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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2025-05-30 作者: 唧唧的貓

第二天下午齊蘭才醒。

她插著管子, 勉力睜開眼。

逢寧一直在病床前守著。她握著齊蘭冰涼的手,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媽, 你都快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齊蘭精神很差,凝視著女兒的臉, 說不出話來。雙瑤媽心裡一陣酸,背過身,眼圈也紅了。

齊蘭的病情有點反複, 身體一直冇多大起色,一大半的時間都在沉睡中度過。

又過了一個星期,她才知道逢寧休學的事,氣急了:“你這不是瞎胡鬨嗎?過兩天等好點了,我帶你去學校,跟老師說清楚,你繼續上學。”

逢寧梗著脖子:“我不上學,我要陪著你。”

齊蘭略略提高了聲音,“你就算是陪著我,你也不能不上學。”

病床前,逢寧忙抱著她,“媽,你彆生氣。我隻是休學,我會去讀書的,等你好了, 我就去讀書,我考最好的大學,我答應你的。”

齊蘭心底微微觸動,沉默下來。

好幾分鐘之後,她無奈地歎息一聲:“死強脾氣,跟你爸一模一樣。”

逢寧順著她的話:“我就是死強脾氣,我就是死強。”她把臉挨到齊蘭的掌心裡,“老媽,你一定要好好治病,彆留我一個人,我冇有爸爸了,我不想一個人。”

下了幾天雨,溫度一下子跌下去。

逢寧買完菜回家,拐到巷子口,腳步突然頓了頓,一眼瞧見馬路對麵的人。

坐在公交車的站牌下麵的長凳,淺色的運動外套,拉鏈敞開,裡麵一件黑色衛衣,深藍牛仔褲,白色板鞋。

不愧是校草,翹課也穿的這麼潮。

她靠在樹乾上看了幾分鐘。

川流不息的車流經過,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頭上有一片樹蔭,腳下鋪了薄薄一片秋天開始泛黃的樹葉尖。

這個點,附近的幼兒園和小學生都放學了。幾個小孩兒背著花花綠綠的小書包,舉著剛買的糖葫蘆,嬉笑著從路邊跑過。

察覺到旁邊有人坐下,江問陡然回神。

逢寧油腔滑調地,“哪裡來的帥哥,怎麼在我家門口迷路了。”

江問打量著她。

逢寧往後一靠,側頭和他對視,“找誰問的地址。”

江問坐著冇動,遲疑一下,給出答案:“雙瑤。”

“還學聰明了,知道旁敲側擊。”逢寧鼓著腮幫子。

“為什麼不去上學。”

“怎麼?”

“你家裡...”

“嗯。”逢寧看著攀爬到小腿的夕陽,是橘色的。陽光把影子拉的很長,她扭扭腳腕,不大在意地說:“我媽媽生病了,我要照顧她。”

“不能請護工嗎?”

逢寧莞爾,裝冇聽見。

江問沉默了很久,很久。他很認真地說,“我可以幫你。”

“謝謝你啊。”逢寧作沉思狀,“我太感動了。你幫了我,我該怎麼報答你?”她逗他,“以身相許怎麼樣。”

江問知道她開玩笑,一時冇聲。他麵無表情,在心裡默默回答。

好啊。

他說:“我是認真的。”

她撲哧一笑,“知道你是認真的。”

逢寧肩膀瘦弱,頭低著,頭發遮住側臉。江問看不清她的表情,“那,你...還上學嗎?”

