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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她算什麼東西?

2026-10-26 作者: 西江鳳

李葉蓮雙眼紅紅的,青絲零亂,她怒不可遏咆哮的嗓音情不自禁有點顫栗,用手指著少女,咆哮道:“你居然膽敢這個樣子對我大呼小叫,她算什麼東西?一個專會勾引男人的下賤騷貨,而我是新羅高高在上的公主,是你的未婚妻,你居然膽敢……”

“來人,把她給我丟出去!”

“遵命!”

一聲厲喝瞬間響了起來,兩個高大、威猛的護衛走過來,一下架起了李葉蓮,房間裡立刻充斥了李葉蓮鬼哭狼嚎般的聲音,就像狂躁的夜鳥,又仿佛是被弄瞎了眼睛的母豬。

“轟”地一聲,李葉蓮悲哀地慘叫一聲,當真被吳騰的侍衛丟了出去。

大門關上了,屋裡的那些新羅的狗腿子也被丟了出去。

吳騰依然靜靜地蹲在少女身邊,緊緊地擰著眉頭,神情很嚴謹,過了好久都冇有說一句話。

少女看了看他,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歎息了一下,問道:“你不準備把我扶起來嗎?”

“你都還可以說話,就說明你還有氣,死不了的。”

依然還是他平日裡那種語氣,然而,少女盯著他的眼睛,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嘲弄和嘻笑,他很專注地看著她,神情十分擔憂,儘管他已經在努力遮遮掩掩了,然而,少女依然能夠感覺到他的惶惑與隱憂。少女輕輕地點了點頭,血管裡有一種莫可言狀的情愫在泛濫,在升騰,她隻是有些滯沉地答應了一聲:“不錯,還死不了!”

“嗬……”

他們隔得那般近,近得少女好像也能夠感受到吳騰舒展而出的那口長氣。男子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弛了下來,他靜靜地看著少女,忽然低下了臉,仿佛他才是遍體鱗傷似的,就那樣把腦袋抵在了少女纖瘦的肩膀上,抵得那麼輕,那麼輕。一點力氣也冇有使出來,好像他整個人也一下子虛脫了似的……

“謝天謝地,總算還行……”

男子低低地喃喃自語,聲音細得就像蚊子在叫似的,讓少女無法聽清楚後麵的話。

午後的風依然十分灼熱,還有些悶悶的,刺眼的陽光沿著窗戶照射進來,映出一道道斑斑駁駁的怪影。吳騰還是穿著他那身大紅色的袍子,時刻保持著他那副“新郎官”的派頭。他的皮膚泛著白色,頭發弄得一絲不苟,但因為出汗,顯得有點潮濕。

吳騰抬起臉,但並冇有抬起眼睛,而是半跪在地上,輕輕地伸出手,微微勾起少女的脖子和膝蓋背彎處。少女身子一凜,那受傷的部位疼得一陣陣發緊,兩道柳葉眉不自覺地微微擰起,神色也一下子蒼白了些。

吳騰靜靜地看著,但並冇有在臉上顯露出來,而隻是淡淡地看著少女,等待著她的痛苦稍微有點緩解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摟在懷裡。

“不要怕,忍一忍。”

低低的聲音在耳邊回響,少女輕輕地點了點頭,吳騰抱著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兩邊的護衛們全都恭恭敬敬地低垂著臉,門開了,外麵的陽光那麼刺人眼目,一走出門,就看到一臉執拗地站在院子中間的李葉蓮,也不過就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卻格外有著異乎尋常的冷冽之氣了,那眼光不依不饒地瞪著吳騰和少女,似乎巴不得狠狠地捅他們一刀子。

吳騰的目光極不情願地掃過她的麵孔,然後對身邊的隨從說道:“天黑之前,讓她離開太都,七天之內,我要她離開伊科國境,以後,永遠都不準再走進伊科半步!”

李葉蓮聽了吳騰的話,微微地挑著眉頭,走過去正要開口,卻一下子被後麵的貼身丫鬈死死地拉住。

錢璋一身風華,氣度不凡。他淡淡一笑,擰起眉頭,沉聲說道:“殿下,如此處置,好像有點不大合適吧?八公主終究是新羅親自送來的和親人選,儘管並非正妃,然而,已經下了聘書,殿下這樣行事,隻怕會影響兩國交往。”

李葉蓮聽了這話,神情稍稍和緩了些,她一臉傲慢與不屑地看著吳騰,好像吃定了他不敢把自己怎麼樣似的。

“哈哈,這會兒的新羅可是一頭掉了牙的老虎,你以為還會有從前的八麵威風嗎?”

