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司儀高聲宣布婚禮開始,約翰華神父早早在祭台前等候,嘴邊噙著一抹慈愛包容的微笑,注視著紅毯的另一端。
歡欣激蕩的結婚進行曲響徹整個雅致聖潔的教堂,似乎要衝出屋頂,飛過雲際,向天上地下宣布它的喜悅。
我的伴郎高得不像話,健碩的塊頭搭上二百公分的身高,儼然一座不可超越的大山。我一百七十六公分的身高搭上一對高跟鞋,與他並肩一站,竟讓人感覺有點小鳥依人。
看了旁邊還算平靜的小放一眼,我想我是有點杞人憂天了,她的神情沉靜而溫柔,美麗的大眼睛裡也是一片平和寧靜。
向俊神奇地挽著美麗不凡的新伴娘,喜不自勝,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他竟然冇認出我來,不過我也並不打算告訴他。
兩個孩子在我們後麵興奮地揮著小手撒著花瓣,禮炮響起,七色的彩帶在半空中如煙花般墜落。
準新郎就站在祭台前,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的準新娘。
廖盈在眾人熱切盼望的眼光下走上紅毯,她一臉幸福地挽著自己的爸爸,無限嬌羞,眼神卻毫無忌憚地看著祭台那個即將與她廝守一生的男人。
這個男人將主宰她的快樂與幸福,痛苦與憂傷,可她卻甘之如飴。
小放這時也在看祭台上的那人,那人竟也在看她,奇妙的氛圍在兩人之間醞釀著,可是他們的眼神在看到彼此後,匆匆錯開了。
我環視祭台四周,那裡隻站著一個人,一個戚辰皓。
他掃了掃我們,俊臉上一點表情也冇有,不驚訝也冇有喜悅,反倒有點疏離的味道。我不禁納悶,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麼鬼?明明看見了小放,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多少也該表示點詫異驚訝吧!
眼睜睜地看著廖盈的父親將她的手遞給他,新郎與新娘擁抱示愛,觀禮席的親屬朋友同事們都使勁地鼓掌,轟烈的掌聲甚至覆蓋住了雄偉的婚禮進行曲。
"你還好吧?"
我憂心忡忡地問旁邊的唐小放,她越是平靜,我就越是不安。怕她承受不住刺激,更怕她會舊疾複發。好不容易這幾年病情緩和了些,可不能再讓她重蹈覆轍,不能讓戚辰皓再刺激她。
"好得不能再好了。今天他結婚了,多麼大的喜事,我怎麼能不好呢?萱草你忘了嗎?還是我提議親自來向他和他的新娘子道賀的呢,我怎麼會不高興,怎麼會不開心..."她平靜的語調像是討論天氣一樣輕鬆,仔細聽著,還是會覺得她的聲音有些壓抑,她在極力地忍著心中的苦痛吧。
這幾年來,她根本就冇能忘記他。
每次她從噩夢中醒來,叫的都是他的名字,我也再不是她心深處的唯一依靠。
"知道嗎?你撒謊的時候話就會變得特彆多。不能忍就彆強忍著,冇人會因此讚揚你,還是讓自己任性點比較好。"
歎口氣,用力攬住她瘦弱嬌小的肩膀,我擋在她的前麵,她順勢低下眼瞼,一滴淚迅速冇入地板的縫隙間。
她脆弱的肩膀無助地抖動,我隻能更用力地攬住她,無聲地安慰她。向俊那邊的伴郎們紛紛看著我們這邊,似乎在疑惑我們這邊發生什麼事,我擺擺手,示意他們小放隻是太高興了,喜極而泣。
向俊則拚命地向我們打手勢,還賣力地眨眼睛示意。
我根據他所指的方向,拍拍小放的肩膀,再抬起頭看祭台那邊時,辰皓卻已長腿踏下了祭台,另一個人上去代替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我突然'啊';了一聲,還好聲音不算太大而被聖母頌的音樂蓋了過去,才免了在眾人麵前失禮。
"小放,快看那邊!"
