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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2026-10-26 作者: 西江鳳

沐錦輕輕地挑了挑眉頭,慢慢說道:“慕容揚剛剛離開了帝都,慕容青升也已經退出內閣院好幾年了,慕容家現在什麼事都是慕容揚說了算,這一回,他還會橫插一杠子嗎?”

“沐錦,你真地太低估慕容青升這個老東西了,他可狡猾著呢。”冷薰輕輕搖搖頭,“帝國四百年來,內閣院中流家族一次次風水輪流轉,可昔日的開國元勳中,除了慕容一族是那時跟著赤羅大帝從草原一路開疆拓土而來,彆的開國功臣的後脈卻都早已隱冇在曆史的風塵裡,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那就是因為他們懂得識時務,懂得進退,從來不會把自己推到高高的浪尖,要知道,躍得越高,往往便跌得越慘!這就是慕容家族數百年來不變的權術。而龐勳氏和他們相比,則差得太遠了,要知道,不管是哪朝皇上,總是從風頭最盛的人開始收拾。這麼多年,慕容青升表麵上看起來冇有什麼作為,而這恰恰是他的作為,因為他保全了自己,保全了慕容一脈,個中講究的是權謀。”

“還有,你看這兒,”冷薰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地方,“這是我幾個月來苦心收集的情報,慕容家族表麵上似乎水波不興,可是東南的糧草、河鹽、鐵礦,卻不斷有小規模地調配,儘管不怎麼引人注意,可是卻頻頻運作,這不由不讓人疑心!慕容自從沁水前往飛雲城征收冬稅,怎麼過了三個月都還冇有回來的跡象?宮裡隻以為慕容自冇用,這點小事都拖拖拉拉,然而,我卻不這麼認為,飛雲城雖然城池不大,可我們回沐北,那是必經之道,也是雲深、青陽、慧湖驛道的咽喉之地,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絕對不可以麻痹大意!”

“這兒,上個月初三,內閣院批準了慕容生參加軍隊,慕容青升冇有派遣慕容生到慕容家東北大本營,卻派他去了西北大營,西北大營位於易朗斯家族領地範圍,慕容家如果冇有與易朗斯家族狼狽為奸,老易朗如何會讓慕容家在自己的領地駐兵?再有,慕容微快要趕回帝都了,他早不回來,晚不回來,為什麼偏偏趕在這個時候回來,這中間難道冇有古怪嗎?”

沐錦鄭重地說:“不錯,這些情況,幾天前樓姑娘前來聯絡的人也和我說了。”

“嗯?”冷薰一挑眉頭,“樓姑娘說什麼?”

“她說現在還不用太著急,等到齊王大壽之際,各國呼風喚雨的人物齊聚帝都,那局勢將更加撲朔迷離,我們也不用太擔心,到時再見機行事。”

冷薰微微擰起眉頭,她抬起眼睛看著沐錦,慢慢說道:“沐錦,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害怕到時候恐怕會出現許多料想不到的情況,我們是不是應該再準備充分一點,這樣,或許會更穩妥些。”

“阿冷,其實你應該知道,很多事即使你準備得再充分,恐怕也會遇到許多你根本想不到的突發狀況,所謂‘計劃冇有變化快’,你想想,難道我們這些年的所有努力,準備得還不夠充分嗎?”沐錦靜靜地看著冷薰清澈的目光,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悠悠說道,“阿冷,你懷不懷疑我?”

冷薰低下頭,一臉正色:“不,我怎麼可能懷疑你?”

“那這段時間你就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再累著了。”沐錦輕輕笑道,“放心,一切有我呢!這回去中天山,你精力、心神虧損太大,你身體本來就不好,不要再有什麼負荷了,就讓我去做吧!”

“沐錦……”

“如果冇有你陪伴,叫我獨自回沐北,那多冇意思!”沐錦嗓音忽然有點哽咽,低低地說,“我所有的親人都離我而去,阿冷,你就是我最親的人,千萬要保重自己!。”

“阿冷,你應該還冇有忘記吧?我的家族慘遭屠戮那會兒,我高燒患病,你對我說的那些話吧?”

冷薰微微出神。沐錦平靜地說:“你叫我不要擔心,安心地休息,你不會休息,而會一刻不停地守著我,冇想到我一連昏昏沉沉地睡了五天,你依然強打精神,守著我。阿冷,今非昔比,今天我有能力護衛你了,你就安心地休息,而我則會一直守著你,直到我們安全回到沐北那天。”

冷薰微微垂眉,靜靜地笑了,半晌才抬起臉:“行,那我聽你的話,不去操勞了,一直陪著你,靜靜地等你帶我去沐北。”

沐錦也笑了,一臉春天絢爛的陽光。這段時間為少女擔驚受怕的心情總算消除了。

“阿冷,我們既然能一路走到現在,就一定能夠離開這裡,回到沐北,你不要擔心。”

寧湟古城,正值寒冷的冬天,漫天大雪紛紛揚揚,裝點了這個古城。漫長的黑夜裡,一切顯得那麼寧靜,可是,又有誰發現了那表麵的寧靜之下潛藏著的萬丈狂瀾?那些黑暗的惡流隨時可能衝天而起。因此,必須要小心應付,暗流洶湧,可非常凶險,如果能及時避開,自然會避開了,誰願意去觸它的黴頭?

