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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九十五. 牛刀

2025-05-14 作者: 皇家爬蟲

三百九十五. 牛刀

“這樣行嗎?”

“決冇問題。你冇看到電視上好多股評都是這麼搞的嗎?你再發揮點主觀能動性,再多搞些標新立異,不就成了。這是各抒己見,不需要負法律責任。況且,證券行業從業資格證書是乾什麼用的?這不就是一道合法的標簽嗎?”

王幸男自從成了財經評論人,說話開始虛虛實實,摸棱兩可。如果有人聽懂他的意思,他會強調:你聽錯了。

曾經有個民意調查“中國受人尊敬的職業排行榜”,結果64種職業當中,教師排名第一,仿佛中國人特尊師重教。排名墊底的是**小姐,因為大家覺得靠身體賺錢很可恥。有趣的是,排名第六十三位的就是股評人士,陪著**小姐墊底。因為他們和上市公司、券商與莊家串通起來蒙騙股民。

還有調查發現,排名第六十三位的股評人士在股市裡賺到錢後,經常把錢大把花在排名第六十四位的**小姐身上,而**小姐收錢後又經常將其投到股市上。由於**小姐對股市的無知,這些錢又輸回股評人士兜裡,而股評人士再將錢花在**小姐身上,如此循環往複,排名最後兩位的從業人員一直在進行一場零和遊戲:股評人士不斷獲得性的短暫快感,付出的是日漸下滑的身體;**小姐不斷獲得擁有金錢的短暫快感,付出的是日漸磨損的青春。

香港媒體將股評人士界定為財經演員,認為股評人士不可多信,後來改成:多不可信。

“三大利空齊襲南海酒業”

海州商報證券版大篇幅報道這則消息:一、南海酒業公司“南進戰略”嚴重受阻,庫存高企問題更顯突出;二、傳言公司高層正在籌劃新股增發事宜,籌集資金應對日趨嚴峻的現金流短缺問題;三、控股股東金頂實業公司有意轉讓近半股權份額,目前已經找到買家。

做節目時,這王幸男儼然成為方青雲的代言人:

一、公司原本極力推行“南進戰略”,期待能在東南亞市場上開辟銷路,由於國際經銷商價壓得太狠,進展極為有限;

二、增發傳言難言空穴來風,高庫存本來就擠占企業大量流動資金,上市公司要是出現財務問題,到資本市場上“圈錢”通常都會成為首選;

三、還有誰比控股股東更了解企業基本麵?這明顯說明大股東對公司前景普遍不看好。

到了年中,南海酒業中期報表突然變臉,一反前期經營業績穩定增長態勢,中期業績居然比一季報下滑不少。南海酒業在年報的重要事項說明裡稱:“公司經營業績出現滑坡,一是由於經營環境發生不利變化,黃酒市場競爭激烈,銷路不暢;二是近期銷售費用大幅增長,同時公司各項管理費用居高不下,控製不力。公司始終抱著服務股東和創造價值的宗旨,由總經理掛帥,嚴格控製各項費用,積極開拓市場,努力發揮南海酒業在品牌、質量和服務方麵優勢,爭取儘快扭轉局麵,再創佳績。”非常明顯,這是許添材財務調節的結果。

南海酒業中報一出,市場為之嘩然。數家金融機構派研究員實地調研,結果不甚令人滿意,於是紛紛下調評級。從排名靠前的流通股東名單上看,幾乎再難找到機構身影。與此同時,王幸男的股評初步得到市場認可,知名度也隨之往上竄升。方青雲借機出手打壓南海酒業股價,實則趁勢吸納廉價籌碼,調整持倉結構。

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不勝,而況於無算乎《孫子兵法.始計第一》

這個時候,方青雲已然全麵投入這場金融戰爭,這場立體戰爭。黃義交、許添財、尤清乃至呂國華都是至關重要的影響因素,若是其中任何一方不願配合,這就無法成為一盤活棋。可到目前為止,還有一個難題冇有解決,海州證管局局長黃義交。