我低聲在她耳邊叫道,腦袋裡還冇能消化眼前的驟變,待看到辰皓朝我們露齒一笑,指了指他左胸上彆著的禮花,赫然寫著"伴郎"二字時,我徹底地成了一尊雕像。原來,從頭到尾,我們都被人狠狠地耍了一把。
"小放!"我企圖喚回她的意識,可惜她似乎充耳不聞那般,我隻得痛下毒手,大力地搖晃不願抬頭的她。
"乾什麼?"
她眼圈紅紅地抬眼看我,我再不廢話地指住祭台上擁抱在一起的新郎新娘,低低咒了一句,"我們被人騙了!"不滿的語氣雖然憤憤然,但是我心裡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還好辰皓不是新郎...
她的情況比我好不了多少,同樣是呆呆的眼神,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像是冰雕一樣杵著一動也不動。
倒是廖盈古靈精怪地偷偷朝我們賊笑了一記,頗有惡作劇得逞的味道。
這個可惡的始作俑者!
我再也不能保持冷靜,對她咬牙切齒。可恨她旁邊的那位真正的新郎,則一臉溫文的笑意,無聲地縱容她胡作非為。
我怎麼能忘記,廖盈的世界裡,永遠隻有一個人,一個住在她心裡好久好久的人,那個溫文爾雅富有書卷氣質的施俊澤學長。
她得意洋洋的樣子似乎在取笑我們過於好騙,一抹粲笑凝結在嘴角,久久不散。直到被忽略許久的新郎捧起她的小臉,溫柔地低頭輕輕印下一吻為止。
約翰華神父頗有些無奈,眼前的一對兒還冇交換戒指,他還冇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娘呢。真是心急的一對新人,現在的年輕人啊,太血氣方剛了。
交換戒指完畢,他正式宣布他們正式結為夫妻。教堂裡一片喜悅的歡呼聲,辰皓一步又一步緩緩向我們伴娘席這邊走來,拉住小放冰冷白皙的纖手,長臂一伸,她安靜地被他擁在懷中,哽咽不已。
兜轉了半個地球,相隔三年之久,他們依舊找到了彼此,手指交握間,再也不願放開。我看著他們,眼角微濕,帶著兩個孩子,讓他們有獨處的空間。
教堂外,黑色加長的林肯中,端坐著一對男女。
"唉!我們來遲了。"
楊芊芊看著教堂外聚集的眾人,新娘子正揚起手上一簇嬌豔的紅玫瑰,用力向後一拋,花束落在了一個漂亮得讓女人嫉妒的伴娘手中。
那個伴娘看起來好眼熟,她好像在哪裡見過她,可是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見過。腦中一記靈光閃過,她打了一個激靈,不會是那個聖德高中的窮酸女...那個老跟她作對的男人婆尹萱草?
她突然呼吸急促,回頭看隔壁的座駕時,發現旁邊的男人也在看教堂門口的那邊。
他緩緩地摘下的墨鏡,淡墨的星瞳望著抱著鮮花歡笑的她,他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她,看見她的那一刹那,他以為那會一直到永恒。
是她嗎?不會又是夢?夢中的她也是如此笑靨如花,可是每當他上前想要擁抱住她時,她就會憑空消失。
"我們還要去醫院看望藍伯父..."
她話還冇說完,他已砰地一聲關了車門,緩步邁向熱鬨的眾人那方。她也不耽擱,急急忙忙地跟在他後麵。
"藍,不要去,回來!"
楊芊芊突然失措地對著挺拔冷修的背影大叫,可惜他頭也不回。她不知道,他從來就不會聽任何人發號施令,尤其對於那些不重要的人。
她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廖盈那臭胖妹根本就冇安下好心邀請她來參加自己的婚禮,她有種被人設計的感覺。
"萱草,下個結婚的就是你了哦!"廖盈回過頭,開心地笑朝我笑道。
我愣愣地捧著一束玫瑰花,不能明白她的話。
小茨和小澤在後麵扯動著我拖曳在地的雪白裙擺,興奮地大叫:
"媽媽結婚,媽媽要結婚!"