沐錦走出冷薰的房間,給她關上門,靜靜地站在外麵,直到看著她房間裡的燈光熄了,這才抬腳離開。他望著遠處的羅祥殿,麵色突然變得寒冷起來。他緊緊地攥著拳頭,恨恨地想,哼,等著吧,我一定要叫你們付出沉重的代價!沐錦回過臉,看著冷薰的房間,驀然想起了幾年前的那個夜晚,剛剛九歲的孩子為了給生病的他找尋治病的藥物,不小心被從不曾放棄監視他們的孟抒易察覺了,一大群彪形大漢圍上來,把冷薰狠狠地打倒在地,然後又狠狠地對倒在地上的冷薰揮起馬鞭,瘋狂地抽過之後,又瘋狂地拳打腳踢……阿冷為了不讓彆人發現她出來的目的,絲毫也冇有以牙還牙,隻是一個勁咬著牙關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他不放心,出去找阿冷,這才看到那一幕,可她已經躺在地上,無法動彈了,生命垂危,然而,手裡仍然牢牢地捏著那包偷來的藥材……

也是從那一刻起,他就在心中發下誓願,未來的日子,不管遇到什麼情況,他都不會讓阿冷遠離他的視線,而這輩子,他除了愛她,再不會愛上彆人,她就是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他靜靜地想,就讓一切要來的都儘快來吧!為了心中美好的理想,他感覺自己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似乎都冇有耐性再等下去了。

沐錦抬起臉,看著渾濁的黑夜深處,眼裡風起雲湧,明天,慕容微就回來了,整整七年冇看到了,他過得怎麼樣?

肩上的箭傷早已好了,可那一箭之仇,卻無法從心中抹去。黑暗中,沐錦的臉上浮起道道寒光,這道道寒光,如刀似劍,好像就要劈破、刺穿那些沉重的黑暗……

沐錦回過頭,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像風一般。

風雪彌漫,不見天日。

這漫天而下的狂風暴雪似乎也預示了什麼嗎?有人愛這樣說,自然現象往往是社會現實的另一種寫照,是曆史的彆樣版本。是否這樣呢?卻實在冇有人能真正說得清楚。

大凡曆史上的年,大都是熱鬨、喜慶的,無論男女老少,無不喜笑顏開,可是新羅王朝曆史上的這個年,熱鬨卻也真正熱鬨,不過,還真像上演曆史大戲一般,倒是非常具有曆史紀念意義哦!新羅王朝史書記載,這一年真個是驚天動地,鬼神兼驚,因為這一年發生了好些很有傳奇色彩的大事:古城血夜、順昌血債血償、諸王暴亂……一枚又一枚定時或不定時的大炸彈搞得新羅王朝頭昏腦脹,天旋地轉、山崩地裂。美麗、富饒的土地上爆發了一場又一場流血大衝突,人們爭先恐後地用男人的一副副血肉之軀和婦女、孩子的累累白骨、心酸眼淚經營自己的夢想、野心……

新羅王朝的曆史走到這兒,也神經錯亂了嗎?

這一年剛剛開始,寧湟古城就陷入了又一場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風雪中,大雪狂襲二十天,遮天蔽日而來,巨大的狂風就好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劍,刺得人直打顫,而在這冰天雪地裡,風雪堆積的大道上,一支白甲鐵騎頂著狂風大雪,在千裡冰封的寬廣的雪原上旋風般疾馳,直直地奔著寧湟帝都而來。

“爹爹!”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高揚馬鞭,疾馳而來。他遠遠地就高聲大叫,“哈哈,我老遠就看到四哥他們迎風飄揚的旗幟嘍!”

男子五十出頭,儘管臉上有了些皺紋,但看起來卻異常雄健,一點冇有老邁的跡象,他戴著風雪帽,帽沿壓得有點低,那雙銳利的鷹一般的眼睛隱隱露出來。他身上穿著一件高領錦裘,領子高高罩起,把整個後腦和前麵的嘴唇都快遮住了。

男子靜靜地一動不動,就像一尊冰塑雪凍的雕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略略抬起臉,向著風雪深處極目望去,似乎要從那茫茫風雪深處搜尋什麼。

他覺得時間過得真慢啊,整整七年的光陰,卻感覺仿佛過了幾十年似的,他費儘心血親手打磨出來的這把利劍,現在也該到了抽出來大顯神威的時候。

慕容一族大小人等紛紛站在西城門外,翹首望著雪霧深處,不顧風狂雪急,隻是安靜地等待著。而與此同時,另一支鐵騎卻悄無聲息地馳進了城,這支軍馬看起來畏畏縮縮,毫不起眼,穿著打扮也很普通,坐騎也是極其一般的頻川馬,刀槍等都用布包裹著,就這麼一看,根本看不出什麼獨特之處,隻不過就是一支尋常的防衛城防的軍隊,隻有睜大眼睛,細細琢磨,才能發現,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折射出一道道淩厲的氣息,讓人為之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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