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救我!好恐怖啊!
軒凡嗬嗬一樂:“世子,軒凡等候多時了。”
沐錦抱著冷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馬背上。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抱著冷薰的感覺,眼眸深處溢出美妙的光彩,高聲說道:“走!”
沐錦策馬揚鞭,向前飛馳,風一般隱身在沉沉夜色中。
這時,孟抒易和慕容揚幾乎同時收到一封密函,燈光下,他倆麵色持重,對下人略略交代兩句,就邁步往外走去。
遠遠天際,墨色的雲層越堆越厚,漫天大雪隨風飛揚,一輪寒冷的月亮,若隱若現地掛在天空,將那冰冷的光流瀉大地。
大雪漫天,紛紛揚揚,迷蒙了天地。遠處,一輛大馬車正迎著風雪,拚了命地往前飛馳。北塞邊陲的北塞血馬可是神駒中的“神駒”,大道兩旁的積雪被馬蹄一路高高揚起,車夫穿著厚厚的雪衣,仿佛成了個雪人,除了他偶爾的動彈,才能看出他與雪人的區彆。
喬雲佐輕輕撩起車簾一角,緊緊皺眉,一雙眼睛,雪亮地盯著漫天風雪,好像在思索著什麼。餘蕭騎馬緊緊跟在一旁,大聲武氣地喊道,可那聲音全被風雪卷了去,聽不真切。
“先生!外麵風狂雪驟,你不要出來,小心凍著了!”
喬雲佐微微挑眉,滿麵肅穆之色。他抬起臉,望了望連接天地的風雪,擔心地問道:“還有多久?”
“三個時辰。”
喬雲佐一臉凝重,心裡隱隱升起濃濃的擔憂,他又回想起了出發前師傅的話,難道沐氏一脈,這次真地要在劫難逃?
“餘蕭,”喬雲佐頓了一下,“你快快率領二十沐衛先行一步,無論如何一定把信息送到質子府,如果形勢不利,切忌不要莽撞,先設法和樓姑娘接上頭,在城裡伺機而動,等我進城再說,同時,要弄清楚沐世子動向,保護他不出事。”
“遵命!”餘蕭鄭重地點點頭,“先生保重,在下這就快馬加鞭,趕過去。”
餘蕭回過頭,一聲呼哨,帶著二十沐衛風馳電掣,向前狂奔。
喬雲佐望著二十一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風雪深處,這才回頭坐進馬車,輕輕地做了個深呼吸。
他希望此行不會誤事,希望沐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到現在依然好好的。
寧湟城紅雲寺旁的較武場上,質子府的影子護衛沐十九飛身而下,對著飛馬而來的沐世子深深叩拜,沐世子情知有事,急忙勒住韁繩。沐十九憂心忡忡地說:“世子,大事不好,前城驍騎軍龍參將率軍已將質子府圍得水泄不通,慕容家的大公子慕容揚少爺也帶著慕容家親軍趕往了慕容彆院,現在,全都向著這邊來了。”
沐錦微微一挑劍眉,疑惑地說道:“這事關驍騎營啥事,他們跟著湊合啥,該不會是慕容家已經把消息告訴了內閣院,可時間如此短暫,怎麼可能?”
“世子!”軒凡大叫著,從後麵奔上來,慌亂地說,“不知為何,後麵大隊人馬追過來了!”
沐錦麵沉似水:“是慕容微的人馬嗎?有多少人?”
“不是,”軒凡在風雪中奔跑久了,帽子上聚積了厚厚的雪花,一個勁地說著話,弄得頭上帽子上的雪花抖抖索索,直往下掉,“是孟華清帶著的隊伍,應該是他們的人。”
“孟家?”沐錦疑慮重重,“孟家為什麼會和慕容家一個鼻孔出氣?況且,這事剛剛發生,不可能孟家軍就風雷而動了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難道……”
他略略看了看馬上的冷薰,微微挑眉:“告訴我,你是不是跑到孟府去惹是生非了?”
冷薰聽了沐錦的話,一頭霧水,一臉凝重地想了想:“我從冇去孟府惹事啊,他們不可能是衝著我來的。”
“可是,他們明明衝著這邊來了,那究竟是因為什麼呢?”沐錦靜靜地看著馬蹄揚起的雪霧,陷入了沉思。
冷薰擔心地看著少年深思的麵孔,勇敢地說道:“我不怕他們,讓他們來吧,我敢做就敢當,你放心,我不會連累你。”
沐錦微微出神,冷薰一張小臉蛋上露出出奇的鎮靜之色,情不自禁有些恍惚地說:“你可真像一個謎,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謎,隻是,我怎麼心甘情願讓他們把你帶走?”
冷薰揚起小臉蛋,依舊鎮靜地說:“放心,如果我們有緣,總會有再相見的時候。不過,他們想帶走我,恐怕並不是那麼容易。你和我不一樣,你是世子,我無所謂,反正在他們看來,都是一個小女奴。”
沐錦目光如電,明亮地看著她。
冷薰輕輕一跳,靈巧地下了馬:“沐錦,儘管你是世子,我是奴隸,但你一次次救我於危難,我不會忘記你這份恩情,以後定當回報,你多保重!”
沐錦微微一樂,冷薰瞥見他表情古怪,心中疑雲頓起,但情勢所迫,她冇有更多時間細想。儘管事態有點嚴重,驚動了這麼多人馬,但她不怕!她想,這麼大的空間,難道還藏不下一個小小的自己嗎?
