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逃之夭夭
“逃之夭夭?”鄭雲森驀然扭過臉來,恍惚之間,好像有些不明所以,呆呆地問道,“逃之夭夭?”
“是呀!”許強叫嚷了起來,“楚鋒都帶著劍嶺軍逃之夭夭了,據說赤源渡城還冇有丟掉,那個名叫冷薰的女娃娃帶著軍隊守在那裡呢,咱們可以從那兒逃跑到立城去。大人,快呀,還猶豫什麼呢?再不逃之夭夭,可就逃不了了!”
“逃之夭夭?”鄭雲森的反應似乎慢到了極點,短短幾天,他所有的雄心壯誌就都被擊得粉身碎骨,他仿佛一下子成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家,他隻是一個勁地念叨道:“不得行,我不能逃之夭夭。”
“將軍!楚鋒那老匹夫都已經逃之夭夭了,他可是劍嶺的城守將軍,他都逃掉了,我們還留在這兒乾嘛呢?”
鄭雲森無限傷感地歎息了一聲,用蒼老的眼神看了一眼許強,無可奈何地說道:“他可以逃之夭夭,我卻不行。許強,我是抗擊新羅北征軍的總統帥,我如果都逃之夭夭了,那劍嶺城可就徹底完蛋嘍。”
“你留在這裡也無濟於事,將軍,就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鄭雲森淡淡地擺了擺手,說道:“不可以,許強,要逃之夭夭,你自己逃吧。”
許強微微一呆,然後叫嚷了起來:“大人,你真地不逃嗎?”
鄭雲森很堅定地說道:“我不能離開!”
“那我也不離開!”這個粗魯的漢子大聲叫嚷了起來,說道,“不就是和新羅軍隊拚死一戰嗎?大人,你實心實意地對我好,仿佛我的親生爹爹一樣,如果要戰死,那就讓我和大人一同戰死!”
鄭雲森一下子感慨萬千,輕輕地拍了拍許強的肩膀,說道:“患難見真情,許強,我冇有白器重你。”
“大人,請調給我兩萬軍隊,我要領軍出城,與敵人拚死一戰!”
“行!”鄭雲森豪氣衝天地說道,“我把我最後的親兵衛隊給你,他們是我們沐北最忠誠,也是第二軍最精銳的部隊,許強,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許強一定不會辜負將軍的重托!”
半個時辰以後,北城門大開,許強率領著鄭雲森最後的親兵衛隊,卷了城裡的金銀珠寶,倉皇逃竄而去,鄭雲森呆呆地站在城樓上,看著自己的愛將棄他而去,情不自禁噴吐而出一口鮮血,虛弱無力地倒在了城樓上。
新羅大軍發起了新一輪的猛烈進攻,城中一片混亂,人們都在驚恐不安地叫嚷著,奔跑著,而北城門也被鄭雲森派去的軍法部官員封了門,嚴禁任何人再從那兒逃之夭夭。
驚天動地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全城上下都充斥著濃濃的血腥氣息,新羅的大軍已經兵臨城下,衝到了城防前兩百步的地方,他們搭起了長長的梯子,開始攀爬城樓。天邊那輪血色夕陽,慢慢地從西方天空墜落了下去,天地之間彌漫著一團團血色的光輝,那光輝十分疹人,讓人心裡極不舒服。這可是今天的最後一次進攻了,新羅大軍吹響了衝鋒號,鼓舞大軍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攻下劍嶺城池!
“快點放下刀槍,放下刀槍者一律免死!負隅頑抗者一律斬殺!”
新羅派出幾百個大嗓門軍士在城樓之下一遍遍地叫囂著,劍嶺城裡麵有些百姓想活命,便想去打開城門投降,可全部都被軍法處的軍官乾掉嘍,慘烈的叫喚聲與拚殺聲越來越近了,近得仿佛可以呼吸得到新羅軍隊身上濃烈的殺氣!
“將軍!將軍!青寧師團快頂不住了,需要加派援軍!”
一個渾身鮮血淋漓的軍官狼狽不堪地奔上城樓,鄭雲森靜靜地看著他,淡淡地擺了擺手,年邁的將軍“唰”地一聲拔出長劍,昂首闊步地走上前去,好多年了,他都已經冇有征戰沙場,拔劍廝殺了。多年以來,他都一直受到彆人的奚落,譏諷,斥責他是一看到敵人就隻會逃之夭夭的將軍,好像他除了逃跑,便再也冇有了彆的本事,然而,這一回,也是唯一的一回,他卻想要拚死一戰,卻釀成了無法挽回的過錯,如果一開始的時候,他能夠聽從那個叫冷薰的女娃娃的話,那又何至於如此一敗塗地呢?在這麼一瞬間,他心中情不自禁地浮起了這樣的念想,然而又無可奈何地擺了擺手,尋思道,都到了這步田地了,還去想這些事,還有什麼用處嗎?他的臉上浮起了一縷縷苦不堪言的笑容,慢慢地說道:“我自己就是最後的援軍了。”
“將軍!”
軍官微微一呆,忽然一下子熱淚盈眶,情之所至,也不禁流下了眼淚,傷感地說道:“讓將軍六十多歲了都還要揮劍上陣,是卑職的過錯!”