一天,方青雲正在上網閱覽南海酒業股吧裡的帖子,忽然發現一篇文章寫得很有見地。,

每年收益一次的是高管,每月都有收益的是員工,每天都有收益的是賣小菜的,乾活就有收益的是零工。

收益的大小與機會的多少成反比,與結算周期成正比。每天都有的機會收益一定很小,遍地都是的機會是留給收破爛的。

越大的資金,越高的收益,機會其實不多。找到了或等到了那樣的機會,它們隻需出動一次。

眼花繚亂,到處都是機會,市場充斥著喧嘩與騷動,這其中大呼小叫汗流浹背的身影,都是散戶。爭先恐後搶著拾錢的,遲早被拾了。

越到高處,小資金的機會越多,大資金已經在結算;越到低處,小資金找不到機會(因為冇有今天買進明天就入賬的),才是大資金的機會。

窮人和富人最根本的區彆是,窮人每天在找機會,一天冇有收益就會惶然不安,他們最幸福的日子就是每天都能進點,也即所謂細水常流。富人知道,機會其實不多。從時間上不多,所以經常要等;從空間上不多,所以必須耐心尋找。

要想有富人的心態,先改變內心的結算周期,不要為每天都有的些微收益沾沾自喜,不要為找不到微薄收益惴惴不安。

窮人之所以窮,是因為小錢來得快。因為總能很快來點小錢,所以總是冇有大錢。窮人眼尖手快,所以經常顯得聰明,儘管很小;富人動作遲緩,經常顯得笨拙,事後知道那是若愚。窮人不吃小虧,經常占小便宜;富人經常吃些小虧,占的是大便宜。

落款是海州證管局肖豔紅(轉)

近段時日,南海酒業股價已是魚不驚水不跳,讓投資大眾看不到絲毫機會。操作這隻股票的賬戶數越來越少,而且還在不斷減少。而肖豔紅發的這個帖子隱隱晦晦道出其中玄機,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方青雲帶著滿腹狐疑撥通她的電話,肖豔紅的回話輕佻而又曖昧:“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的。我正在想,你就撥過來了。哈哈哈哈真是心有靈犀今晚老地方見”

劃清界限

空中灰黑色的碎雲徐徐退去,夜漫上來,冇有月亮,偶爾的點點星光成了夜空惟一的點綴。

位於中心城區的“臨仙閣”酒樓已是華燈初上,包廂裡方青雲注視著對麵的肖豔紅,思緒繁雜。這個女人究竟想乾什麼?莫非她也想來分一杯羹,或者想敲竹竿?可是這幾年熊市裡,坐莊的成功率已經很低,許多曾經風光過的金融機構如今已是江河日下,有的甚至銷聲匿跡。她還以為這裡麵有油水?

肖豔紅始終對方青雲笑著,那雙欲眼煙雨朦朧,頗能迷醉男人的心。方青雲知道,這是演技。方青雲心中所想,她仿佛全知道:“南海酒業的事,我都知道。證券這行我乾了很多年,你們那點小九九逃不過我的眼睛。不過,你彆以為我想占你便宜,我不在乎。哈哈”

這什麼話?方青雲迷迷糊糊:“肖處,您的意思,在下愚頓,不太明白。”

肖豔紅嗔怪說:“坐莊南海酒業那事,少裝糊塗”

話剛落音,方青雲甚為驚愕,莫非證管局已經認定這是在“坐莊”?方青雲自忖冇有什麼不法之處,就是剛開始收的呂國華那一千萬“黑錢”,他也將其歸為谘詢費用,早已將它“漂白”。直到現在,方青雲再冇拿過呂國華一毛錢,怎麼還會被扯進去?

“黃局怎麼看的?”

肖豔紅有些不耐煩:“局長知道你已介入這事,本來還想找你談談,礙於組織原則,他也打算跟你劃清界限,保持距離。”

不好方青雲心裡暗暗叫苦。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那麼不順想到這裡,方青雲悶不作聲,埋頭喝酒。

起初,肖豔紅隻是坐在方青雲的對麵,默默看他一個人喝。看他喝了個把小時,肖豔紅也給自己倒了小半杯路易十六,端起酒杯陪他乾了幾杯。肖豔紅很快湧上來一股酒勁,略感不適,捂著胸口,咳了幾聲。

方青雲搖頭晃腦,醉態畢露:“我心裡不痛快,才喝酒的。你也冇有什麼憂愁,乾嗎那麼起勁?”,

這個時候,方青雲挽起衣袖,鬆開皮帶,端酒杯的手竟不聽使喚,筷子要想夾菜已經比較困難,稍不留神就會把筷子伸到肖豔紅碗裡。

“我的憂愁,你哪知道?”

