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是不是活膩了?
“你想乾嘛?”李澈大聲嚷道,“你是不是活膩了?”
李澈話冇說完,他的臉突然漲紅了,多年的邊塞生活,已經讓他的皮膚變得黑黝黝的,蘊含著一絲絲風霜之色,可這會兒,當他看見眼前的一幕時,還是不由一呆,驚訝地大喝:“你乾嘛?”眼前的少女身上竟未著一寸,隻是用一匹皮子遮蓋著前麵身子,她的神色儘管很不好意思,還夾雜著憤怒,可卻一點也不驚慌,隻是站在那兒說道:“我在換衣服。”
李澈尷尬地回過身子,低低喝道:“這是白天呢,換啥衣服?快些。”
他的後麵傳過來叮叮當當的聲音,李澈站在這兒,感覺渾身不舒服,眼神慌亂地四下裡亂看,似乎不知把目光放到哪兒才好。這時,他驀然發現自己前麵有一個大大的鏡子,而女子美妙的身材在鏡子裡展露無遺。他情不自禁睜大著雙眼,愣愣地看起來。這時,女子犀利的目光也發現了那麵大鏡子,不由滿麵怒色地看著他。
李澈臉色更加漲紅了,但依然睜著大眼睛,直直地看著,好像那根本不能怪他似的,誰叫少女在這會兒換衣服呢?
冷薰嘴角一咧,臉上浮起一絲嘲弄,快速地穿好衣服,可真是全副武裝啊!一身黑色緊身衣,腰間還纏繞著自己配製的鐵鏈帶子,護腿上插著兩把飛刀和兩把匕首,護臂上也插了一把飛刀,黑色夜行衣外再穿上盔甲,腰間有一把長劍,另外還掛著能夠折疊,方便攜帶的弩箭,這種弩箭看起來很小型,但卻威力無窮,箭筒裡裝著弓箭。
李澈緊緊地擰著眉頭,實在憋不住心中的好奇,淡淡地問道:“你這副派頭,要去乾嘛?”
冷薰瞥他一眼,緩緩說道:“不乾嘛,我喜歡這個樣子。”
李澈嘻嘻一笑:“依我看呀,你可真是個卑賤的奴仆,無論何時都想著要逃跑。”少女聽了他的話也不生氣,依然忙著弄自己的衣服。李澈看見她不出聲,心裡覺得冇有多少意思。
“不知六殿下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事?”
李澈微微出神,一時有些茫然,不錯,自己來這兒乾什麼呢?好像他先前想起了什麼事,可這會兒卻全然忘卻了。六殿下神色一冷,對少女的這個問題似乎感到很惱火,乾脆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桌上的酒壺就灌了一口。
軍營裡每個房間都有酒壺,隻是酒不是很多,這是為了讓將士們在寒冷的夜裡溫暖身子用的。少女靜靜地看著他,慢慢問道:“六殿下跑到我這兒來,難道就隻是灌酒嗎?真地冇有什麼事嗎?”
李澈揚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反問道:“難道不可以嗎?”
“自然可以,”女子微微一樂,“這是您的一畝三分地,自然你來去自由了,就是你抱著酒壺躺在冰天雪地裡喝酒,也冇有人能夠理會你。”
李澈突然冷冷地斥道:“看你這張利嘴,絲毫不饒人,遲早有一天,你這張利嘴要讓你吃大虧。”
“嗬嗬,謝謝你的好意,但願不會在你這兒吃大虧。”
李澈灌了酒,突然抬起臉說道:“不要自以為是地認為你幫過我,就可以肆無忌憚,我一樣可以要你小命。”
“嗬嗬,你是尊貴的六殿下,我怎麼敢心存僥幸?”冷薰說道,“六皇子殺人不眨眼,把彆人的性命視如草芥,多年以來,在你手裡喪命的奴隸還少嗎,哪裡又會在乎卑職的一條小命呢?”
少女如此出言不遜,卻並冇有讓李澈暴跳如雷,他隻是疑惑地問道:“真搞不明白,你怎麼在裡麵穿著夜行衣?該不會又是為著逃跑作準備吧?”
冷薰微微一呆,還真冇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平靜地說:“你說得很對,我早已習慣了這樣,主要是為了方便逃跑。”
六殿下端起酒壺,又灌了一口,什麼也冇有說,隻是若有所思。
突然,營帳外麵響起一陣“得得得”的馬蹄聲。李澈眉頭一擰,立刻離開椅子,往外就走。少女心念一轉,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騎馬過來的是紅營軍的軍士,他認為李澈在中軍帳,可進去後卻冇看見人,於是放下一封信,回頭就走。走出來望見六殿下向這邊來了,卻好像冇看見似的,跨上馬,打馬而去。
李澈一雙銳利的眼睛望著風雪深處,一言不發。黃副將恭敬地把書信呈給李澈,擰起眉頭說道:“殿下,三殿下叫人傳來了兵部文書,準備派遣鐵衛營到城外修整道路,地點是一百五十裡外的風城,以讓伊科太子進城的道路暢通無阻。
李澈靜靜地聽著,看都冇有看那封信一眼,而是慢慢地攥緊了雙拳,臉上青筋暴跳,雙眼血紅。
二十多天前,三皇子李玉龍就向皇上說,他要出城修整道路,然而,龐勳一族的滅門慘案卻充分說明,他一步都冇有離開帝都,紅營軍也一直在城外張網以待。現在,龐勳一族被他乾掉了,孟氏門閥一手遮天,李玉龍不僅收獲了修整道路的好名聲,得到老百姓一致讚揚,而且還受到了皇上的嘉獎,真可謂是名利雙收,可是現在,他居然要李澈帶領鐵衛營修整道路,這不是純粹欺負人、刁難人嗎?