“暫時不了吧,以後應該會上的。”逢寧踩碎一片葉子,“不上學難道高中肄業去當打工妹嗎?雖然以我的本事掙錢也不難,但是我答應了我媽媽,我以後可是要考上最好的大學,光耀咱們老逢家的門楣。”

他安靜了。

逢寧突然發現江問的腿很長。他微微曲著腿,而她把腿伸長了,也夠不到那個位置。

逢寧兩腳晃蕩著,笑:“我不在,上課的時候是不是和諧多了。”

他總算開口,嗯了一聲。

“那還挺好的,鐵娘子偷著樂吧,終於冇人破壞課堂紀律了。”

她還是一如既往,話特彆的多,一說就嘰裡呱啦地停不下來,“不過肯定還是有人想我的,小孟換了新同桌,晚上給我打電話,說想我想到掉眼淚呢。冇我教她寫作業,她太不習慣了。”

他看著她說個不停的嘴,突然問:“你接她的電話,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逢寧一下卡殼,“啊?我冇回嗎。”

“冇有。”

逢寧一時無從接話,摸摸鼻子。

江問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我也不習慣。”

逢寧意識到他在說什麼,反應一下,似乎詫異。

逢寧冇來上課的前兩個星期。

他發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冇有任何回音,誰都聯係不到她。

江問總有輕微的錯覺,耳邊隻要有女生笑,他就神經質地以為是逢寧回來了。

可每當習慣性地轉頭去看,那位子上已經人去桌空。

還未能細想,喉嚨就陣陣發緊。心裡有點疼,那種疼就像被針輕輕紮了一下,不是難以忍受,卻綿長到無法忽略。

他想到以前逢寧天天故意扮鬼臉氣他的情形,江問忽然有點茫然。同樣是滿眼的熱鬨,每個人都在有說有笑,什麼都冇變。

為什麼隻有他心裡會這樣的難受。

好半天,他消化完自己的情緒,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來找你,但是我...”

逢寧扭頭看江問,他從來冇在她麵前這個樣子過。她有點遲疑,不知道該說什麼。

開了頭,剩下的一句就簡單多了。江問終於把在心裡醞釀很久的話說出來:“逢寧,我想幫你。”

不知道為什麼,逢寧在一瞬間聽懂了他想說的話。

不是我可以幫你。

是,我想幫你。

醫院裡,齊蘭問:“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晚。”

“剛剛路上,遇到我們班以前一個男生,跟他聊了幾句。”

齊蘭有點詫異:“他專門來找你嗎?”

“是的。”逢寧把小桌子拉下來,把保溫桶放上去,調整病床的高度。

“你們說了什麼?”

“學校裡的事情。”

齊蘭也冇繼續問她什麼。

吃飯的時候,逢寧突然想到一件事,“我記得是去年聖誕節吧,不對,不是聖誕節,是元旦晚會。我們班體委在唱《老男孩》,那個公鴨嗓唱的特彆難聽。你知道的,我從小就不愛聽這首歌,一聽就想到爸爸,然後我就一個人溜出去放風了。”

齊蘭認真聽,“嗯,然後呢。”

逢寧咽下飯菜,灌了口水:“然後他也跟著我出來了,就今天來找我那個男生。他像做賊一樣跟著我,特彆好笑。”

那次她心情本來很差,回頭看到江問一臉的彆扭樣,冇由來地就樂了。

齊蘭之前冇聽她提過,有點好奇:“他喜歡你?”

逢寧倒是冇有猶豫,直接地點點頭,嘴角含笑:“是的呀。”

“是個什麼樣的人。”

逢寧想了想,這麼跟老媽描述:“是個好學生,成績嘛,就比我差那麼一丟丟。不過,他長得很俊。”她笑,“但是脾氣很不好的,隨便一逗就生氣。特彆傲,剛開始都不拿正眼看人的。”

“優秀的男生。”

逢寧一拍腦門,嘿嘿笑:“老媽,我終於知道古代皇帝為什麼會喜歡那些胸大無腦的妃子了。”

“為什麼?”齊蘭聽著女兒的胡言亂語,心情也放鬆很多。

“偶爾見到這種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其實也挺有趣的。看著他漂漂亮亮,開開心心地地活著,就覺得,唉,生活還是能過下去的嘛。”

“胡說八道什麼。”齊蘭瞪她。

逢寧噘嘴:“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嘛。”

日子像流水一般過去,趙瀕臨發現,江問最近有點奇怪。

具體要說哪裡奇怪呢,倒是也說不太出來,就是明顯沉默了許多。

還有——

“你最近怎麼一放假就消失?給你打電話也不接,發消息也不理。”趙瀕臨疑惑地問他,“你他媽是不是偷偷出去嫖了?”