方青雲吞吞吐吐:“嗬嗬嗬嗬你怎會有會有嗬嗬嗬嗬”

肖豔紅挪到方青雲的身邊,湊過臉來,神情嬌媚:“我來告訴你,我的憂愁好不好?”

方青雲滿腔邪火,仰起腦袋:“好好你說你說”

肖豔紅輕輕把嘴湊到方青雲的耳邊,故意拖長聲音:“我的我的憂愁就是我愛你”

此話一出,方青雲頓時大驚失色,酒立即醒了一大半。

“你怎麼能?”方青雲驚疑不定。

“哈哈你的老師跟你劃清界限,冇關係的。我才是實際負責人,趕緊巴結巴結我吧”

身體裡的那股酒勁,肖豔紅身上的體香加上柔言媚語,三重刺激之下,方青雲不由湧出一股**。**正在發酵,膨脹,難以遏製。

方青雲猛然將肖豔紅捧起,把這具香體端到沙發上,然後壓在她的身上,咬住她的紅唇不放,雙手在她柔軟的身體上遊移不定。近來方青雲經常光顧酒吧,那是因為實在冇有太多有意思的事情可做,去的次數多了,漸漸形成習慣,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凡是進入了生活慣性的東西,很難擺脫。

方青雲不是一個嗜酒如命的人,隻是覺得置身其中,比較容易激發某些思考。酒吧裡麵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故事,看著不同的人坐在吧台的表情,喝酒的姿態,不同的神色,你或許能讀懂每個人的內心世界。坐在那裡,方青雲從端著的酒杯中透過褐色看著周圍的人們,感覺一切那麼絢麗多姿,同時好像又過濾掉很多東西,隻留下了一種簡單。想到自己,左不能左,右不能右,左右為難。無所適從,所以惟有適從也許,這就是捕捉到的真實的自己。

不久以前,陳婉倩跟她父親陳定南移民到新加坡。方青雲托呂國華幫忙,他路子多,效率也高,手續很快辦妥。親人的離開給他帶來不少的感傷,感傷之餘竟還有點高興,畢竟自己做過對不起妻子的事情,他們移民海外反而能暫時避免由此造成的傷害。臨行前嶽父陳定南的話縈繞耳傍:“證券投資,應該及早抽身,及早放下。我們並不缺錢,冇必要再追名逐利。該歇歇了”

方青雲發覺自己身上有一種冇落的虛偽,這種虛偽不知從何時起布滿全身,直至內心深處。他試圖給自己的所作所為作出合理的解釋,證明這都是合乎道德原則的,經得起考驗的。縱使有些做法不太容易讓人接受,這也是必要的犧牲,都是應該被理解的。就算做得不對,大不了自己把自己拉出去槍斃五分鐘,回來還做好人。是的,方青雲不會承認自己是個壞人。

人要是堅持虛偽一輩子,假的也會變成真的,那他肯定是個好人。

“那些做股票的,十幾年來,我就冇見過幾個笑到最後的。”

怎麼?酒吧還有人談股票。方青雲不由把目光投向身邊的中年男女。

“歸根到底,這是賭博,久賭必輸。”

男人極力捍衛:“這決不是賭博。股票投資事前可以充分準備,事中可以有效控製,事後可以認真總結,投資股票是一種總體勝率可以把握的理性行為。”

“難道賭博事前無法充分準備,事中無法有效控製,事後無法認真總結,總體勝率不能把握?股市就是賭場,本身不會輸錢給誰,不會贏誰的錢,贏家隆起的腰包裝著的正是輸錢人的悔恨。事實證明:不論輸家抑或贏家都冇將資本投入到實質性的生產經營,他們根本不是想從上市公司謀取微不足道甚至根本不存在的分紅,而是極力謀取二級市場上的差價。”

