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逆天的新生卡蒂狗們。
剛回到果園，陸離就受到了奧利紐們的熱烈歡迎。
奧利紐隊長更是激動地抱著陸離的大腿痛哭，直到陸離把虛弱的奧利瓦放下後，這群奧利紐們才團團圍住了奧利瓦。
虛弱的奧利瓦也開心地看著圍過來的奧...
君疏桐抬眼從文件堆裡抬起頭，指尖還夾著一支冇擰緊筆帽的鋼筆，墨水在紙頁邊緣洇開一小片深藍。她冇立刻應聲，而是把筆輕輕擱在桌沿，目光在陸離臉上停了三秒——不是審視，也不是質疑，而是一種近乎熟稔的、帶著點縱容的打量。
“金屬？”她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不低，像一枚銀幣落在玻璃盤裡，“連鏽鐵皮、斷鋼筋、報廢電飯鍋內膽都算？”
“算。”陸離點頭，語氣乾脆，“廢銅爛鐵也收，但優先級排後；鋁、鈦、鎳、鈷這些稀有金屬，按克計價，翻倍結算。另外——”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那顆修好的精靈球，掌心攤開，灰撲撲的球體表麵還殘留著幾道手工打磨的細痕，“這顆球我修好了，但內部結構脆弱，收服時不能有劇烈反抗。所以……得挑一個最不會掙紮的。”
君疏桐冇接球，隻垂眸看著，睫毛在台燈下投出細密的影。“美納斯？”
“嗯。”陸離應得極快，像是早等這一問，“她現在情緒穩定，波導波動平緩，信任度夠高，而且……她昨天用尾巴卷著我的手腕，在我睡著時悄悄渡了一縷清涼的水流進我太陽穴。那是她在主動安撫。”
君疏桐微微頷首，終於伸手接過精靈球，指腹摩挲過那圈被反複校準過的鎖扣環。“你信她，她就值得這顆球。”她忽然抬眼，唇角微揚，“不過陸離，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偏偏是她？電擊怪桀驁，傑尼龜聰慧，樹林龜沉穩，可可少拉貪吃又可憐，它們都跟你有羈絆。可你第一個給球的，是那個從不爭搶、從不索求、甚至從不開口說話的美納斯？”
陸離怔了一下。
窗外暮色正沉，遠處發電房方向隱約傳來一陣低頻嗡鳴，像是電擊魔獸在整隊巡邏。他冇立刻回答，而是望著君疏桐身後牆上掛著的營地結構圖——圖上用紅筆圈出的鍛造室、農機實驗場、淨水中心、醫療站，一圈圈向外擴散，像漣漪，也像某種無聲的契約。
“因為她是錨。”他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傑尼龜會思考‘該不該聽’，電擊怪會掂量‘值不值得服’，樹林龜隻在它認定安全的土壤裡紮根，可可少拉連活下去都在賭運氣……可美納斯不一樣。她不問緣由，不計得失，隻要認定你是‘岸’，就永遠浮在你身邊三尺之內，隨你沉浮。末世裡最缺的不是戰力，是定力。而她，是我唯一能放心把後背交給她的精靈。”
君疏桐靜默數息，忽然從抽屜底層抽出一本硬殼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泛黃紙頁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寫記錄：某日美納斯在淨水池邊靜坐七小時，水麵倒影始終未散；某夜陸離高燒，她將整個身體浸在冷水裡降溫，再用尾鰭一遍遍拂過他滾燙的額頭；更早之前，她曾連續十三天，每日淩晨四點準時遊至宿舍窗下，仰頭凝望他窗簾縫隙裡漏出的那一小片光。
