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月下清吟閣

莫氏一千三百三十三年，南地清吟閣。

一道幽黃的彎月下，有一汪碧藍的清潭。

潭水裡有一道人影，修長而白皙，從潭裡遊蕩，從這頭滑向那頭，如一條人魚般，優雅細膩。

嘩啦。

譚波飄蕩，首先從潭裡伸出一條潔白的手臂，附在岸邊，另一條隨之而出，雙手一撐，便露出了小半個身子。

身子完美無瑕，找不到一點看著不舒服的地方。烏黑順柔的頭發映著月光，濕漉漉的散落在岸上青石上，露出一張劍眉星目，鼻梁高挺，柔和中帶有三分剛毅的臉龐來。

而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也驅散不走他眼裡的淡漠，臉龐輪廓的冷意。

昔日的孩童已經長大，臉蛋兒依舊那麼漂亮，骨子裡依舊充斥著淡漠。

他是莫吟憐，十年後的莫吟憐。

此時的他，**著身子浸泡在潭水裡，看著冷冷的月光，瞳孔裡不由自主散發出比月光還冷的寒意。他從冇有刻意去抑製這些冷意，而這淡淡的，不容於世的冷酷，更像是他與生俱來的一種特質，這種特質，告訴世人：

他和他們是不同的。

和十年前不同，如今已經幾乎冇有人能從他眼裡讀到他的內心。各種情緒隻有當彆人用身體去體會的時候，其他人才會明白，他們明白的太晚了。

下次回來的時候月亮會不會是圓的呢？

莫吟憐望著月亮，一動不動，周圍隻有少許蟲鳴聲，他就這樣泡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直到徹底和水融在一塊兒了，皮膚泡出皺兒了，他才微微動了脖子，帶動了自己僵硬的身體。一轉身，從水裡撐了起來，露出高挺的身材，抓起放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離開了潭水。

夜半彎月清吟閣，若子樓上。

房燈亮著，司徒錦已在這裡等候多時了。像以往一樣，準備好沐浴的熱水，更換的衣物，幾樣小點心，一壺小酒，一盤鹵牛肉。靜等莫吟憐的歸來。

十年後的司徒錦果然不負她父親的眾望，成為了一名貌美女子。十五歲的她顯得有點青澀，可是她的雙眼平靜，並冇有一般十五歲女子的那份活潑稚嫩。十年前的那場災難不僅帶給她的是父親的死亡，更帶給了她深沉的性格。

這性格和莫吟憐有幾分相似。

知—

門突兀的被推開了，莫吟憐披著一頭**的頭發裹著一件大袍走了進來。

他走進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掛起溫和的笑容，眯著眼睛對著司徒錦點了點頭，便直接褪下已經濕透了的大袍，露出結實的身體，並冇有任何忌諱，直徑走到沐浴桶前，翻進去，舒適的泡起來。

司徒錦見怪不怪，把門帶上，拿起莫吟憐換下的衣服，走進沐浴間，把什物放到一邊，向沐浴桶裡撒以花瓣、桂枝、芫荽、枸杞葉等輔浴藥材，開始給莫吟憐按摩起來。

很顯然，這樣並不是第一次了，莫吟憐享受著，司徒錦也不覺得有什麼尷尬。

今晚卻有些不同。

司徒錦眉頭微鎖，欲言又止。莫吟憐也並冇有說話的意思。

窗外已經冇有蟲鳴了，時不時也會有一陣風吹起樹葉，落下響聲。

清吟閣的夜晚向來都是寂靜的，如她的名字般，傲然冷清。

當司徒錦又按了一陣後，舒展開了眉頭。

“吟憐，你明天就要走麼。”

“明天下山。”

“還回來麼？”

莫吟憐轉過頭，看著司徒錦，笑道：“怎麼，舍不得阿？”

司徒錦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仔細看了莫吟憐一眼，低下頭去，又點了點頭。

莫吟憐啞然失笑。

他轉過頭來，又閉上眼睛，似是享受開來。

司徒錦看著他額頭的汗珠，和那張她早已印在心裡深處的臉，又一次欲言又止。

他也要真正要離開了，這次是一個人去，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天下要亂了。”

“什麼？”司徒錦一回神，開口問道。

“莫氏的天下要亂了，東皇已經重新出山，與我南疆勢必會有一戰。”

“以東皇的勢力，還不足以和莫帝一戰吧。”司徒錦皺了皺眉。

莫吟憐冇有立即回答，稍一沉思，說道：“關於西著、北密，你怎麼看？”

司徒錦想了想，便道：

“西祖、北王當年與東皇一戰，西祖主動退兵，偏居西著發展，如今底蘊自然龐大。北密經曆幾次王位變更，六十年前北密莫阿氏被莫帝屠族，元氣殆儘，冇個百年是回複不過來的。按理說是這樣，不過。。。”司徒錦買了個關子，笑了笑，“我倒覺得西著不足畏懼！常年偏居一隅，固步自封，哪怕修生養息，也隻是自保而已，想要卷土重來，怕他們冇這個膽子！至於北密，北密自古出霸王，這是個侵略欲很強的族群，即使過了六十年，隻要有機會，他們肯定不介意反咬南疆一口。”

“不錯。”莫吟憐的手指在水麵上滑了滑，“但如果是這樣，根本不足以召開六閣盟約。”

“要召開六閣盟約？”司徒錦是知道的，上次的六閣盟約還是六閣新建的時候召開。而那次的召開後，緊接著就是對北密的大屠殺。

想到這裡，她看著莫吟憐，臉色已變。

“不用擔心，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莫吟憐好似冇心冇肺，愜意的晃了晃頭。

“那你這次是。。。。。”

“去呼雷府，六閣少主相互打個招呼，為六閣盟約打個前站。”莫吟憐笑了笑，“估計就是為了東皇出世。”

東皇，一個幾乎摧毀了整個南疆，橫掃北密，西拒西著的人，他終於忍不住了麼？

“對了，讓你打聽的事，你打聽的怎麼樣了？”

“其餘五閣少主的信息，我已經寫下來，做好便簽放你床邊了。”

莫吟憐打了個哈欠，說道：“犯不著這麼麻煩，你直接說給我聽就好。”

司徒錦無奈的瞥了一下嘴，整理了一下思緒，便開口道：

“五閣之一，饒地雲海閣少主，莫陸海，入世極少，但聲譽卻是極好，為人剛直不阿，武藝如何不知。五閣之二，淵地崇風閣少主，莫崇宗，喜好遊曆天下，人緣很廣，武藝高超，曾經受過莫帝接見。五閣之三，襄地飛煙閣兩少主莫清煙和莫嫋煙姐妹冇有信息，但想必是極為出色的人兒。”說罷司徒錦瞟了一眼似在閉目養神的莫吟憐，繼續說道：“五閣之四，裁地塚刃閣少主，莫刃荒，十三歲離開塚刃閣，遊走紅塵，曾用‘刃千秋’這個姓氏在江湖上打出極大的名氣，開創執刃門，人稱‘刃門主’，美譽‘刃無歲月’，這位少主刀刃上的功夫必定是極其厲害的。十七歲參軍鎮守北密，赫赫凶名鎮邊荒，身份曝光後，執刀門歸入塚刃閣，但在江湖和軍中的人脈都十分龐大，不可小看。最後一個，齊地幽獄閣少主，莫幽寒。兩年前同莫刃荒一同鎮守北密時—”

司徒錦頓了頓，道：

“死於北密邊荒。”

ps：一直顯示的是域名解析錯誤,冇及時上傳，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