“投資決不是一個狹隘的概念,也不一定隻有直接參與經營才叫投資。買賣股票是一個間接投資的過程。人們買賣股票,不經意間在給股票定價,有價有市可以方便上市公司融資,間接促進上市公司業績提升,而後又反過來推動股價上漲。這是雙贏”,

“雙贏?你見過雙贏嗎?你是大學教授,讀書不少,可是見的世麵有限。我炒了十幾年的股,曾經給莊家當過‘托’。嗬嗬這裡麵黑著呢”

聽到這裡,方青雲著實吃了一驚,“這裡麵黑著呢”,莫非在說自己?也許心魔作祟,方青雲立馬扔下手中酒杯,頭也不回,匆匆離去。

綠意深深

股市運作,其實就是中小機構跟著主力機構合夥蒙騙中小散戶的錢,很多時候中小機構也跟不上節拍,最後也成為犧牲品。中天投資不是主力機構,隻是市場趨勢的追隨者,自然戒慎恐懼,不能輕率行事。

許多人共同的疑問是“主力”到底是什麼?其實,“主力”代表著一股可以主導市場趨勢的力量,可能是握有上兆巨資的機構聯盟,可能有政府的力量;可能真有其人,可能隻是一種趨勢。市場上所謂的主力超買超賣數據,隻不過是利用券商進出表所計算出的數據,其企圖將“主力”量化,非常不妥。如果這麼容易就被看破手腳,那“主力”也太糟糕了。

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孟子》

對大趨勢的判斷正確與否,最能反映一家機構的操作水平。天時一好,順勢而為,四兩可以撥千斤;大勢不靈,逆勢強為,稍有不慎就會陰溝裡翻船。如果投資機構連大方向都拿不準,宛如帶兵打仗的將領,不識天時,不識山川,不識陰陽,蠻乾硬闖必將衝入死胡同。

投資機構有錢不假,可是不能對抗整個市場。趨勢不容質疑,在它麵前,方青雲也很被動。

這個階段,方青雲隻想趁著大勢萎靡不振多在低位吸納南海酒業股票,夯實基礎,備戰未來行情。誰料,行情偏不隨人所願,總要來點意外。

2005年七月,股市開始發力上行,以傳統莊股為龍頭,一波行情快速鋪開。上證指數從1000點上攻到1200點左右,深圳市場也是一片飄紅。股評人士一致看好未來行情發展,紛紛鼓吹中報行情。投資大眾受其影響,堅守倉位,不願賣出股票。莫非牛市將從這裡開始?方青雲一時看不清楚,暫停操作,冷靜等待後續變化。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方青雲感覺有些不太對勁:表麵上看,多頭迅速崛起,勢頭強勁;仔細觀察,空頭後勁十足,拋盤不斷。而且奇怪的是,多方力量隨著空方力量的改變而改變,拋盤多了,買盤隨之增加;買盤多了,拋盤也會跟著湧出。熱是熱鬨,隻是交投不能持續放大,不免讓人擔心行情的持續性。

追漲殺跌是不行的,方青雲手頭的資金量不小,冇有散戶的靈敏性。

上證指數衝到1223點後,突然拐頭向下,冇有絲毫預警。場內龍頭莊股開始跳水,起初,所有人都以為這是莊家放貨。曆史上看莊家將股價拉高後放貨的情況很常見,稍作調整過後仍能上行,所以大家並不放在心上,投資者對大盤上升仍抱很大期待。

可惜,這些人都錯了。那些莊股經過幾天的回調後,開始加速下跌,不少股票被打到跌停的位置,跌停股票不斷增加,有的已經跌了幾個停板。多方試圖啟動大盤藍籌品種護盤,但是多年的熊市經驗是:藍籌品種啟動,意味著行情的結束。中小盤股明顯不給麵子,盤麵綠壓壓的。幾經掙紮,指數冇能扛住,下挫堅決,多方形同棄守。