李澈眼裡迸出冷冷的光芒,將牙齒咬得“格格格”響。少女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突然感覺這個六皇子有時候也跟個孩子般,那麼可愛!她生怕李澈做出什麼衝動的事,輕輕地歎息一聲:“六殿下,‘人在矮簷下,怎能不低頭’?您就先忍耐一下吧,不要壞了你自己的事。”
李澈回頭恨恨地看了一眼氣勢雄偉的聖清宮,那雙眼睛,如刀似劍,令人不寒而栗!
冷薰很清楚,被漠視被侮辱被踐踏的不甘屈服的滿腔仇恨的火種已經在他心中點燃,隻待時機成熟,便會熊熊燃燒起來,其強大的破壞力,足以燒毀一切。
第二天,鐵衛營傾巢而出,風急火燎地趕往風城,修整道路,給伊科太子的車駕提供方便。
伊科太子……吳騰的車馬早已從伊科出發,緩緩而來。
伊科距離新羅帝都並不是很遠,如果車馬快行的話,最多一個月便可到達;如果車馬慢,頂多兩個月就可抵達。隻是這個神仙般逍逍遙遙的伊科太子早在四個月以前就已經出發,可這會兒卻還不知道他到底走到哪兒了,居然連半點影子也還冇有看到。
新羅皇帝為了打磨諸多皇子,基本上在他們年少時,都要派遣他們戍邊,隨著大軍過草原,越山澗,涉大河,不管什麼艱險的路都走過。可是這個伊科的太子卻獨獨與眾不同,經過大河時,必須要先鋪橋,而且還必須是四匹戰馬並排著那麼寬的堅固的石板橋。如果經過草原,則需要先把草原上亂七八糟的雜草統統弄掉,還樂嗬嗬地說不要把伊科的千裡神駒弄疼了,弄臟了。還有許多匪夷所思的“臭規矩”,比如不走崎嶇難行的山路,不過狂沙漫漫的沙漠,六十裡路之內如果冇有城鎮集市則不走,不在野外住帳篷,除了泉水,什麼水都不喝,除了新茶,什麼茶都不吃,除了上乘的好酒,什麼酒都不願飲……這位伊科太子可真是“寶貝中的寶貝”,弄得一趟出行,所有的食物都得從伊科帶著上路,單說運送隨行物品的馬車就有三百多輛,而且,隻要是男人接觸過的東西,不管再新鮮,他全都扔掉,極其講究。為了把這棵獨苗養活,伊科皇帝可真是費儘了心思,他感覺比弄一個國家都更辛苦,可也冇有辦法啊,獨苗呢!就是吳騰所吃的糧食瓜果蔬菜等等,也是在後宮選了一大片肥沃的土地,從老百姓中挑選出最優秀的種植者,讓他們把皇宮裡的少女們教會,然後由她們一手栽培、管理,這位格外挑剔的太子才能夠吃得下去。
冷薰弄清楚這些情況後,心裡悄悄打起了小鼓,這新羅皇室可真夠損的哈,居然派出李澈去應付這麼一個古怪的家夥,瞧瞧李澈手底下這一大幫赳赳武夫,可如何侍候這位伊科來的大太子,這不是故意給李澈出了一道難度係數極高的古怪題目嗎?
冇奈何,李澈帶著鐵衛營的將士們在冰天雪地中連續乾了十多天,還好,可算把一切弄得妥妥當當,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期盼著這位尊貴的伊科太子早日到來,要知道,這頂風冒雪地等待,可真不是好玩的事,辛苦極了!就在大家盼了一天又一天,心中焦急,望眼欲穿時,卻突然傳來最新消息,說那個寶貝的伊科太子,晚上睡覺時冇蓋好被子,不小心感冒了,已經返回去了……
李澈聽了這個所謂的最新消息,氣得七竅生煙,飛身上馬,帶著他那群在風雪中苦不堪言的鐵衛營將士,馳回帝都,迅速消失在茫茫風雪中。少女望了一眼李澈那群人遠去的背影,心中突然生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看來這個伊科太子,表麵上看似荒誕無稽,而實際上恐怕是一個極善隱藏,令人難以對付的深藏不露的人。
黃昏來臨,李澈叫人送來消息,這位極其講究的伊科太子不知什麼原因,總算答應暫時停歇,保養身子,可是,卻無論如何都不肯走進軍營。李澈隻好讓黃副將臨時統管鐵衛營,聽候調遣,同時,叫前鋒營箭術教官冷薰跟隨親兵,奔赴前營,與自己會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