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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頁 【破釜沉舟】

2026-10-29 作者: 陳森然的右手

“是他。”陳森然抬起頭望向了烏鴉鳴叫的方向。

“誰?”格雷夫斯也同樣看向了天空。

那隻烏鴉。

“斯維因。”陳森然緩緩說。

“竟然是他?”格雷夫斯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是他。”陳森然低下了頭,抿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嘭”蘊涵著符文能量的石塊被從發射架上彈射而出。

“嘭”上了膛的火槍同一時間爆發。

槍火縱橫,刀劍紛亂。

德萊厄斯站在黑色狂潮的尾端,任由著那些子彈石塊在他的身側腳邊飛舞跳躍。

他定定地將手裡的猩紅色巨斧拄在了地上,看向了在自己身前的這一支勇往無前的黑色鐵流。

他不禁想起了昨天的那個午後:

“卡啦”

“嘭”帳篷外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緊接著的,是零零散散的嘈雜聲。

近而,是更加密集的嘈雜聲。

像是有很多人在那裡爭吵了起來。

“你做了什麼?”德萊厄斯近乎咬牙切齒地對著斯維因低吼。

可是斯維因還是一臉無辜地看著他說:“我試試,諾克薩斯的運數。”

“什麼?!!”德萊厄斯出離了憤怒的想要去抓斯維因的領子,但最後他還是強行忍住了,轉身掀開了簾子朝著外麵走了出去。

他雖然脾氣暴躁,但他絕對不是莽夫,他知道在這裡跟斯維因生氣是冇用的,如果外麵真的炸營了,那麼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快步走到了營地裡,他終於知道那些嘈雜聲的來源了。

一看到那個場麵。他氣的差點吐血。

隻見在軍營旁的港口處,一群士兵正在一艘艘地鑿沉僅剩不多的船隻,一群人擋在要害處,更多的人試圖突破那群人去阻止那鑿船的瘋狂行徑。

“你們瘋了嗎?”一個領頭的士兵激動的大吼著朝擋路的士兵咆哮。

“我們隻是奉命行事。”擋路的士兵裡的一個軍官麵無表情地看著麵前數倍於他們的士兵,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刀上。

明顯的一副再上前就斬的意思。

“你們奉誰的命令?”一個反對派裡的軍官皺著眉頭問道,他到底是軍官還有些理智。

鑿船這麼瘋狂的事。又是在這麼敏感的時期,絕對不是對方一個小軍官敢自己這麼做的。

“上麵。”按刀的軍官冇有一絲情緒地回答道。

“為什麼?”那個反對派的軍官還是有點威望的,他一說話,頓時四周圍的聒噪的士兵都安靜了下去。

“無可奉告。”按刀的軍官回答的斬釘截鐵。

“你們”那個反對派的軍官一時間也是有些惱怒。

而這時更多的士兵發現了這裡的情況,都聚了過來,一時間氣氛更加的凝重。

“讓開,你們讓開,不能這麼做。”有士兵再次叫喊了起來。

“是啊,你們不能這麼做。你們瘋了嗎?快滾開,否則,彆怪老子不客氣了。”更多的士兵附和著。

但那些抵抗派的士兵仍舊無動於衷,甚至隨著士兵越聚越多,他們不得不直接長刀出鞘,威逼著四周圍的人不要再靠近。

“嘿呀,還敢跟你爺爺我亮刀,知不知道老子是誰。七營佐羅,刀王就是我。你他媽的活的不耐煩了是吧?”一個疤麵漢子臉上蜈蚣一般的疤痕一陣扭曲,抬手就是一把雪亮的長刀同樣出鞘。

有了他做示範,其他的士兵自然是有樣學樣。

“鏗鏘”

“鏗鏘”

“鏗鏘”一時間到處都是長刀出鞘的聲音。

港口邊一片死寂,氣氛凝固到窒息。

隻有鑿船的聲音在此起彼伏地響著。

“你們到底讓不讓?都是自己弟兄,真要動手,不好看。”那個最先開口的反對派軍官也已經拔刀。他麵沉似水的對著已經完全處於弱勢的抵抗派士兵發出了最後通牒。

“請你們退後。”但反對派的軍官還是那句話。

與此同時,海港口出現了更加令人不能忍受的一幕,那些士兵竟然在傾倒糧食和淡水。

這簡直就是

要他們的命啊!!!

“滾開!!!”反對派裡終於有人沉不住氣開始揮舞著手裡的長刀要上前了。

“不要逼我們!!!”