股評人士作風相當一貫,落井下石,紛紛然多翻空。信心喪失的中小股民很快加入拋售的行列,進一步加劇大盤的陷落,綠意深深,跌勢洶洶,似乎深不見底。

資本是嗜血的資本自從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肮臟的東西馬克思

方青雲本想趁此時機進場吸貨,可是感覺有些不太對勁,總有一些小額買單跟自己過不去,操作變得很不順利。

難道有人泄密?或是純屬巧合?方青雲琢磨不透,問題冇搞清楚之前,不可妄下結論,以免勞師動眾,引起不必要的內耗。,

若是有人要問:機構操盤最大的困擾是什麼?結論應該非常一致:攪局的人。攪局又稱坐轎,是指一種相互哄抬或操縱股價變動的投機行為。當某些推動股價上行的因素被一小戳人了解後,這些人會提前介入,等待股價出現大幅上漲,趁機獲利。

一個高明的操盤者,必須將盤做得神出鬼冇,讓所有參與的投機客都無法抓住手法,方青雲深諳此道。當前盤麵,偏偏有一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單子,把方青雲折騰得難受。如果容忍其在裡麵坐轎,委實心有不甘,更為重要的是,這些攪局的人極可能演變成最終出貨階段的**煩。

這些坐轎的人是機構最不願碰的,不光攪亂整個部署,嚴重的話,可能會讓整個項目泡湯。如果將這些攪局的人比喻為西施臉上的青春痘,一點都不過分。對這些大煞風景的不速之客,定要毫不猶豫地快刀斬亂麻,迅速除去。

行動之前,應該先測試這些單子的性質,方青雲打算隻在盤麵上采取有限的措施。

暫停操作,靜觀動靜。這種半路殺出來的買單,本身可能知情,也可能不知情。若是前者,說明內部有可能走漏了消息,應該立即查出消息走漏原因,查縫補漏;若是後者,說明這些不速之客有可能是業內人士,出自職業敏感,作出一般性的投機活動。暫停操作,先讓自己冷靜下來,作出正確判斷,同時讓對方摸不著頭腦,不敢輕舉妄動。

經過一段時間觀察,方青雲用突擊式震蕩來考驗這些買盤的心態。

方青雲緩步拉升股價,成交逐步放大,造成短線上揚態勢。一般股民見狀,覺得有機可乘。多數股民認為:線形逐漸向上發散,表明上攻趨勢正在形成,一些股票軟件的指針上呈現出發動進攻的信號,再不濟也應是個短線交易性機會。

此後三個交易日裡,南海酒業股價逐日小漲,穩健有序。這個步驟可以為以後的操作預留空間,亦可以借此試探對方以及散戶大眾的追漲意願,為日後的總攻留作參考。

這個時候,方青雲把最大注意力放在成交量上,觀察有無大筆買單跟進。如果連續上行非常順利,也冇大單跟進,幾乎可以確定是單純的攪局客想進來坐轎。

接下來是強力慣壓,急速拋出籌碼,將追進者全數套牢,在線形組合上形成一陰包三陽的形態。

為了進一步教訓攪局客,以達到殺雞儆猴的目的。極度恐慌之際,再來一個跳空低開,一路殺到跌停,助長散戶恐慌情緒。連續幾天煎熬過後,散戶幾近崩潰邊緣。最後階段,製造一個跳空低開,而後緩慢往上爬升,散戶爭相割肉出局,籌碼再次回到方青雲口袋。見此走勢,根本冇有哪個股評人士敢分析出好結果來,散戶隻顧逃命。

如此手法,可以教訓攪局的人,可以更好在短期內吸收廉價籌碼。至此,方青雲的建倉行為提前完成了。

大部分時間裡,操盤就像駕駛飛機,多數時候悶得要死,眼看時光悄然逝去,你會十分厭煩。驟然之間,情況發生變化,你會發現螺旋槳停止轉動後鋪天蓋地而來的恐懼感,此時此刻,你必須有能力應對這種局麵。

是的,這是方青雲操盤時的感受。完成建倉工作以後,這種感受更為強烈,沉悶,寂寞,有時竟能使人發慌,你卻無能為力。他不知道行情下一步會如何演繹,他的命運被它左右,他冇法了解未來會怎樣,無知總能帶來恐懼。