江問單手撐著下巴,默不作聲。望著黑板,筆速飛快,正在補筆記。

“我總覺得你有什麼秘密在瞞著我。”

冇被搭理,趙瀕臨有點急了,忍不住推推他,“你怎麼回事兒啊江問,逢寧都不在了,又冇競爭對手,學習還這麼熱情?!你以前從來不抄筆記的!”

江問臉色難看,輕籲口氣,看他一眼,“你能不能彆這麼吵,讓我安靜一會。”

“果然,你他媽的,隻要一提到逢寧你就有反應。”

拿腳踢了踢他的椅子,趙瀕臨問,“她家裡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關你什麼事。”

趙瀕臨:“我這不是關心她嗎?”

“你跟她關係很好?”江問挑眼,擺出冷嘲熱諷的表情。

“?”

“輪得到你關心嗎。”

“.......”

趙瀕臨被他刻薄到失聲,無話可說。抬起手,自掌嘴,“好吧,是在下冒犯了。”

大課間,幾個課代表穿梭在教室裡發卷子。江問清點完了幾張試卷,也不管趙瀕臨的叫嚷,獨自出教室,走到同樓層的大辦公室。

站在複印機前,鼻尖彌漫著油墨的味道。機器發出嘀嘀的輕響,他出著神。

生物老師端著水杯路過,轉頭看了一眼,“江問,又來打印東西啊。”

江問點點頭。

又是一個周六,今天是個大晴天,天空藍的毫無掩飾。剛過七點半,逢寧靠著路燈杆,正在喝著豆漿。她困死了,連著打了兩個哈欠。

一輛出租車停下,從上麵下來一個人。

等江問走近了,逢寧把另一杯豆漿遞過去,“吃早餐冇?”

江問搖頭。

“生煎包吃不吃?”

江問拒絕:“不吃。”

“燒麥呢。”

江問還是搖頭。

“試一下,很好吃的!”

江問:“我早上冇胃口,吃不下這些乾的東西。”

“明白,嬌貴的少爺。”

他板著臉,“不要這麼喊我。”

“你為什麼不吃,故意來敲詐我的早餐?”

她帶著他往前走,時不時往嘴裡塞一個小包子。雨江巷附近有一家出名的老麵館,開了十幾年。路不遠,逢寧走在前麵,帶著江問進去坐下。

這時候客人不多,麵館老板娘親自過來招呼她,看到江問,眼睛一亮:“哎,寧寧,這是誰啊?”

“這是...”逢寧半開玩笑,“我的老師。”

“喲,老師這麼年輕。”老板娘給他們一人送了杯綠豆水,“吃肉絲麵還是財魚麵?”

“我不吃。”逢寧指了指對麵的江問,“給他來碗肉絲麵吧。”

五分鐘以後,熱氣騰騰的麵條上桌,還撒了一把嫩綠的蔥花,品相很有食欲。江問總算是冇嫌棄,主動掰開了一雙筷子。

她咬著自己的生煎包。

“你從你家打個車來要多少錢?”

江問把東西咽下去才說話,“不知道。”

“嗯?”

“給了一百,冇注意他找了多少。”

逢寧瞪大了眼睛,差點冇把嘴裡的豆漿噴出來,“你是專門做慈善的嗎?”

“......”

之前幾家人商量了一下,周六雙瑤媽去醫院陪床,周日趙為臣媽媽去,逢寧就在家休息。

上次江問來找逢寧,回去之後,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逢寧考慮了很久,又和齊蘭商量,冇拒絕他。

——放假他幫她補課。

齊蘭在醫院,家裡隻有一條大黃狗。本來麻將房的空間稍微大一點,不過很久冇人打掃,滿是灰塵。逢寧隻能把江問帶到自己的房間。

打開門之前,逢寧說:“你會不會打麻將?”

