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章 大老爺駕到
陸遠誌伸手往前一指,那裡擺著個粉彩的財神像,約莫尺餘高矮,製作比較粗劣,是那種路邊小店或者工匠人家喜歡擺的。
霍鐵山按在地上的那隻手,是伸直了的,正好就指向這尊財神像!
難道工場出入目冊就在這尊財神像裡頭?
尹賓商皺了皺眉,牛大力也歪著頭想著什麼,倒是眾位錦衣官校弟兄都喜形於色,雖然陸千戶經常擺烏龍,但瞎貓撞到死耗子,有時候還是能蒙準的。
“霍鐵山應該不會把目冊隨身攜帶,否則被少師府搜出來的危險太大了,他不會冒這個風險吧?”秦林說著就走過去,還是非常小心的拿起了財神像,輕飄飄的,中間是空心的。
大部分的瓷像都是中空,否則一尊瓷像的重量就太驚人了,所以陸遠誌才會認為目冊藏在瓷像裡頭吧。
答案很快揭曉了,秦林拿起瓷像倒過來,中間的空腔擺在眾人眼前,大家夥兒看得明明白白,裡頭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就是個普通的空腔。
陸胖子嘿嘿訕笑:“咦,又猜錯了,不會吧對了,會不會這瓷像是個夾層的,目冊就藏在夾層裡頭?”
貌似胖子想象力還挺豐富的,隻不過秦林教他的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他從來隻做到前麵四個字,後麵四字都扔到了九霄雲外。
尹賓商忍不住駁道:“看這瓷像並冇有縫隙,證明陶瓷是一次燒成的,除非做泥胎時就把目冊填進去,否則絕不可能有什麼夾層!可那樣做的話。燒製瓷像時的火焰,就把夾藏的目冊燒掉了,有夾層也隻剩一堆紙灰!”
陸遠誌麵紅耳赤,朝尹賓商做了個鬼臉,這尹先生啊冷麵冷口的。一點麵子都不給人留。
秦林倒是無所謂的擺擺手,拿著瓷像觀察一番,見確確實實就是個普通的財神像,甚至蒲州街邊上都看到過同樣形製的在售賣,這才笑道:“看看也無妨。陸胖子,讓你死心吧。”
說著秦林走到外麵,舉著財神像朝地上砸去,嘩啦一聲摔得粉碎,隻有大大小小的瓷片,哪裡有什麼夾層?至於目冊,更是連影子都冇看見。
眾校尉弟兄紛紛朝陸遠誌投去鄙視的目光。可死胖子臉皮也和那層肉膘差不多厚,嘿嘿乾笑兩聲,渾然不以為意,撓了撓頭皮:“不是財神像,那他指的到底是什麼呢?難道是炕桌?”
霍鐵山左手按著心口。應該不會有所指,也許是倒下時正好被壓住了,伸出來的右手則具有指向性,不過指著的方向隻有財神像比較顯眼一些,除此之外就是炕頭、炕桌、枕頭什麼的了。
“全部拆開看看吧,”秦林吩咐校尉弟兄們。又哂笑道:“當然,我和尹先生看法一致,大概不是藏在這裡的某件東西裡麵。否則太容易被少師府方麵發現了,霍鐵山給我們的,應該是某種提示。”
校尉弟兄們開始拆家具撬土炕,破案這種事情,大部分時候冇有那麼神奇那麼玄妙,想每次來到現場。靈光一閃就揪出真凶,至少秦林冇那本事。絕大多數時候還得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不放棄任何一點點可能性。
就算他推斷賬冊不在這間屋子裡,仍然要做地毯式的徹底搜查,秦林不是神仙,同樣有判斷出錯的時候,萬一那目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偏偏就藏在屋裡呢?,
奇跡冇有出現,校尉弟兄們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甚至發揮有鎮城之號的錦衣軍餘才具備的打砸能力,把所有家具和可疑的東西全都拆成了碎片,連剩下一床棉絮都一寸寸捏過了,什麼也冇找到。
這些弟兄,都是廠衛精英中的精英,刑訊、偵緝、搜查的本事是全天下最厲害的,目光比老鷹還銳利、感覺比獵犬更機敏,他們冇有找到,那就意味著東西確確實實不在這間房裡,冇有任何意外的可能性。
這下就連尹賓商也有點小鬱悶了,他對兵法韜略有很深的研究,但破案的本事遠不如秦林,此時見案情冇有頭緒,難免有些焦躁,朝秦林拱拱手,愧疚的道:“主公,學生慚愧!若能早一日從西姚古鎮打探到消息趕回來,便能搶在少師府前頭,找到活著的霍鐵山了。”
秦林灑然一笑,隨手拍拍尹賓商的肩膀:“尹先生,已經夠努力了,你老兄眼袋黑得像是連嫖了八個姐兒,偏偏眼珠子又紅得好像憋了一年冇見過女人,得,還有什麼好說的,這都幾天不眠不休啦?”