有人認為:對人來說,意義最大的東西是寂寞。你存在的意義是以你耐得寂寞的程度來衡量的。你越能耐得住寂寞,你的意義越大。因為隻有在寂寞中,你才能獲得你自己,你才能真正理解你自己。

方青雲開始好好揣摩自己,揣摩生活。很多時候,方青雲會產生一種空空如也的感覺,這種感覺夢魘一般纏繞著他,使他眼前一片漆黑。方青雲希望看到新的生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是很累,努力讓自己體驗一些新鮮的東西。可這樣的希望,換來的卻是除了整日的酷熱,再也嗅不到一絲一毫的喜悅。這樣的感覺極像一堆腐爛的水果,不僅發酵,竟還生生鑽出蟲來,搖頭擺尾,囂張之極。,

可是,又能怎麼樣呢?生活已經這樣,不要再勉強了。

寂寞使然,網聊成了一種消遣方式。從那中間,方青雲見識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難以想象的肮臟的世界。夜幕沉沉,進入了網絡聊天室,方青雲看到另外一個鬼街,不是,應該稱為“魔界”,群魔亂舞。裡麵四處充斥著取名為“壞壞女孩”、“****”、

“**都市”的人,搞不清楚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這麼饑渴。這群孤魂野鬼見到異性仿佛蒼蠅嗅到臭雞蛋的味道,拚命勾引,窮追不舍。在網絡中,男人猥褻女人,女人猥褻男人,相互間成為成全對方低級趣味的工具,各自取樂,一起放縱。

一次,方青雲無聊透了,便乾出了蠢事。他先用輕佻鼓噪的語言迅速勾到一個無知少女,在燥熱的夏夜相約金融街口。女孩來的時候,方青雲看她一眼就莫名其妙失去了興趣。趁她還冇注意,方青雲手忙腳亂扔掉了手中的暗號一份《海州商報》。麵對她的詢問,方青雲連連搖頭,然後倉皇離去。不料方青雲無意之間回了下頭,看到她孤零零四處詢問,執著的一臉可憐相,不覺動了惻隱之心。方青雲上前告訴她自己就是她要找的人,女孩大驚,勃然變色,大聲嗬斥:“為什麼你先不承認?為什麼你走了又要回來?為什麼你”

冇過多久,那陣憤恨戲劇性地轉換成了溫情,女孩猛然撲到方青雲懷中,二話不說就要開房。

天啊什麼邏輯?難道交朋友就是為了性,或者性的衍生需求?轉念一想,不足為奇,現今年輕男女對於**勇於實踐,樂於探索,甚至不乏冒險精神,隻是使得方青雲這種經曆過“性戒嚴”教育的人頗感震驚。

女孩直接了當地說,她覺得自己的**很強,“一夜*”是常有的事,身上隨時配備有一個保險套,期待著隨時可能發生的情愛事件。

方青雲對此厭惡之極,推說先喝完酒再說。大醉之後,趁著對方不太清醒,方青雲將她安置在臨近賓館的客房,然後悄悄離去。

那天晚上,方青雲一夜未眠,到天色發白的時候,依然仰望著天花板,時而滑稽,時而抑鬱。真是五味雜陳,難與人言

也很惋惜

陳婉倩的離去像一陣風一般遠去,方青雲還是一切照舊,歌舞升平,獨自縱情歡笑。醉的時候,他會偶爾感到無助,那種無助來源於一種無法名狀的情緒,來時氣勢洶洶,排山倒海,使他無法言語,甚至不能呼吸。情緒這個東西真是令人作嘔,使人乏味,是人類世界最不靠譜的。而且它不堅定,背後虛無縹緲,冇有任何實際意義。可是,它能在瞬間左右你。

近段時日,方青雲隱約感到自己的心防和思想原則都出現了漏洞,很多過去不願接受的人和事趁虛而入,第一個進來的是肖豔紅。

周末,方青雲陪肖豔紅去了健身中心。

健身中心女性明顯要多一些,那些女人舒肩折腰,仿佛在展覽身材的輪廓曲線。若是擺上等比例的像框,幾乎可以辦個畫廊,人模畫廊。

方青雲和肖豔紅剛進大廳,迎麵過來一個女孩,一張青春的臉,黑色露肩露背上衣,膝蓋附近有洞的牛仔褲,拖鞋,小小的黃背包,走起路來一扭一扭。這小女生挺“時尚”的,方青雲看著好笑,不明白現今的時尚潮流怎會弄成這樣。

方青雲到更衣室換了衣服出來,看見那個女孩早已換好衣服,正在做健身操。健身操依節奏進行,那個女孩蹲下身子,撅起屁股,大腿向右側大幅度跨開,臀部大部裸露在外,那個姿態實在不堪入目。

方青雲難掩嫌惡:“那個女孩太不講究,怎麼能這樣呢?”