老將軍大義凜然,慢慢地說道:“一起為國捐軀吧!”
“遵命!”就在這會兒,城外麵忽然響起一陣陣刺耳的響聲,新羅軍中響起了一陣陣密密麻麻的鼓聲,那些攻城的新羅軍隊聽到那鼓聲都一下子呆了一呆,一瞬間扭過臉去,一臉的惶恐神色。
鄭雲森和那個第三師團的軍官也呆住了,抬起臉來,這才看見遠遠的地平線下,一道黑色的浪潮慢慢地洶湧而來,那浪潮由狹窄變得越來越寬闊,慢慢地加大,加大,轉瞬之間,那黑色的軍團就奔躍而出地平線,以雷霆萬均的氣勢呼嘯而來,一麵白底紅雲的大旗在他們的頭頂上空獵獵飄揚,仿佛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
“援軍來啦!援軍來啦!殺呀!殺呀!”
劍嶺城的城頭一下子驚爆而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軍士們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振臂高呼:
“是咱們的軍隊!是咱們的援軍來嘍!”
“是東南兵務使!是冷參謀大人!”
“冷大人到了!我們有希望嘍!”
轉瞬之間,黑甲騎兵發出了驚天動地地咆哮:“為自由而戰!為沐北而戰!自由萬歲!沐北萬歲!”
雄壯的軍容,旋風般的衝擊速度,夾雜著隱隱約約仿佛天邊悶雷的沉悶轟響,隊伍越來越大,人數越來越多,居然差不多有兩三萬人,一個個都是飛速騎兵,他們全都高揚著戰刀,隻是用雙腿駕馭著戰馬,在昏黃夕陽的映照之下,千軍萬馬呼嘯而來,以勢不可擋的衝刺陣型卷殺而來,仿佛就像颶風一般,讓人難以抵擋,望之色變!
“東南兵務使!是東南兵務使的叛亂軍隊!”和劍嶺城頭的歡呼雀躍相比,新羅軍隊卻是哀聲一片,他們軍隊冗雜,而屁股後麵又突然受到強敵進攻,一時之間,根本來不及調整陣型,況且,李玉龍率領的西南軍的戰鬥力可遠遠不如李桀率領的西北軍,東南兵務使更是虎狼之師,威震天下,眨眼之間,新羅軍隊後方便被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一片慘烈地哀嚎,亂成了一團!
“冷大人萬歲!”
劍嶺城頭的軍士們歡呼呐喊起來,人們熱烈地擁抱而泣,淚濕青衫。
“大人!”石劍衝上前來,大聲喊道,“敵我力量懸殊,不宜硬拚!”
少女輕輕地擺了擺手,沉聲說道:“我軍乃是生力軍,出奇製勝,氣勢如虹,新羅軍隊不清楚咱們的情況,搞不明白咱們到底有多少人,這是上蒼賜予咱們的難得的戰機,不可錯失,如果這一仗不打贏,那麼,咱們就很難再有彆的取勝機會了!”
軍隊就像瘋狂的海嘯似的,漫天而來,瞬間掀起萬丈狂瀾。新羅大軍中軍大帳的軍令還冇有能夠抵達後軍,後軍二十萬大軍就在對方一輪瘋狂地衝擊之下,被殺得人仰馬翻,軍容大亂。少女下令,不必理會那些被衝得七零八落的新羅軍隊,全軍齊齊衝擊,直奔中軍大帳!
瞬間,這支軍隊就像一把尖刀,直插新羅大軍的中軍大帳。新羅軍隊的惡夢來臨了,儘管隻有幾萬人隊伍,可是,他們軍備嚴整,盔明甲亮,軍旗獵獵,刀槍森森,勢如雷霆,無比迅猛,那格殺的技巧也十分高明、狠辣、快捷,令人匪夷所思。所過之處,無一不是一片亂紛紛的驚恐萬狀!
“全軍保持整齊劃一的陣型!緊緊地跟隨著我,向前猛衝!”
石劍一馬當先,一名掌旗官舉著白地紅雲大旗,緊隨在他身後。少女坐鎮軍中,揚鞭策馬,向前飛奔,軍士們奮勇向前,很長時間以來被壓抑的情緒與緘默瞬間都瘋狂地爆發了出來,大軍恍如一場風暴,威武、雄壯地向新羅大軍衝刺而去。
“不準慌亂!整頓陣型!還擊!”李玉龍騎在馬上,費勁地大聲咆哮起來,他竭儘全力想要控製住大軍,居然不顧親兵侍衛團的勸阻,來到了戰場邊緣,可是就在這時,一支弓箭仿佛生了眼睛一般,猛烈地射了過來,一個親兵侍衛奮不顧身地衝上前來,一下擋在前麵,可是弓箭夾雜著一股血花,一下射穿了他的胸口,李玉龍大驚失色,轟然墜馬,狼狽不堪地避過一劫。
大軍速度極快,一眨眼就衝殺了過來,少女認得李玉龍,眼神犀利,猛然跳下馬背,劍勢淩厲,一腳踩在男人的背脊上,長劍一揮,可歎那李玉龍幻想著在沐北大地上大乾一番,不想就這麼給交待了,那慘叫聲還停留在喉嚨口,便被少女一劍斬下了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