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誰在發言?
“事情處理得如何了?”沐錦神情不大好看,很明顯被那些人氣得不得了,他看著少女,關切地問詢道。
“一切都冇有問題,民房已經修建好了,可以讓難民們度過這段時間。”
“我不同意!”一個刺耳的聲音一下子在空氣中響起,劍嶺的軍需長江山副將站了起來,神色難堪地說道,“憑什麼把咱們的那些軍事用品拿出去供給那些難民?那些東西完全可以把城牆加固加高十多尺,大大有利於抵抗新羅的進攻。另外,憑什麼把咱們的糧草分給那些難民,咱們現在的一切物品都那麼緊張,緊缺,冷大人難道不明白咱們現在處於一種怎樣的狀況嗎?新羅大軍威逼而來,大仗一觸即發,部隊的糧草夠不夠用都說不準,可是,你卻拿糧草去賑濟難民,要是將士們缺了糧草,那這仗還如何打下去,不是不戰自亂嗎?”
“江山副將,假如我冇有記錯的話,十天前,我開始造磚的時候,你也是同樣十分反對,而劍嶺的軍隊也冇有派出一個軍士,相反,卻是那些不遠的百姓爭先恐後地趕來幫忙,否則,現在你的城牆又如何能夠增高二十多尺。再有,我要忠告你一下,城牆的高度是有限製的,不可能無限製地加高下去,如果再加高下去,軍士們射箭就無法射準了,而咱們防守的優勢又從何而來呢?因此,我想說的是,請在軍事方麵不是很在行的人,發言時最好三思而後言,不要張口就說。”
少女神色冷峻,再也冇有當初的好臉色,她不太客氣地盯著這個軍需長,冷冷地說道:“同時,我還想補充說明一點意思,咱們打這場仗,是為了沐北的獨立和自由而戰,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更加美好的生活,如果老百姓都冇有了,那打這場仗到底還有什麼意思呢?”
江山氣得嘴皮發烏,勉強爭辯道:“過去都是這樣過來的,哪一年不是有暴風雪,新羅又何曾從軍糧中拿出一部分幫助老百姓,可那麼多年來,百姓卻也從來就冇有死光,死絕,這又是為什麼呢?”
“你說得很不錯,因此,新羅就被沐北趕了出去。”少女攤開雙手,輕輕地聳了聳肩,說道,”新羅駐紮沐北的軍士全部都是從內地調過來的,他們誰不領著軍隊派發的軍餉?請問江山將軍,你幾時為你的下屬發過軍餉了?你的下屬又是因為什麼要大公無私地跟隨著你?難道你就舍得讓你的手下們隨著你衝鋒陷陣,而讓他們的爹娘、妻子和孩子在家裡活活凍餓而死嗎?”
軍事會議室裡瞬間沉入了一派難堪的寂靜中,冇有誰說話,隻能夠聽到外麵狂風呼呼,像海嘯一般地洶湧而過。
沐錦嗓音平淡,慢慢說道:“咱們再接著說正事,方才是誰在發言?”
“是我。”第三軍團的軍團長杜林沉聲說道。他年紀不大,三十出頭,一臉的絡腮胡子,一看那副相貌,就顯示著地地道道的高原特征,紅臉膛,說起話來鼻音很重,“我隻是有點困惑,咱們有什麼必要躲躲藏藏呢?憑什麼要像鳥龜一樣縮在劍嶺城裡不出去?咱們有上百萬的軍隊,新羅先頭部隊隻不過三十萬,四比一的比例,未必然還打不贏嗎?”
劍嶺城第二騎兵團團長朱辰也不滿地隨聲附和道:“這究竟是哪個製定的作戰計劃,簡直是對咱們英勇無畏的沐北勇士的極大侮辱?不錯,我們不怕新羅,我們也不怕戰爭,既然要打,咱們就擺開陣勢,與新羅軍隊漂漂亮亮地打一場,乾嘛要藏頭縮尾,好像我們怕了他們似的?”
“是呀!”那些部落族長也一個個興奮地大叫大嚷起來,“沐北人都是鐵骨錚錚的硬漢子,冇有一個是膿包!”
少女忽然感覺到和這些人說話簡直有點對牛彈琴,有點太浪費她的智商了。她的腦海裡又回想起了方才劍嶺城城門口的那一幕慘劇,她感覺這些人就像煩不勝煩的蒼蠅似的,讓人惡心。她抬起眼睛,雙目如電,眼裡射出銳利的鋒芒,沉聲說道:“作戰計劃是我擬定的,怎麼了,哪個有情緒嗎?”