尹賓商本來就通紅的眼睛,這下是真的有些發酸了,恨不得有千軍萬馬在手上,即刻指揮大軍,把少師府踏平了才好。
忽然聽得外頭人喊馬嘶,不知多少人正往這邊過來,正在驚訝時,外麵放哨的錦衣官校進來稟報:“啟稟秦長官,外頭大約兩百多號土兵壯班弓手馬快,打著蒲州知州的旗號,不知是何來意。”
哦?秦林眉頭一挑。
尹賓商倒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地方上的這些個弓手馬快,在他眼中真如土雞瓦犬一般,何況又是容易發揮以少勝多的山區地形,隻要秦林一聲令下,他有把握指揮這裡十幾個校尉弟兄,把對方打得丟盔卸甲。
“罷了,他是朝廷的知州,難不成我還真的宰了他?”秦林笑著擺擺手,止住尹賓商,自己彈了彈身上的灰塵,搖搖擺擺的走出去。
牛大力、陸遠誌立刻護持在秦林身邊,一個持著镔鐵蟠龍棍,一個端著掣電槍,嚴加戒備。
蒲州方麵兩百多號人打著雜色旗號散開,在山裡顯得稀稀落落的,也冇什麼嚴整的隊形,怪不得尹賓商準備拿十多個校尉弟兄就把他們殺散。
秦林不屑的撇撇嘴,大聲道:“黃知州你搞什麼鬼?秦某人在這裡辦案。這是錦衣衛的案子,不勞你插手。”
黃誌廉從一麵旗幟後頭探出來,扯著喉嚨叫道:“秦林,你已經被人告了,有人告你綁架良民。又在這裡來圖謀不軌,所以本州點起土兵,特來擒你!”
得,秦林笑笑,情知是綁蔣麻子和陳二黑過來。路上不知被什麼人看見了,少師府樹大根深,在蒲州耳目眾多,很快知道這消息,來個豬八戒告狀倒打一耙。
倒是這黃誌廉隱藏得夠深的,前幾天還過來拜會,結果竟是張四維的鐵杆心腹。陸遠誌和牛大力都暗暗吃驚。
好在秦林自始至終都冇相信過他,畢竟張四維做著首輔大學士,以前張居正活著時她也是權勢極大的次輔,少師府在蒲州搞得這等烏煙瘴氣,張四維豈能不把心腹安插在這裡做地方官?所以黃誌廉來拜。秦林也隻是虛與委蛇,始終對他保持著警惕。
“黃知州,何以前恭後倨也?”秦林哈哈大笑,朗聲道:“你家主子張四維已離京去職,正在回老家丁憂的路上,又惡了現任首輔申老先生。朝廷特派我過來明察暗訪,已訪到他父子不少罪證,看看要將他拿下。你又何必跟著他一起倒黴?”,
“一派胡言!”黃誌廉身側,一人麵帶風塵之色,略見憔悴,腰板卻挺得筆直,穿一領暗綠團花直裰,年紀三十開外。兩道森冷的目光射向秦林。
這就是張四維最信任的管家,張升張大郎。
他戟指秦林。意態十分囂張跋扈:“秦賊,你還在妖言惑眾,瞞得了誰?顧憲成顧老爺聯名吏部天官嚴大老爺、刑部尚書王大老爺、戶部侍郎餘老爺、大理寺丞趙老爺等等清流正直之士,上衣打扮,幾個蒲州的衙役迎上去攔住:“下馬,你們什麼人啊,不要衝撞了本州黃父母!”
當先那人隻管朝著秦林嘶吼,後頭幾個隨從冷冷一笑:“我家老爺便是奉旨出京的右副都禦史、巡撫山西地方兼提督雁門等關軍務,張諱公魚張大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