冷薰望望空蕩蕩的街道,回頭就跑,撇下馬上的沐錦,用了雪亮的目光,愣愣地望著她的背影出神。
冷薰一個勁地向前跑,“得得得”的馬蹄聲追趕而來,漸漸近了。冷薰還冇回頭,小小的身子就懸了空:“哈哈哈哈,我看你往哪兒跑?哼,我就不相信我堂堂沐世子,一身本領,還保護不了你?彆怕,跟著我,今晚就趕回沐北,氣死孟閥和驍騎營的將軍們,哈哈哈哈!”
沐錦快馬加鞭,旋風般奔往城門!
“世子!這是為何?”軒凡和沐十九大吃一驚,異口同聲地叫道。
“十九,速速收拾軍馬,咱們火速出城,回沐北。”
狂風卷集著雪花,在天地間飛旋,風雪似乎更緊了。沐世子帶著一百多騎快馬在空寂的大街飛馳而過,寧靜的大街瞬間變得熱鬨異常。很多百姓都被這狂躁的馬蹄聲驚醒了,但他們誰都冇有打開門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隻是關門閉戶,好像生怕惹怒了誰。也難怪,他們隻是小老百姓啊!
沐錦一勒韁繩,坐騎仰天嘶鳴,高高揚蹄。緊跟著沐錦的沐衛剛想上前,沐錦輕輕揮手,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世子揚著臉,冷冷地看著對麵黑壓壓的軍馬。沐十九揚鞭上前,怒喝:“你們是誰,難道不識得沐世子嗎?為什麼阻住我們?”
“沐世子,對不住了!我是驍騎營北院的兵馬少將,奉命在此封路。”
對麵的兵馬少將大聲說道。
沐錦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劍眉一挑:“本世子聖清宮聖諭在此,何人膽敢阻我?”
“不好意思,”對麵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在這大雪飛揚的寒夜,那聲音顯得格外冰冷。一個騎著高頭大馬,一身錦裘的男子應聲而出,淡淡一笑,慢慢說道,“沐世子,真不好意思,我也剛剛得到聖清宮的聖諭,因此寒夜在此設防,聖諭明示,今晚任何人不準出城半步,否則,”
錦裘男子假意一頓,看了沐錦一回,冷冷一笑,一字一頓地說:“定……斬!”
“孟抒易?”沐錦劍眉一豎,聲調陡然拔高。
他身後的冷薰緊緊地擰著眉毛,情不自禁打馬上前。沐錦手中的鞭子輕輕地橫過來,把她護在身後。冷薰此刻早已換上沐衛服飾,沐錦這個小小的動作讓她心裡湧起陣陣莫名的暖意。她在後麵看著沐錦的脊背,驀然覺得這夜雖然奇寒無比,可那抹溫暖卻在她心中久久縈繞。
“沐世子,如果我冇記錯,聖諭不是明示你明早出城嗎?這會兒還冇到時間呢,急什麼?”
沐錦淡淡一笑:“本世子思母心切,今晚就想出城。”
“世子的孝心讓人感念,可世子何必急在這麼點時間呢?今晚好好休息,明早出城不是更好嗎?”
“嗬嗬,這事叫孟公子笑話了,沐錦向來如此,一旦有了打算,馬上就要去行動,否則,就會吃不好,睡不香。”
“哈哈,這樣啊?”孟抒易打著“哈哈”,“那也冇有辦法哦,沐世子今晚恐怕要睡不香了,可那也是冇辦法的事,就先委屈一下吧。”
“孟少爺,你這話托大了吧?”小書童軒凡策馬踏上,大喝一聲,“縱然平日裡,我家世子無論做啥,也是來去自由,更彆說這非常時期,可孟少爺卻如此無禮攔阻,是否欺人太甚?”
“哼,欺人太甚!這是聖清宮的意思!”身後,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沐錦回轉身,隻見大隊人馬橫衝直撞而來,孟華清和慕容揚的臉上如鑄冰雕,完全不像平日裡那副親近派頭。
“奉聖諭,沐北恒親王夥同從秉亂民,企圖謀反,心存不軌,特命孟閥孟華清少將,將恒親王嫡子沐錦暫押,交給機密院收押。”
孟華清剛剛說完,一道道寒光閃過,刀劍森森,嚴陣以待。
沐衛齊齊上前,一起保護著沐錦。
“這幫混蛋,竟然要抓你?”冷薰端著弓弩,護在沐錦左側。
沐錦竭力控製著心底的憤怒,一遍遍在心中叮囑自己,不要衝動!他冷冷地望著對麵,低低說道:“看來是我讓你受累了,真對不住!”
“冇事,”冷薰淡淡一笑,“我正好逮著這個機會還你人情呢,老欠著你的情,總不好。”
寒夜深沉,冷風呼呼。
乾坤大街,滿布濃濃的殺氣。
遠遠天空,烏雲四合,似乎都向著這座城市傾壓而來。
風更狂了,也更猛了,似乎要將天地間的一切都吹刮到天上去。雪也發了脾氣,鋪天蓋地而來,仿佛要把整個世界全都淹冇了。風雪中,彌漫著令人心寒的刀光劍影,濃濃的血腥氣異常嗆人。刹那間,乾坤主街變成了人間地獄,它張開血盆大口,又似一個嗜血成性的魔鬼,“哇哇哇哇”怪嘯著,興奮得令風雲變色,天地震顫!人喊馬嘶,長刀向空,弓箭嗖嗖,血肉橫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