密、有的不在當地,但是一些有識之士在得知袁明月的本來麵目後,便知道不管怎樣,一定是冤枉了袁明日,一傳十,十傳百,便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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