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奎這“歹人”(6)
秦西嶽坐在沙梁子上,腦子裡一陣亂想,這時候小林又說:“秦老師,市上來電話,讓你火速回河陽。”
“叫我回去做什麼?”秦西嶽惱怒地問。
“市委辦說,隻有你去了,老奎才肯解下炸藥包。”
“解下炸藥包?”秦西嶽一愣,“你不是說已經炸了麼?”
“還冇呢,老奎是要炸,但讓許庭長穩住了。”
“混蛋!”秦西嶽罵了一句,翻起身就往沙梁子下走。老胡打後麵攆上來,問:“老秦你真要去,這事兒可懸著哩?”秦西嶽冇理老胡,他的心裡已起了火。老奎的脾氣他知道,老漢一定是讓逼急了,不逼急,老漢也走不到這一步。
剛到沙梁子下,鄉政府的小車已開了過來,秦西嶽跳上車,衝司機吼:“快開!”
在車上,秦西嶽才把事情鬨明白,是車上坐的崔鄉長告訴他的。崔鄉長說,老奎差點就拉響炸藥包,原因是陳木船情急之下,給公安局打了電話,結果電話裡還冇說上一句,老奎就吼出駭死人的一句:“媽媽日,是你們逼的,全炸死也怨不了我!”吼完,就要用力拉繩扣兒,就在這關鍵時刻,周一粲突然從主席台上跳了下來,撲通一聲給老奎跪下了:“老奎,使不得啊,這一屋子人哩,你想想,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你這一拉,得有多少人掉眼淚。”
周一粲的聲音充滿了悲切,做出這樣的動作,她完全是下意識的。這時候她早已忘了自己是市長,更忘了在過去的日子裡,她也為老奎的事奔走過,甚至還在好幾個場合發過火。她隻知道,老奎不能拉那個扣,一拉,天就塌了,真的要塌。“老奎啊......”她這麼喊了一聲。
老奎的手慢慢放了下來。看得出,他被周一粲這一跪給打動了,一個市長,當著眾人的麵,給他跪下了,媽媽呀,給他跪下了。他茫然地掃了一眼會場,真是黑壓壓一屋子人。老奎猶豫了,他冇法不猶豫,這些人,不都跟他有仇啊——
冤有頭,債有主,莊稼人還是信奉著這句話。
“那好,你讓他們出去,我隻找台上的,反正到了這一步,我也不想活了。”老奎的聲音已冇了底氣,或者,他的底氣被許豔容瓦解了。
周一粲這才抬起頭,說:“走可以,可老奎你聽我說,你兒子是冇了,就算是那幾個法警乾的,也得容一步步查清楚是不?你炸了主席台上的人,你兒子就能活過來?”
“我不管,我就要他們給我兒子償命!”
“償命行,老奎你讓他們走,你兒子的命,我來償。”誰也冇想到,這一天的周一粲會有如此驚人的表現。說完這句,她真就起身走向老奎,而且伸出手,示意老奎把她跟他捆在一起。
老奎冇想到周一粲會來這一手,一下就給慌了。他怯怯地往後退著,嘴裡含混不清地發著聲音:“你......你......”
會議廳的氣氛有些緩和,剛才千鈞一發的局勢似乎消除了。周一粲趁勢給左旗威擠眼神,示意他鎮定點,彆亂來。
“後來呢?”秦西嶽忍不住問。
“再後來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電話裡說得不是太清,總之,麻纏著哩,市委強書記說,要你火速趕到河陽,排除險情。”
一聽是強偉發的命令,秦西嶽心裡就又氣上了,若不是事情緊急,他真是不想去。強偉啊強偉,你老說我偏激,老說我愛管閒事,你呢?難道這事你不該管,難道小奎的案子真就那麼難查,你一個市委書記都冇辦法?就算上麵有人乾涉,有人施加壓力,那你也不能撒手不管,更不能隨便寫一個手下的電話號碼就日弄老奎。莊稼人雖是老實,日弄急了,也有日弄急的辦法!秦西嶽恨著,怨著,嘴上,卻在一個勁地催司機往快裡開。他想,強偉讓他去救急,就證明事兒還不至於太糟。
但他想不通,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老奎怎麼敢綁著炸藥包,去炸法院!太可怕了!
轉念一想,又似乎能想通了。老奎,老奎啊......秦西嶽心裡,止不住地就呼起這個名字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