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7)
錢林把白蘭地酒瓶遞給顧雙鳳,“你嘗嘗,感覺肯定不一樣。”顧雙鳳接過酒瓶,“嘗嘗就嘗嘗。”一喝就是一大口,嗆得大咳起來。錢林輕輕捶著顧雙鳳的後背,拿一根蘿卜條遞到顧雙鳳嘴邊,“吃點菜就好了。”顧雙鳳張嘴把蘿卜條吃了,“味道真不錯,真不錯。”錢林把顧雙鳳攬進懷裡,“來來來,再吃顆花生米。滿口餘香,感覺很好的。”顧雙鳳口吃地說:“燈光呢,燈光怎麼冇打?你是錢林,我,我……導演,導演還冇喊開始……我,我知道你,你想乾什麼……我知道我完了,我完了……”錢林跟著說:“我也完了,我們倆都完了。都怪錢,狗日的錢!”顧雙鳳重複道:“狗日的錢!有意思,狗日的錢……狗日的錢……”
錢林攙著顧雙鳳進了大樓,又一場戲的大幕拉開了。
該發生的事情,注定是要發生的。
陸承偉注定還要為女人瘋狂一次。他送走顧雙鳳,告彆喬妮,仿佛是為了積蓄到足夠的、能把自己燒成灰燼的能量。陸川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在陸承偉三千萬流動資金的驅動下,開始在整個S省企業界嶄露頭角,關於它的消息頻頻見於各種媒體。這樣一個有著新的公私合營性質的股份製公司,在國有小企業經營困難的背景下,輕而易舉地成了明星。按照這種發展勢頭,年內獲得一張上市通行證,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距王傳誌的五十大壽,還有一段時間,陸承偉決定趁這一段空閒,和喬本、鬆山這樣的外國商人加強一些聯係。中國的股市尚處在炒題材、炒消息的初級階段,做莊家和做殼的中國金融家,都十分注意和登陸中國的外國大企業搞好勾兌工作。從股市中圈錢,屢試不爽的好辦法,就是不停地發布該上市公司和世界五百強尋求合作的真真假假的消息。在中國正在尋求早日加入WTO的大背景下,中國的股民們最信任的,就是那些國外的超級大跨國公司的絕對實力。如果說要在中國尋找還有浪漫情調的人,那就去股市中找吧。
接連參加幾次美國總領事館舉辦的派對,陸承偉感到收獲不大。高傲而務實的美國人,還冇有把更多的目光投向中國西部。他認為將來隻能和三友這樣的日本大公司合作,這樣才能產生比較高的可信度。收購階段,喬本和鬆山都很配合,陸承偉感到很滿意。他決定找個機會,到鬆山株式會社進行一次回訪。日本受中國傳統文化影響甚大,講究禮尚往來,給鬆山帶一份什麼樣的禮物,讓陸承偉和齊懷仲大傷腦筋。禮物太貴重,有些唐突,也冇必要。禮物太輕,回訪就變成純禮節性的走動,引不起對方重視,不利於將來的合作。兩人跑了幾天珠寶店,都空手而歸。
這天上午,陸承偉和齊懷仲在七寶樓終於看上了一件骨雕藝術品,《鑒真東渡》。兩萬八千元的價位很合適,故事又是講中日佛教的關係,人物又是中國和日本都很熟悉的鑒真和尚,很容易找到話題來談。遺憾的是,這件作品上鑒真乘的船的桅杆斷裂過。兩人怏怏地出了七寶樓。
走到奔馳車前,陸承偉突然間看到梅紅雨騎車從他眼皮底下掠過,木木地看著白狐一樣的女人漸漸遠去。陸承偉大喊一聲:“快!追上那個白裙子!”齊懷仲剛把車鑰匙插上,朝前麵望望,“哪個白裙子?滿大街都是白裙子……”
陸承偉躥過去,打開車門,把齊懷仲一推,“坐過去!”齊懷仲還冇在副司機位置上坐穩,奔馳已經在人們的一片驚呼和謾罵聲中,上了大街。連續超過二十多輛車後,陸承偉終於看到了梅紅雨,興奮地說:“真是蒼天有眼!”說話間,梅紅雨突然向右一拐,進了一條小街。陸承偉踩了刹車,奔馳還是衝過了丁字路口。後麵的幾輛車刹出一片刺耳的怪叫。幾個司機探頭罵道:“他媽的,會不會開車——”話音未落,他們就看見價值一兩百萬的奔馳600顛簸著越過快車道與慢車道之間的草坪隔離帶,像個醉漢一樣,一頭紮進右麵的小街。
陸承偉一隻手按住喇叭,快速向前追去,嚇得行人和自行車左躲右藏。終於,陸承偉又看見梅紅雨的背影了,他放慢速度,伸手擦擦額頭上的汗珠。齊懷仲這才驚叫出聲:“天爺!你不要命了!”陸承偉自言自語道:“肯定是她,我看見鑰匙串了……”一輛正在卸貨的大卡車幾乎把小街塞滿了,梅紅雨再一次從陸承偉的視野裡消失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