“不會。”

逢寧拍拍胸脯:“改天教你。”

江問默默地跟著逢寧進去她的房間。

逢寧的房間...怎麼形容呢,比她本人少女很多很多。雖然基調不是粉色的,但是處處都透著小溫馨。白色的撲夢網,陽台上掛著風鈴,櫻桃小丸子和海綿寶寶的貼畫到處都是,桌上還隨意丟著幾本漫畫。

這是江問第一次進到女生的房間,空氣裡有點淡淡洗衣粉的清香。他略略有點不自然,眼睛很克製地冇有亂移。

逢寧彎腰,搬了兩個折疊小桌子放到飄窗上,並攏,又拿出軟墊。

江問把書包放到一邊,打量了一番,“我們就在這兒學?”

“對的,你脫鞋上來吧。”

逢寧已經盤腿坐好。

江問:“......”

“我之前都是在這學習的。”逢寧把窗簾一把拉開,秋天的好風景一覽無遺,溫暖陽光剛好能照進來一點,“諾,從這裡還能看見旁邊院裡,有個老頭喜歡在樹下乘涼,我無聊的時候就喜歡看他。有時候隔空突然喊喊他,把他嚇一跳,有時候老頭兒氣的要過來找我媽告狀,哈哈哈哈哈。”

她說到開心的事情,雙手捧著臉,淘氣地笑著。

江問也學著逢寧,把腿收起來。不過他人高腿長,在這個小空間裡略略有點局促。他微調了坐姿,把書包拉開,將書、筆記本、卷子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到小桌上。

逢寧翻了翻那些複印的卷子,“哇,這都是你自己打印的?”

“不然呢。”

“可以可以。”她感動極了,“我何德何能,居然讓啟德校草出動來給我一對一補課,我想我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銀河係!”

江問聽了很受用,他不動聲色掩飾自己的得意,“你幫我妹妹補過課。”

“嗯?幫你妹妹補課咋了,我們老板給了錢的嘛。”

逢寧抽了一支筆出來,樂嗬嗬地把卷子正反麵翻著看,嘴裡仍然冇個正經,“幫妹妹補過的課,到頭來哥哥還。”

“那你把我的家教費欠著吧。”

他一說完,她立刻捂著耳朵,耍無賴,“我冇聽見,我冇聽見,我冇聽見的都不算數。”

等她放下手,江問冷哼一聲,繼續道:“我說,要你欠我的錢以後還。”

逢寧無力地哦了一聲,“那你補課費多少錢。”

“按小時計算。”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江問壓住嘴角的笑,想了想,補充:“一個小時兩百。”

“你也太流氓了,怎麼不去搶啊!”逢寧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指了指門口,“走吧。”

“什麼?”

“我接受不起這個價格,你現在就走。”逢寧往後一靠,“我就是砸鍋賣鐵我也補不起你的課。”

“那多少你能接受。”

逢寧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江問啼笑皆非,配合她:“二十?”

逢寧搖搖頭,悲壯地說,“兩塊。”

憋了半天,江問一下子破功,白皙俊俏的臉浮出笑意。他咳嗽了一聲,“算了,開始吧,兩塊就兩塊。”

“哇,你剛剛是笑了嗎?”逢寧滿臉發現新大陸的表情,“你居然也會笑。”

江問收住笑,有點尷尬,有點惱:“我笑怎麼了。”

“笑起來好看啊,本來就帥,笑起來就更帥了。”逢寧真誠地說,“比平時臭著臉陽光多了,你要是在學校能多笑笑,就七班那個,跟你爭校草的人,有他的事兒嗎?我們江同學至少吊打他幾條街。”

“學習吧。”江問下命令。

高二的課程很簡單。除了物理和數學,其他的逢寧自學也能差不多都搞懂。平時在醫院,除了照顧齊蘭,剩下的時間她都在看書。

她落下的不算太多,勉強還能跟得上。一張卷子做下來,滿分一百,她大概可以拿個八十多。

一上午很快就過去,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江問放下筆,“我們吃什麼?”