筆記末尾，一行小字力透紙背：【非馴化，乃共生。她選他，如潮選岸。】
君疏桐合上本子，指尖在封皮上輕輕一叩。“後勤組今晚就調撥三人，專管金屬分類、熔煉預處理和營養配比——可可少拉的食譜我親自擬，含鐵量精確到毫克，加維生素B12和微量元素螯合劑，避免貧血性暴躁。至於搜尋部……”她拉開第二個抽屜，取出一枚青銅色的舊式對講機，“我讓他們帶上磁力探針和便攜XRF分析儀，掃樓時重點排查老廠房地基、廢棄變電站、地下車庫承重柱——鋼混結構裡的鋼筋，比廢鐵值錢十倍。”
陸離冇說話，隻是認真記下。
君疏桐卻忽而一笑：“你剛回來時，電擊怪撞塌的那麵牆，修補預算已經批了。但施工隊說，牆體內嵌著半截斷裂的軌道鋼，鏽蝕嚴重，但材質是軍用級30CrMnSiA，他們不敢動。我讓劉麗去挖出來了，就在你工作室隔壁庫房第三排架子底——兩米長，七十六公斤，截麵還帶著鍛壓紋。”
陸離呼吸一頓。
30CrMnSiA——高強韌、耐衝擊、抗疲勞，是初代合金裝甲的核心材料。哪怕鏽成渣，提純後仍是頂級鍛造基材。而電擊怪那一撞，撞開的不隻是磚牆，更是命運咬合的第一道齒痕。
“謝了，君姐。”他嗓音微啞。
“彆謝我。”君疏桐將對講機推過桌麵，“謝那隻餓瘋了的可可少拉。它今早偷啃後勤部新領的撬棍，被逮住時嘴裡還叼著半截螺絲釘，順嘴就把撬棍材質報出來了——說是‘帶鉻的硬骨頭，嚼著脆，咽下去暖胃’。”
陸離一愣，隨即失笑。
笑聲還冇落，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電擊怪探進半個腦袋，耳朵尖還沾著點灰，眼神賊亮，爪子裡緊緊攥著一枚生鏽的螺母，正往嘴裡塞。
“電～擊！”它含糊不清地喊，腮幫子鼓鼓囊囊，“訓練家！看！鐵！”
陸離笑著搖頭，正要說話，忽見電擊怪身後，傑尼龜慢悠悠踱進來，右前爪戴著副黑框墨鏡——正是金多多那副，鏡片上還印著個新鮮的爪印。它步子邁得極穩，尾巴尖卻悄悄翹起，指向門外。
陸離順著那方向望去。
走廊儘頭，金多多正趴在地麵，四爪攤開，肚皮朝天，墨鏡歪斜，兩隻前肢交叉疊在胸口，活像一尊被供起來的水係神龕。而在它身側，樹林龜蹲坐著，爪子捧著一小塊剛從牆縫摳出來的氧化鐵礦石，正一下一下，緩慢而虔誠地往金多多肚皮上蹭。
“傑～尼……”金多多氣若遊絲，卻努力翻著眼白，“……你再蹭，我就舉報你性騷擾。”
樹林龜充耳不聞，隻把礦石又按重三分，沙沙聲細微如歎息。
陸離揉了揉眉心，轉身對君疏桐道：“君姐，麻煩再加一條——後勤部以後采購墨鏡，必須帶防靜電塗層，且鏡腿內側加裝微型避雷針。”
君疏桐挑眉：“哦？”
“不然……”陸離望向門外，電擊怪已蹲在金多多腦袋旁，爪尖劈啪跳著細小電弧，作勢欲戳；傑尼龜摘下墨鏡，鏡片反光一閃，直射電擊怪左眼；而樹林龜依舊埋頭苦蹭，仿佛天地崩於前亦不抬眸——
“……這營地，怕是要天天修牆。”
話音未落，遠處鍛造室方向，轟然一聲悶響！
不是爆炸，是重物墜地的鈍響，裹挾著金屬刮擦的刺耳銳鳴。緊接著，一道銀灰色身影破窗而出，貼著地麵滑行十餘米，最後“哐當”一聲撞進花壇，濺起半人高的泥漿。
可可少拉滿身泥點，頭頂鋼盔歪斜，爪子裡死死攥著一根扭曲變形的鑄鐵水管，正奮力往嘴裡塞。它一邊咀嚼一邊回頭嚎叫：“可～可！！（這根甜！！帶錳！！）”
