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不恨了
聽到伊萬諾夫的聲音,彆連科的身體,猛地一顫,他隱姓埋名了這麼多年,終於,還是被人找到了。
下意識地,彆連科想要否認,但是,再一想,自己已經生活了這麼多年,也已經足夠了!這個時候,有老故人來訪,彆連科應該是什麼態度?
彆連科當初毅然決定叛逃,並不是和伊萬諾夫有仇,而是對整個製度感覺到失望透頂!他依舊記得,當自己偷米格-25裡麵的甲醇對著水喝的時候,伊萬諾夫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於嗜酒如命的人來說,這並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
很多年過去了,當時的很多人都死了,現在,僅僅留下的人,都是懷著對過去的記憶的。
“來,喝酒。”在碼頭附近的一個酒館裡,伊萬諾夫和彆連科坐定,彆連科望著眼前的伏特加,臉上的肌肉動了動,最終,也冇有喝下去。
“怎麼了?”伊萬諾夫問道。作為俄羅斯人,不喝酒幾乎就是個奇葩。
“不喝了,我答應過梅子的,幾十年前,就已經戒掉了,不再喝酒。”彆連科說道。
“你很愛她?”伊萬諾夫問道。梅子,當然就是那個和彆連科一起出海打漁的老太婆了。
“是的。”彆連科說道:“當初,我墜機之後,靠著救生衣,在海麵上漂流了好幾天,一直漂流到衝繩這邊的海域,我是被梅子救下來的,當時還有梅子的父親。”
彆連科叛逃,為的是什麼?當然是想要過西方的生活!他的老婆,孩子,都離他而去了,他的生命,進入了最灰暗的時刻,他想要去西方世界,找到一個溫暖的家。
在曆史上,他以為自己成功了,來到了西方,還有了一個漂亮的老婆,可惜,後來證明,那個漂亮的老婆,隻不過是中情局的特工而已,和他在一起,也隻是為了套取他的情報,等到彆連科被榨乾之後,漂亮的老婆,也就變成了一個刁蠻不講理的女人。彆連科叛逃到了西方,卻冇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而現在,和曆史不同,他並冇有叛逃成功,他被安德烈駕駛的戰機給擊落了!擊落之後,他並冇有死,還是活了下來,而經曆過這一場生死的考驗之後,他突然就對很多事都看淡了,他遇到了梅子,梅子雖然並不漂亮,但是,梅子卻是一個很溫柔的女人,就像很多的島國女人一樣,梅子是溫婉的,救下來了高大英俊的彆連科之後,梅子也對彆連科產生了感情,於是,兩人就在一起了。
彆連科留在了船上,和梅子以及她的父親一起打漁,後來,梅子的父親死了,就剩下了彆連科和梅子,他們一起這樣平淡地生活,到了現在。
就算是當時有叛國罪,當彆連科被擊落之後,也算是得到了懲罰了吧!
“咱們當初513團的人呢?都還好嗎?”終於,鼓起勇氣,彆連科問道。
“有的人退休了,有的人犧牲了,有的人還在工作。對了,那個闊日杜布,在你走後冇幾年,就被揭發了貪汙受賄,在監獄裡度過他的餘生去了。”伊萬諾夫說道:“我們,都已經老了,現在,已經是我們的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代的世界了。”
當時,基地司令闊日杜布,就是典型的蘇維埃的國家公仆中的蛀蟲!彆連科對生活的不滿,也是和闊日杜布有關係的。
冇想到,到了一線的作戰部隊,也是那麼黑暗!
不管以前的事情如何,都已經是過去的了,要向前看!現在,已經是下一代,甚至是下兩代的天下了!
“彆連科,你和梅子,也有後代了吧?”伊萬諾夫問道。
後代!聽到伊萬諾夫的話,彆連科的臉上,泛起了紅暈,他終於破戒,一口把麵前的伏特加乾掉,然後說道:“是的,當初我被擊落之後,在海水裡麵泡了好幾天,身體出現了問題,和梅子在一起很多年,都冇有懷孕,後來,我們和梅子上岸,到附近的廟裡麵去拜神,結果,梅子就懷上了。是個兒子,我們給他起名叫克裡斯,在十歲左右的時候,克裡斯就加入了蘇維埃國籍,這孩子,和我一樣,是塊飛行的料,不過,當了幾年飛行員之後,他就轉去當宇航員了。”
提起這個孩子來,彆連科的臉上滿是紅暈。
如何才能夠忘記仇恨?當然是愛!對配偶的愛,對子女的愛,都可以讓一個讓一個人忘記仇恨,就比如現在,從彆連科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當初的憤怒和不平了,彆連科,已經滿足了。
和梅子相愛到老,彆連科此生已經無憾!
島國和蘇聯的關係,從蘇聯進駐之後,從重信房子成為島國的首相之後,關係就開始極大地轉變,而梅子生下來的孩子,又帶著全部的俄羅斯人的特征,加入俄羅斯國籍,那也是很容易的了!
梅子,是個很好,很好的女人!這是彆連科唯一能夠說的,當初,梅子本來想要按照島國的風俗,叫兒子大郎的,但是,彆連科想要叫克裡斯,她也就同意了。
“你很安德烈總書記嗎?”伊萬諾夫問道,畢竟,當初是安德烈將彆連科打下來的,而安德烈總書記的發跡史,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更重要的,就是當時彆連科是安德烈的長機,兩人是同一個飛行員宿舍!可以說,彆連科還是繼承了蘇維埃的軍人傳統,是很護短的,對安德烈,相當照顧。
結果,彆連科卻被安德烈給打下來了!
恨他嗎?
彆連科搖搖頭:“當年的時候,的確恨吧,不過,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即使再有仇恨,又有什麼用?”
隻有心如止水的人,才能夠活得長壽!恨,會讓人抑鬱,會讓人過早地夭折。
彆連科,已經不恨了。
“安德烈,的確是個英雄,而我,就當英雄腳下的墊腳石吧。”彆連科說道:“伊萬諾夫團長,您這次找我來,是普京委派您過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