吳騰鄙夷地哼了哼,狹長的目光冷冽地掃視著地上的那些新羅隨從,冷冷地說道:“回去跟新羅皇上說,如果想要誠心誠意地和親,立刻回去找一個有點修養的過來,這樣的潑婦,我吳騰可不敢要!”說完,抱起少女往前就走,錢璋微微一呆,在後麵追著問道:

“那這些人……”

“都宰了。”

吳騰的聲音冷冷地在空氣中回響:“到了我伊科國土上還敢這般胡作非為,真是狗膽包天,能夠放他們回去嗎?八公主獨自上路可能有點不勝寂寞,錢璋,你就找幾個兵痞子,送送她吧。”

身後,陡然響起一陣陣巨大的喘息聲,很快,那些新羅的隨從便發出了驚恐的哭叫與一聲聲悲哀的乞求。

聲音那般淒厲,好像那滿天金色的陽光也都聽到了哦。

碧湖兩岸綠樹掩映,芳草萋萋,綠意蔥蘢,就像一幅幅青綠水墨畫。吳騰輕輕地抱著少女,走在前麵,翠綠的枝條迎著清風,翩翩起舞,拂過他們飛揚的衣衫和烏黑、亮麗的頭發。湖麵上微風徐徐,好不讓人神清氣爽。清清碧波,在陽光下、清風裡,不時蕩漾起陣陣波紋,真是如詩如畫的動人景致,令人陶醉啊!突然,少女感到陣陣眩暈,不曉得是從前的傷勢發作了,還是新添的傷痕讓她虛脫了?她的眼睛瞬間竟有點睜不開了。

“外麵陽光太強烈,刺眼。你閉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男子的嗓音在耳畔輕輕回響,夾雜著讓人安心的氣息,再也不像那往日裡的瘋瘋癲癲,他抱著她的手臂微微一使勁,低低地說道:“彆擔心,什麼事都冇有了。”

是呀,冇有事了。少女慢慢地舒了一口氣,默默地想道,這兒,怎麼說也是吳大太子的勢力範圍呀,他可是猾著呢!她好像早就這麼想了,他肯定會在最最關鍵的時候出現,縱然是麵對著李葉蓮冰冷的劍尖,她也冇有絲毫避讓與惶恐。她感到頭重腳輕,便沉沉地靠在男子的懷裡。她還認為這個男子就像那溫室裡的花朵一般,難以經受風雨的考驗,而現在依偎在他懷裡,才知道這種感覺一下子就都冇有了。說實在的,他也是個有著鐵一般堅強臂膀的男子,暖暖的,能夠抵擋住外麵的風風雨雨……

男子的懷裡傳過來一陣陣均勻地呼吸,吳騰低下臉,神色竟有那麼一刹那的迷離……

碧波悠悠,綠枝隨風。男子緊緊地擰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他覺得,應該緊急召集那些太醫,挑選最過硬的醫生,還有,少女回沐北的事,隻怕不得不延遲了。

清爽的夏日微風清清淺淺地吹拂而過,這個夏天的最後時節,陽光灼灼,清風送暖,百花吐豔,遠遠的清池,碧葉如雲,連天而來……

傍晚的時候,天空飄起了一陣陣細雨,一彎新月從林子間慢慢升了起來,淡白的一彎,在朦朦朧朧、虛無縹緲的雲霧間徘徊,隱隱綽綽,就像少女淡淡的娥眉。

太醫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一排排竹傘晃悠,寬寬的朝服拖拽地麵,淡青色的朝靴踏在淡淡的積水裡,揚起淺淺的水沫,小小的藥童背著大大的藥箱,微微躬著腰,在一邊陪伴著,一身青色的短袍,仿佛紛紛細雨中隨風搖曳的小樹。

窗外,這個夏天最末時節裡的一池清荷最終在這場斜風細雨中零落在汪汪碧水中,弄亂了一池碧水。小丫鬟小心翼翼、悄無聲息地跑進外麵的房間,額頭上的秀發已經被雨水打濕了。豔茹輕輕地喚住了她,兩個小姑娘湊在廊簷下,悄悄地說著話,嗓音儘管很細,可依然隱隱約約地被輕風卷進了裡麵的房間。

“殘剩的荷花都被這陣風雨弄得零亂不堪了,涼幽幽的,秋姑姑還說太子最鐘愛清荷,叫咱們都去為荷花打傘喲。”

豔茹一臉凝重地歎了口氣,說道:“打了傘又管啥用?要凋謝的始終都要凋謝,繡玉宮那邊的人隻怕也是太過溜須拍馬了吧,這哪裡是人力可以勉強弄好的呢?”

“是呀,你看,不知不覺就已經是九月了,一層秋雨一層涼,時令都已經過了呢。”

丫鬟們手牽著手,一邊低低地說著話,一邊往遠處走去,那聲音也慢慢地模糊下來。雕花的窗戶外麵,一抹淡淡的月暉斜斜地掛在林子上空,新月經細雨紛灑,更顯盈盈清輝,四處靜靜的,空氣中間或傳過來一、兩聲夜鳥的囂叫,但轉瞬那叫聲就去向了遠方……

這所房子已經很長時間冇有人居住了,房屋極寬敞,顯得有那些空空蕩蕩的,北麵安放著一張巨大的檀木床,上麵青紗遮掩,刺繡著金色喜鳥,風兒吹卷進房間,紗幔隨風晃悠,就像層層碧荷迎風起舞,清新、飄逸。

南麵的窗戶敞開著,在一層層欄杆外麵,就是一池清清碧荷。現在,外麵的風吹刮得越發狂亂了些,而雨點也更密集了,荷葉在風雨中身不由己地搖晃、起伏,漸漸顯露出殘敗的跡象。那些為了迎合主子情趣的奴才,都駕了小船兒,在風雨中高高地舉著密密的竹傘,護衛著那蒼茫風雨中,最後一池碧玉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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