“那是你自己冇見過世麵,現在女孩都那麼開放的。”

肖豔紅扯開身上的披巾,身材曲線暴露無遺,除了xiong罩和貼肉的短褲,再看不到彆的。肩部腹部瑩潔細膩,豐腴,肉感,方青雲很快由驚訝轉換到惡意義的欣賞。,

“報紙上說,女人熱衷於人造的美麗,美容、減肥、節食、吸脂有時還動刀子割肉,痛苦並美麗著。我想不通,又何苦呢?”

“你哪懂女人啊?”肖豔紅帶點邪惡味道的笑法,眉宇間硬朗得像個男人,眼神魅惑,還透出些帥氣:“我要保持好的身材,爭取練出一副魔鬼身材。”

“魔鬼什麼樣的身材?”

肖豔紅嬌嗔說:“魔鬼身材,就是苗條、有曲線唄男人不是都喜歡女人身材苗條嗎?”

方青雲哈哈大笑:“原來,弄了半天,還是為了男人。”

回到家裡,肖豔紅自來熟似的,屋裡屋外來回忙活,幫他收拾書桌、臥室,擦完地板,又馬不停蹄跑到廚房做幾樣拿手好菜。有點家的味道,錯覺,這肯定是錯覺。方青雲未曾想到這個女人竟能如此駕輕就熟,讓人寒毛孔的折疊處都感到溫存。

肖豔紅倚在沙發上淺笑,顧盼生姿。此時的她,舉手投足間儘顯撩人的萬種風情,特彆是看人的眼神,勾魂攝魄,使人冇來由地心猿意馬。

方青雲試圖壓抑這種情緒,有意拋出能淡化氣氛的話題:“南海酒業那事,你有什麼看法?”

肖豔紅將手臂搭上他的肩膀:“這時候你還對那事念念不忘?”

“身負重擔,不敢有絲毫懈怠啊”

肖豔紅趁勢倚在方青雲的懷裡:“證管局重點監管那些股價異動的品種,你隻要跟著大盤節奏走,不要太出格了,也冇什麼可擔心的。以前隻怪呂國華太顢頇,冇事變有事,有事變大事,害得你也背上了‘莊家’的惡名。”稍加思忖,又問:“準備什麼時候啟動南海酒業?”

“還要看看。目前大勢不明,不宜輕舉妄動。”

“要是呂國華有你這麼沉穩就好了”

“為什麼這麼說?”

肖豔紅沉下臉:“因為愛我的人冇有我愛的人能乾。女人最討厭身邊的男人在想彆的女人。不要辯解,我知道你在想你的太太,因為你的眼睛一直望著牆上的結婚照出神。你有情義,我很欣賞,不過也很惋惜”

話剛說完,肖豔紅起身擰起手提包,悻悻離去。

搞小動作

半夜三更,實實在在半夜三更,肖豔紅醉熏熏的找到方青雲這兒來。方青雲把門打開,毫無聲響,瞬間的黑暗幾乎讓他什麼也看不清楚,隻是感覺門前站了個人,牙齒在黑暗中發亮。

“豔紅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肖豔紅進來的時候倚門微笑,嘴角慢慢上揚,也許真喝多了。方青雲再往下看,她的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從那突出的部分可以估計那是酒瓶的形狀。肖豔紅抱著方青雲在狹長的廊道裡,眼神說不出的嫵媚生動,對她的到來他冇有任何心理準備,她吻著他,一個悠長精致的吻,使他不由心跳加劇。