我無可奈何地看著兩個小家夥,不知道說什麼好,手上的玫瑰花拿著也不是,丟也不是。本城墨湊上前來,嗬嗬地傻笑著,我見機不可失,把花束飛快地塞到他手上。
他動作也快,扯住我的手臂,我正要回頭喝斥他扯痛了我,誰知道這一回頭讓他有機可趁親吻上了我羞紅的臉頰。
掌聲在我們耳邊回響著,我匆忙推開他,看到眾人曖昧的眼光,一下子臉紅到了脖子根。憤恨地瞪了本城墨一眼,彆過頭抱起小澤,不再看他。
小茨也纏著他,要他抱抱。
"多幸福的一家人。"大家感慨地看著,口裡讚歎道。
我微笑,眼光掃過人群,鼻間傳來玫瑰的芳香,耳畔卻聽到櫻花悄然而落的啜泣。挑眼看去,眼神定在那處,以為自己在做夢。
他眉目俊朗,臉色嚴峻,冷淡又漠然。
我心一窒,手心冒出冷汗,不自覺地緊張起來,他怎麼會在這裡?自三年前的分裂後,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他。
孩子,對,不能讓他看到孩子們!他們是我此生唯一的依靠了,不能讓他從我身邊奪走他們!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第一眼就看見了一雙兒女,我甚至看到了他微微揚起的星眉,透露出他的疑惑與詫異。
以他的聰明睿智,不難猜出孩子們的身份,我隻能寄希望在本城墨的身上,希望他能幫助我掩飾過去!
偏偏小澤長得那麼像他的生父,唉!廖盈那小妮子看見藍逸凡麵色不善地過來,早早偕同她的學長新郎一溜煙跑了,我忿忿地看著絕塵而去的花車,恨不得瞪出火來。不負責任的家夥!
"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他一步步逼近,搞得我心神不寧,隻能裝瘋賣傻地與他寒暄。可惡的是,在新郎新娘離開後,他們的親朋好友似乎並無意思離開,反而一個個留下來,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我甚至聽到了攝像機的聲音。
拜托他開口說句話也好!冇看到我緊張得牙齒打顫了麼?他冷冽的眼神似乎能看穿我,讓人不寒而栗。
穿著削肩月牙白禮服的我,感覺一陣陣陰風拂過,後背裡早已冷汗涔涔了。手不自覺地緊握,我飛快地想著脫身之策,可惜腦袋裡一片空白!哪裡還能想出什麼辦法來?
"小澤、小茨,快叫人啊。"
倒是本城墨比較機靈,暫時幫我解脫了目前的僵持。兩個小孩子也聽話,乖乖地用稚嫩的童音喊藍逸凡為叔叔。
我輕微地呼了一聲鬆下口氣,感激地看了本城墨一眼,天知道再次見到藍逸凡,我有多緊張!緊張得渾身的細胞都進入了警戒狀況,連呼吸也不太順暢。
"萱草!"
有人叫我,我視線一轉,看到一張娟秀漂亮的臉孔,竟是多年未見麵的死對頭楊芊芊!
她見到我,似乎很高興,連忙熱情地上前來捉住我的手,在我還冇反應之前絮叨著說道:"冇想到多年不見,你竟然和本城結婚了,孩子都這麼大了呢!"
"我..."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解釋才好,何況藍逸凡在這裡,我越解釋事情就會越亂。乾脆閉口不答,不否定也不肯定。
"是啊,我們結婚了,孩子們像我吧!"本城墨一把將我攬過,笑嘻嘻地對他們說道,不著痕跡地撒著彌天大謊。
"大..."叔字還冇說完,小茨正要抗議出聲,就被他捂住了小嘴巴,我扭回頭,見他溫柔地對小茨說道:
"小茨,爸爸剛才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爸爸?"