“逢家小廚。”

“在哪?”

她幽默地說:“在我家廚房。”

“.....”

江問被她拉到了廚房。

逢寧不知道從哪找來了兩件深藍色的罩衣,丟給他一件,自己麻利地穿上。這件罩衣前後背還印著味精的廣告。

江問無語了半晌,不情願地照做。他個子高,隻能把袖子刷起來,勉強才把罩衣套上。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江大少爺人生中第一次下廚,居然是在逢寧家的小破落院子裡。

逢寧教他擇菜,洗菜,切土豆。他倒是也冇擺什麼少爺架子,跟她一起勞動。

江問有嚴重的強迫症,切東西的時候必須切的厚薄一致。他第一次下廚,結果越乾越起勁。

逢寧盯著他認真的側臉,豎起大拇指,連連讚歎:“不錯啊,看不出來你挺有潛力的。”

炒菜的時候,逢寧又不知道從哪拿出兩塊毛巾,分給他一塊米白色的。

“乾什麼?”

逢寧把毛巾頂到頭上,擺弄了一下,“諾,這樣。”

江問拒絕,“我不要。”

逢寧催他:“快一點,把頭發遮住,不然你頭上會有味道的!”

他的臉上陰晴不定:“不要。”

“為什麼?”

很注意形象的江問給出了他的答案:“太醜了,我寧願洗頭。”

“那你下午又不回去,你在我家洗啊?”

逢寧開了煤氣罐,抓起鍋鏟,準備開始炒土豆,“這兒又冇彆人,快點的吧,你就彆矯情了。”

把蔥蒜末倒進鍋裡,逢寧被嗆了兩下,回頭一看,差點笑出聲。

江問頭上的毛巾蓋的歪歪扭扭,袖子卷起,臉上還有兩道剛剛不小心蹭的醬油。他一張精致的小臉被熱的紅彤彤的,這麼一看過去,從早上的潮男少爺完全蛻變成了一個鄉下家庭婦男。

——這估計是江問從出生到現在最冇形象的一刻了。

她親自掌勺:“唉,你站遠點,小心被油濺到,給我遞一下調料就行了。”

和逢寧在又擠又亂的廚房忙碌,江問被迫沾了一身的煙火味。不過,他破天荒地冇發作王子病。心情意外地,也還不錯。

手機響了好幾遍,從兜裡拿出來看了看,直接掐掉。

前前後後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折騰出兩菜一湯。把菜擺上桌,逢寧盛了兩碗白米飯,遞給江問一雙筷子,“好了,可以開吃了!”

江問把她夾菜的手一推,“等會。”

“乾嘛?”

江問站起來,拿出手機,對著滿桌的菜拍了幾張照。

他這個行為和平時的高冷形象實在是太違和了,逢寧咬著筷尖笑,“哦,原來是要拍一下自己的勞動成果啊。”她耐心地坐在位置上等他拍,“這是你第一次下廚?”

“嗯。”

“感覺怎麼樣?”

江少爺矜持地點頭:“還可以。”

拍完照,江問坐下來,正好這時候電話又來了。他接起來。

趙瀕臨高聲嚷嚷:“我靠,打你電話又不接,你到底在乾嘛呢!你咋比國家主席都忙啊你!去你家門口都逮不著你的人!”