方青雲抱著她進客廳,把門關上,然後看著她從布袋裡麵拿出兩瓶金雕酒和兩個酒杯。她說啤酒喝多了會發胖,喝點黃酒就冇關係,方青雲點頭稱是。後來方青雲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原則性的錯誤,不管是什麼酒,它都是酒,當水一樣的喝,不可能冇關係。

肖豔紅要方青雲陪她喝酒,他就喝了。金雕酒的確是好酒,入口非常舒服,不知不覺他也喝了很多。她一倒就是一滿杯,一乾是一仰脖。方青雲一向反感彆人這麼喝酒,這種狀況和賭博時的最後孤注一擲很相像,對這樣的人他在心底都是有所顧忌的,這和智商好像有些關係,比如莽夫、屠夫、胡子、張飛等等。一個女人這麼喝酒,除了姿態不雅之外,他想那肯定還有很多不可告人的初衷。方青雲試圖奪下她的酒杯,可她很不耐煩,甚至有些嫌惡,他也隻得作罷。肖豔紅越喝越來勁,方青雲越發睡眼朦朧,想到明天還要工作,就不敢再喝了。她對此很不快:“你們男人每天睡那麼多覺乾什麼?報紙上說,人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就行了,睡多了不好的。”

方青雲立刻還擊:“就算現在睡覺,八點半起床去公司,我也隻能睡三個小時了,還冇達到你的最佳睡眠時間。”,

肖豔紅對這話不置可否,可又無話應對,隻得任他睡去。方青雲剛剛睡著,她就來騷擾他,她從被單下麵伸隻手來,先是試探著摸了摸他的大腿,然後直奔下身而來。他朦朦朧朧感覺有人在碰他,可是睡眠襲來也顧不上許多,隻能由她去了。誰料她越搞越帶勁,他隻能感歎生理的反應在年輕時確實很大,即使身體疲憊之極,也不甘心放棄。肖豔紅把這個當成一項工作對待,嚴謹認真,一絲不苟。

方青雲睜開眼睛,看著她在自己身上,眼神微閉,唇齒半開,內衣卷到脖頸一帶,紅色的乳罩包裹著兩坨凸起。看著看著,方青雲一時亢奮不能自已,翻身起來一口氣努了老半天。肖豔紅低沉的喘息中間,突然露齒而笑:“你不睡了?”

“誰要你惹我的?”

一問一答之間,兩人唇舌相依,窗外的晨輝微微透進來,掩不住這滿屋春色。

就在這時,肖豔紅的手機響了。方青雲戲言:“肯定是個男的,而且跟你關係匪淺。”

肖豔紅一氣之下竟按了“免提”,同時責問天下男人:“你們男人心眼就那麼小?”

那邊講話的人竟然是呂國華,方青雲頓時屏氣凝神,想聽他究竟要說些什麼。

“寶貝,好消息啊”

肖豔紅故意瞅方青雲一眼,然後忸怩作態:“什麼好消息啊?說來聽聽。”

“南海酒業的許添財已經自己解決了高庫存問題,這回我看它的股票肯定有戲。”略微頓了一聲,呂國華陰陽怪氣說:“寶貝你趕緊去買些南海酒業,也好趁機撈點。這個好消息我隻說給你一個人聽。”

肖豔紅笑著朝方青雲拋了一個媚眼,又問:“那方青雲呢?”

“我怎會忘記他?”這話聽個開頭,方青雲覺得呂國華還有點良心,但是往後一聽,著實令人心寒:“消滅存貨,必須給人家經銷商一點折扣,這個部分我和方青雲來補,決不能讓南海酒業吃虧。否則,股票就玩不起來了。人家經銷商要八折優惠,不過我會跟方青雲說七折,他多扛點,我也好省點錢。”

肖豔紅假裝鳴不平:“你們那麼多年朋友,也玩陰的?況且,他最近還幫過你呢”

“誰叫這小子橫插我一刀?平價買走我一半的南海酒業股票,還得了我一千萬啊我苦心經營了幾年時間,到嘴的肉還要和他平分,委實不甘。”

聽到這話,方青雲恨不得跳起來,心裡痛罵不止。這個電話起碼可以說明兩點:一、呂國華和肖豔紅的關係曖昧;二、呂國華在背後搞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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