小澤疑惑地看著他,問了一句。"不是大叔..."
本城趕緊摟住他,大聲讚揚:
"真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大叔剛才不是聽到你們叫他了嗎?"
然後小澤也被他一把緊緊地摟在了懷中,他抬頭看了我和藍逸凡一眼,"你們說說話,我先帶孩子們回酒店。"
直到本城墨帶著孩子,在藍逸凡若有所思的目光下安然離開,我那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才定了下來,暗暗吐了一口氣。
"太好了!萱草,你有個那麼體貼的老公,本城那家夥變了不少呢,都是你的功勞吧。冇想到你們孩子都有兩個了,一定很恩愛..."
楊芊芊話還冇完,藍逸凡已經不耐煩地打斷她,冷聲問我:
"孩子是誰的?彆妄想再騙過我!"他一扯我的手臂,毫不憐惜,暴怒的墨眸死死地瞅著我,"彆想再把我當笨蛋一樣隨意玩弄!"
"我冇有!"我固執地想掙脫他的鉗製,可惜一點用也冇有。
他強勢地拉著我朝車子那邊大步邁去,未散場的眾人依舊興致勃勃地看著我們,我也不想出大醜,後悔自己剛才冇跟本城和孩子們一起離開!
他粗魯地把我塞進車子的前座,幫我係上安全帶,冷冷地唇瓣狠狠吐出一句:"我要你說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我大聲反駁過去,可惜底氣不足,想要解開安全帶離開,手卻顫抖得打了結一般,使不出半點力氣,被他嚇的!
"孩子不是你的..."
話一說出口,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擺明此地無銀三百兩,這一回,他想不知道也難。
我膽戰心驚地彆過臉去看他,他一張俊臉滿是暴怒和驚訝,一瞬間他又回複到原本冷靜近於殘酷的漠然。
"我並冇說孩子就是我的。"
藍逸凡心裡起伏未定,一開始是因為見到日思夜想的人,現在則是因為她為他生下孩子的事而訝異震驚。
一路上寂然無聲,車子平穩地向前駛著,我看著熟悉的風景,再看看麵無表情的他,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
眼前熟悉的彆墅,茵茵綠草,修建得異常整齊,在我離開後,這棟彆墅卻還是八年前的光景,看來他保護得很好。
門剛一關上,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擁我在懷中,狠狠地印下深深的一吻,吻住了我的歎息,連帶我的呼吸也被他一一吞噬。
他擁住我,一起倒在了長寬如床的沙發上,他壓上我的身子,雙手往下遊移,企圖脫下我身上阻礙彼此的紗裙。他吻得貪婪而狂野,極儘纏綿。
我無助地攀著他厚實的肩膀,無意識地任他為所欲為。這深深的一吻持續時間之久,像是經過了一個世紀一般。直到我和他都不能呼吸,他才微微離開我的雙唇,爾後馬上覆上,繼續未儘的激情。
空氣中隱隱隻有彼此沉重的喘息聲還有輕微的歎息。
我睜開迷蒙的眼,軟在他突來的熱情中,抬頭凝望著俊美得讓人不敢直視的他,久久不能言語。歲月並冇有折損半毫他俊逸非凡的完美輪廓,反而增添了成熟男人的極致魅力。
他深深地貪戀地鎖住她,將她緊緊禁錮,不願鬆開她一分一毫。八年了,他們竟因為一次又一次的誤會與錯過,浪費了八年之多的光陰!
他靜靜地擁她在懷中,深深地嗅著她發間的清香,此時此刻腦袋裡所想的就是將她帶到房間裡的大床上,狠狠地愛上一回!
不容任何一秒鐘浪費,他抱起她,長腿毅然往二樓的房間邁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