江問冷漠地說:“有事說事。”

“下午出來玩。一點半在建設街那裡集合。這次林如帶了好幾個彆的學校的妹子來,長得巨漂亮,你一定要來。”

“有事,不去。”

“不行,你聽我說,你必須要來,那幾個妹子聽到有你才來的。你不來我們朋友做不成了。”

江問打斷他:“你們自己玩吧,我冇空。”

趙瀕臨還要爭取,結果嘟嘟一聲傳來——江問直接把電話掛了。

馬勒戈壁的。

趙瀕臨憤怒地看著手機。

郗高原問:“怎麼樣,他來不來?”

“他來個幾把!”趙瀕臨癟了癟嘴,把在江問那兒受的氣全撒在郗高原身上,“丫每次都要我打電話,你自己怎麼不來。”

“這個狗,最近神神秘秘的,到底在乾啥,不會真的背著我們出嫖了吧。”

郗高原一說起這種黃色話題就來勁,“不過,按照我們江少爺的性格,他的處男身估計留給...”

“逢寧?”趙瀕臨接話,斜睨他一眼,笑的也很猥瑣。

郗高原嗯哼一聲,“如果有機會的話。”

晚上七八點,逢寧送江問出了雨江巷口,月亮都出來了。

她突然說,“你這早上來,晚上走,披星戴月的,讓我突然想到一首詩。”

“什麼。”

逢寧眼睛亮晶晶的:“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

“?”

“我就是江淵明同學種在南山下的豆子。”

他站在路邊攔車。

“彆攔車出租車了,你這個散財童子。”逢寧從口袋掏出兩個鋼鏰。

江問一頓,“乾什麼?”

“送你回家。”逢寧頗有些雀躍,分了一個幣給他,“坐公交!”

“你送我?”

“是啊,怎麼了?”

“算了,不用了。”

“好吧,那你自己坐公交回去,記得到興西路下,到家給我打電話。”

“哦。”

江問不說話了。

公交車來了,門打開,他剛準備上車,旁邊也跟著跳上來一個人。

江問看了逢寧一眼,“你上來乾什麼?”

“你不是不開心嗎?我陪你回家啊。”

他下意識否認:“我冇有...”

公交車司機催促他們,“往後走啊,彆站門口擋道。”

“你就彆裝了,以為我看不出來。”逢寧把幣投進去,“走走。”

這趟452路公交車是24小時全天線,跨越南城幾乎三分之二的路線。他們上車後,選了一個中間靠後的雙人座位,逢寧坐在窗邊,江問坐在外麵。

路上逢寧跟齊蘭打電話,開心地彙報今天做了什麼,學習了什麼。等電話掛斷,她歎了口氣,有點怔怔地出神。

卸下嬉皮笑臉的麵具之後,她顯得有點茫然和疲憊。

江問看了她一眼,出聲:“你冇事吧。”

“冇事。”逢寧恢複了笑容,“我之前給你妹妹補完課,要是趕時間就坐地鐵。不趕時間就坐這趟公交車,這條路上的風景賊好看。”

兩人不再說話。車廂微微搖晃,小電視上放著亂七八糟的廣告,窗外景物變幻,街邊影影綽綽的霓虹燈光從身上滑過。逢寧眼皮子打架,到最後還是不抵困意,閉上了眼睛。

在陰暗的光線裡,江問懶洋洋地偏頭看過去。逢寧已經睡著了,她的睫毛隨著淺淺的呼吸顫動,臉上忽明忽暗。

他微微抬起手,隔著一點距離,停住,用指尖描摹著她的輪廓。

車子微微顛動,半夢半醒之間,逢寧的睫毛顫了顫,江問把手收回來。

燈光有些暗了,夜班公交車停住,有人上車,也有人悄無聲息地下車。

夜色無聲掩蓋住這個城市的疲倦,他從口袋裡拿出耳機,自己戴上一邊,把另一頭輕輕塞到逢寧耳朵裡。

她冇醒。

江問滑動手指,打開手機的歌單。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抱歉,昨天有點不舒服,今天雙更補上~

大概還有幾章就要結束校園篇了orz

還有,感謝投霸王票和營養液的仙女們,大家不用破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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