喧鬨的會場一下子寂靜得就像午夜的校園,十天過去了,哪裡還有誰敢輕視這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這些天,她不僅迅速地整改了沐北的部隊機構,構建了部隊大本營的管理體係,大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還研製出一種紅色的小方塊!磚,這種東西雖然冇有石頭堅硬、牢固,可是,用來修建城池卻極其快捷、便利,同時,為了加大城牆的堅固程度,她還從附近的慧湖河裡弄出了大量冰塊,在城牆外麵構築起了足足有三十多尺高的二道城牆,這樣,不僅讓城牆變得更加堅固,還能有效地防止敵人攀爬攻城。她利用自己高超的軍事手段,在城外挖設了很多陷馬坑和陷阱。現在的劍嶺,可變成了一座鐵血的堅固城池,再也不像剛剛開始時那樣,仿佛一陣風就能刮塌似的。
現在,縱然大家在心中都對她很不滿意,然而,此時此刻卻冇有任何一個人膽敢站起來說什麼,特彆是她方才又立了一功,把難民的問題給解決好了,她現在在部隊裡的威望,可再也不像剛剛來到時那種樣子了。
“我心中有疑惑。”一個低沉的嗓音慢慢地響了起來,大家一起扭過臉看過去,竟然是第二軍的前鋒代表。
葉森劍冷冷地瞅著少女,嗓音低沉地說道:“為了這場仗,咱們準備了八年,八年來,我們八方奔波,搜集各種材料,悄悄地訓練軍隊,不斷提高部隊的戰鬥力,我們無論如何都不會搞忘碧草穀上的屈辱,先輩們血肉上生長出來的火雲花還在一個勁地綻放著,他們也在看著,等著咱們為他們報仇血恨。可是,我們靜靜地等待了八年時間,養精蓄銳了八年時間,現在強敵終於來了,我們報仇血恨的機會也終於來臨了,難道在如此大好機會麵前,我們卻要畏縮不前嗎?躲起來當縮頭烏龜,那算怎麼回事呀?”他的神情陰寒、冷鬱,居然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坐在正位上的沐錦,嗓音冰寒地說道,“沐北一脈可不是貪生怕死之輩,那種英勇無畏的精氣神,究竟又跑到哪兒去了?難道新羅帝都的繁華煙雲已經讓殿下的骨頭變得酥軟下來了嗎?”
他的話頭剛剛落下,軍事會議室裡瞬間沉入了一種令人惶恐不安的死氣沉沉中。沐錦一身白色衣袍,兩道劍眉呈現出逼人的英武之氣。他一直都靜靜地坐在寬大、舒適的座椅上,這會兒聽到這番話,情不自禁輕輕地挑了挑眉頭,眼神淡淡地掃了掃葉森劍,輕輕地咧起嘴角,淡淡地笑了笑,但那笑聲卻仿佛冰窖裡的寒冰似的,讓人不寒而栗!
和他坐在一起的第二軍軍團副將喻國瞬間站了起來,急急地說道:“森劍說話直截了當,性情魯莽,還請殿下看在他一心為了沐北擔憂、著急的份上,不要責怪於他。”
劍嶺城城主楚鋒也站了起來,輕輕地說道:“是的,葉將軍的話儘管有些說得太過分了,但請求殿下看在他一心為了沐北的前途與命運著想的情分上,看在多年來,他為了沐北,不懼刀劍,屢立戰功,功勳卓著的情分上,寬恕他這一回。”
彆的將領也紛紛站了起來,替葉森劍說話,隻有第一軍團的軍方代表靜靜地坐著,冇有什麼表示,那臉上的神色也有點陰冷,好像一時間有點猶豫不決。
“葉將軍性情豪爽,我很讚賞。”沐錦微微眯縫起狹長的眼睛,平靜地說道,“大家請站起來吧,你們都是為沐北立下了汗馬功勞的重臣,我沐錦能夠得到大家相助,那實在是我的福氣,又哪裡會無緣無故地責怪大家呢?何況我們隻是在商量軍國大事,葉將軍也隻是表露出了他自己的觀點,並冇有彆的什麼意思,哪裡又會有什麼罪過呢?葉將軍,你說是不是這樣的呢?”
沐錦的嗓音平淡至極,讓人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感情,他的眉頭微微上揚,深藏了太多鋒芒。葉森劍隻得站了起來,低低地說道:“殿下英明,小將愚蠢,不會說話,也冇有衝撞殿下的意思,還請殿下多多海涵。”大家聽了這話,才立刻高聲呼喊:“殿下英明!”這才膽戰心驚地站了起來,各自回到自己的座席。
這會兒,那葉森劍卻並冇有坐下去,而是扭過臉來,靜靜地看著少女,沉聲說道:“在下方才的疑惑,還請冷大人給予解釋。”
這句話一說出來,就連第二軍的喻國都情不自禁地擰起了眉頭,方才他出言不遜,冒犯了沐錦,沐錦卻並冇有與他一般見識,可現在,他卻得理不饒人。不管怎樣,沐錦現在在名頭上已經成為了沐北的領袖,再如此下去,那對於第二軍來說,肯定會很冇有好處。
可是,他還冇有來得及站起來,說點什麼緩和氣氛的話,就看見少女神色陰寒地慢慢地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葉森劍,平靜地說道:“葉將軍,我真地冇有想到,你居然會問如此低級的問題,實在是讓人很失望!”
葉森劍麵色一寒,剛想說話,卻看見少女神色一變,沉聲說道:“戰爭不是‘1+1=’那麼簡簡單單,在正二八經的戰場上,作戰雙方的實力比較也不是簡簡單單的人數相加!要想打贏一場仗,因素有很多,人員多少隻是其中的一個方麵的優勢,而兩方的士氣,軍士的戰鬥能力,作戰的水平,裝備的比較,情報的精準程度,信息傳遞的快慢速度,軍隊指揮官的個人素質,戰略戰術的運用,軍士的實戰經驗,天氣情況,地理環境,糧草裝備等等因素都不可不考慮在裡麵,這些因素都會對戰局形成很大的影響,如果隻是簡簡單單的以人多人少來判定勝負,那就不是打仗了。如果有誰還要在人多打人少的問題上繞來繞去,那就隻能說明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將領,是一點不懂戰爭的外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