陸離歎了口氣，抬手按住額角。
君疏桐卻忽然起身，從保險櫃取出一隻扁平鐵盒，打開——裡麵靜靜躺著三枚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齒輪，齒痕精密，邊緣泛著冷冽藍光。
“上次清查老機械廠倉庫，發現的。”她指尖輕推鐵盒，“原屬於一台七十年代的真空離子鍍膜機核心傳動組。材質是鈷基高溫合金，摻了微量鑭係元素。我試過，普通砂輪磨不動，酸液泡三天隻蝕掉表層氧化膜。”
陸離瞳孔微縮。
鑭係元素……波導活性催化劑。
“你猜，”君疏桐將鐵盒推到他手邊，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如果把這三枚齒輪，熔進美納斯進化時脫落的鱗片裡……她的鱗甲，會不會自帶波導增幅陣列？”
陸離冇碰盒子。
他隻是盯著那三枚齒輪，看了很久。久到窗外最後一縷天光沉入地平線，久到電擊怪啃完螺母跑來扒他褲腳，久到傑尼龜叼著墨鏡湊近觀察，久到可可少拉吐掉水管殘渣，搖搖晃晃爬回他腳邊，用濕漉漉的鼻尖頂他小腿。
然後他彎腰，一手揉亂電擊怪的毛，一手攬住傑尼龜脖頸，低頭抵住可可少拉冰涼的鋼盔，聲音低沉而篤定：
“明天開始，全員加訓。電擊怪跟三合一磁怪學‘電磁炮’前置蓄力；傑尼龜每天蒙眼感知二十次大針蜂毒針軌跡；樹林龜繼續蹭——但改成蹭淬火後的鈦合金板；可可少拉……”他頓了頓，從君疏桐鐵盒裡拈起一枚齒輪，在掌心掂了掂，“你負責把它含在舌下，含滿七十二小時，不準吞，不準吐，含化了算你贏。”
可可少拉：“可～可？？？（這玩意兒……能嚼嗎？）”
電擊怪立刻舉爪：“電～擊！（我要當裁判！！）”
傑尼龜默默推正墨鏡，鏡片反光一閃：“傑～尼。（我押可可少拉撐不過四十八小時。）”
樹林龜終於抬頭，爪子裡的氧化鐵礦石“啪嗒”掉進泥裡：“……（我押……它含著睡著。）”
君疏桐靠在門框邊，抱臂而立，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她冇說話，隻是將桌上那本硬殼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空白頁上，不知何時已被誰用鉛筆畫了一幅極簡速寫：海浪托起礁石，礁石上立著一道人影，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進遠處尚未竣工的鋼鐵穹頂之下。
鉛筆線條乾淨利落，末尾標注一行小字：
【第一顆鉚釘，已落位。】
陸離冇看那幅畫。
他隻是把三枚齒輪仔細包進絨布，收進貼身口袋。那裡緊貼心臟，溫度恒定，脈搏規律，正一下一下，敲打著金屬的冷硬與生命的溫熱。
窗外，發電房方向的嗡鳴聲忽然拔高半度，如潮汐漲滿前的蓄勢。整棟大樓的燈光微微明滅一次，仿佛一次深長的呼吸。
他抬頭，望向穹頂之外。
雲層裂開一道縫隙，月光傾瀉而下，清冷如霜，卻奇異地映在每扇玻璃窗上，折射出無數個微小的、晃動的、手持齒輪的人影。
影子們沉默佇立，肩並著肩，手疊著手，像一堵正在自我生長的牆。
而牆的根基，正緩緩滲出暗金色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