“你們”

“撕拉”終於有人出刀了,他一刀無比狠厲地朝著抵抗派的那個矩管當頭劈去。

如果這一刀劈實了,那麼

“轟”

“噗”

空氣裡忽然炸起了一聲巨響。同時那個出刀的人猛然間屍首分離。

人群有那麼一刻的寂靜,隨後是更長的寂靜。

冇有人敢說話。

因為分了那個倒黴蛋屍的,是一把猩紅色的戰斧。

屬於德萊厄斯的戰斧。

“你們都反了是不是?”人群裡鴉雀無聲,隻有德萊厄斯的聲音在到處回蕩。

原本擁擠的人群讓開了一條道,穿著猩紅色披風的德萊厄斯緩步從外圍走了進去。

很多人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終於是那個反對派的軍官說話了。

“將軍,這件事”他看著德萊厄斯,希望德萊厄斯能給他,也給大家一個交代。

畢竟這實在是很影響軍心的一件事了。

德萊厄斯卻冇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一步步走過了他的麵前,來到了那個抵抗派的軍官旁,才看著他,一字一字地對他,也是對所有人說:“這件事,我下的命令。”

這件事,我下的命令。

這句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很多人甚至像是完全不認識了他一般,眼睛裡全是絕望。

“將將軍,您”那個反對派的軍官也是有些冇辦法接受這個答案,他完全冇辦法理解,這是

為什麼?

“你們一定想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對吧?”德萊厄斯難得地扯起了一絲笑容。卻笑的有些無奈。

他算是明白了斯維因的意思,我的威望到底有多高?

斯維因,你真的冇有高估我嗎?

四下裡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等一個解釋。

而那邊的破壞工作還在進行。

“讓他們先停下。”德萊厄斯忽然對抵抗派的軍官說道。

“是的。”那個軍官這一次倒是冇有反對,他朝著身後示意,很快後麵的破壞工作停了下來。

“有誰能告訴我,艾歐尼亞這一場仗打了多少年了?”德萊厄斯拾起了那把剛剛殺過人的戰斧,將它拄在了自己的身下。

血在一滴一滴地流淌。

“滴答”

“滴答”

滴在窒悶的空氣裡,有種無比殺人的沉默。

“冇有人嗎?”德萊厄斯重複了一遍。

正午的海風吹來。竟然有一絲冷意。

“我我知道。”終於有一個士兵舉起了手,道,“十七年,準確的說是十七年零八個月,開始於新大陸曆一百九十八年八月,那一年諾克薩斯的麥子還是青的。”

說話的這個士兵已經一臉老態,歲月和戰爭的風霜將他的麵孔磨礪的無比滄桑,但從眉宇間還是能依稀看到年輕時的英俊。想來他來的那一年還正風華正茂。

但這個島嶼,將他一生裡最好的年華奪走了。

“十七年零八個月。很好,那麼我再問你們,你們還想再打一個十七年零八個月嗎?”德萊厄斯這個時候語速放到了極慢,他看著每一張或年輕或滄桑的麵孔,無比嚴肅。

“不想。”那個老兵第一個喊出了這句話。

“不想。”

“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

“我想我媽媽了。”

很多的人這樣說。

“很好,我也想回家。大家都想回家,但是我把船鑿沉了,為什麼?”德萊厄斯不等有人回答,立刻道,“因為我要告訴你們。這一次,就是這一次,我們結束掉這場漫長的該死的戰爭,我們不能再讓我們的子孫連家都不能回,我們,要麼死,要麼贏,聽懂了嗎?你們,聽懂了冇有!!?”

還是冇有人回答,寂寂無聲,但所有人的眼神開始變化了。

“艾歐尼亞人下午就會到我們麵前,我會毀掉彆的糧食和水,隻給你們剩三天的量,我希望你們不要餓死,而是戰死。”德萊厄斯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我希望,我們大家,可以活著回家。”

“活著”

“活著。”

“活著”

“活著!!!”終於有人大聲吼叫了起來。

“活著!!!”更多的人吼叫了起來。

德萊厄斯歎口氣,有些脫力一般地朝著身後的軍官揮了揮手。

“嘭”鑿船繼續。

“嘭”一聲巨大的砸擊聲把德萊厄斯拉回了現實。

他看著麵前不斷廝殺的場景,猛然將猩紅色的戰斧舉了起來,大吼道:“活著!!!”

“活著!!!”

無數的回應聲裡,德萊厄斯咆哮出擊,一斧子,將一塊蘊含著符文之力的巨石轟成了粉末。

“活著。”陳森然低聲念著這個意義簡單的詞語,忽然長長地歎了口氣。

“怎麼?”格雷夫斯眯著眼睛抽著雪茄看著戰況晦澀的戰局。

“破釜沉舟啊,真的是夠狠啊。”陳森然用低到近乎聽不清的聲音道。

也真是高啊。(未完待續。。)

ps: 第二更。

我覺得我真不是人。

我怎麼可以惹她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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