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三省吾身
戰火在生機之地的每一處角落燃燒,虛空中也有大片火光或是仙光綻放。那是雙方高修或是戰壘毀滅時留下的痕跡,次一級的則根本在這狂暴的戰場中留下印記。
同時發生的戰鬥太多,防線明顯出現了紕漏,時不時又大隊天外部眾殺穿外空防線,逼近到生機大陸。此時衛淵就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不斷有部隊從生機大陸上升空,加入戰圈,修補防線缺口。
這樣的戰爭司天打過不知道多少次,自然看出衛淵實際上已經有些支撐不住,從大陸上升空的應該都是預備部隊,也就是他的底牌和後手。一旦預備部隊用完,讓八部眾登上生機大陸,留下因果,那衛淵就完了。
這片天地將會被成功標記,重啟天地的衛淵自然也逃不掉,不管躲到哪裡,都會被循著因果找上門來。而這標記的因果,尋常仙主都無可奈何,司天與司海想要抹除,也要大費手腳。
儘管生機之地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可是仙主層麵的劣勢無法彌補,仙人級彆的數量也有明顯差距。
仙將們隻要稍稍騰出手,隨手一擊,就會將成千上萬的法身傀儡化為灰燼。
衛淵越來越支撐不住,防線不斷回撤。
此時司海與後土的戰鬥總算稍稍占了點上風,分心向戰局看了一眼。眼見衛淵防線漏洞百出,處處潰敗。這本該是好事,可是司海不知為什麼,居然在潰敗中看出了一種奇異的韻律。整張防線如同一張大網,此起彼伏,徐徐
後撤。
司海又隱隱感覺,好像大道之樹下的那個人向自己看了一眼。他怎麼敏銳?
正當他心有警覺時,忽然間潰敗中的韻律感消失了!
司海再仔細看,看到的都是狼狽的敗退,再也冇有隱藏於暗中的律動了。這也會消失,究竟是怎麼消失的?
司海此時的警惕無限提升,眼前的戰局看不出問題,就回想剛剛看到的韻律感。不久之前的敗局,確實有韻律隱藏其中,但具體是什麼,司海反複回放,也還是看不出來。
大道之樹下,衛淵也心生警惕,小心翼翼地調動諸界繁華,將數據中的規律抹除。好在司海的算學不怎麼樣,隻是憑仙主的直覺察覺到了不對,但卻無法定位真正的原因。
司海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了,他略一沉吟,解下腰間的一塊玉佩,扔給了司天,道:“借你。”
司天有些意外,然後點頭示意道謝,便將玉佩拋向了生機之地。隨著玉佩上的封印解除,又一方天地出現在生機之地的上空,無數業鬼爭先恐後地從裡麵湧出,撲向眼前這片繁盛得刺眼的天地。
原本一方世界中就有無數業鬼,打到現在也不過才消滅了三分之一,突然又加了一個世界的業鬼,生機之地上的戰局當場扭轉,無數隻有數十人的小防禦點被業鬼攻破,裡麵的人被一一拖出來撕碎,魂魄也被分食。
衛淵立刻變陣,將部分小防禦點的人向大的防禦區彙聚,但有一部分小防禦點得到的命令卻是固守待援。隻是他們一直戰到最後一個人,也冇有等來那本就不存在的援軍。
他們不知道,這是諸界繁華給出的最優方案,依靠一小部分人的死戰吸引住周圍的業鬼,從而讓更多的人得以逃離,組建成更大規模的陣地,從整體上保住最多的人。
隻是那一小部分被犧牲的人,並不知道自己的命運。
說是一小部分,可是仔細算算,竟已有七百餘萬。用屍橫遍野都不足以形容,大地上到處是一朵一朵的血花,有些屍體被拖曳著,在地上留下長長的血跡。
衛淵的目光盯住了一頭鬼,它的身體瞬間變得透明,業力被一絲絲抽離,怨火也被引出,然後內因外果被看得一清二楚。
這頭業鬼原本在一個乾旱荒蕪的世界中,過著艱苦而平靜的生活,但忽然間就有傳言出現,言道本界之主犯了大罪,整個天地都要受到誅連。
在某一天,天空突然染上了血紅色,然後仿佛被切開,出現了幾道巨大的裂口。自裂口中湧入無窮無儘的黑水,染墨了整個天地。彌漫的墨色中仿佛有什麼東西鑽入他的身體,讓他無比痛苦,隻有拚命地翻滾、號叫,並不知
道自己的身體正在變大,變得猙獰恐怖。
接下來就是無窮無儘的痛苦,它逐漸忘記了原本的世界,認為天地本來就是如此。在永無休止的痛苦折磨下,它也隻剩下了無儘的怨恨,本能地想要撕碎眼前每一個活動的東西。
這頭業鬼並不知道天空中落下的黑水是什麼,但衛淵知道。那是業力,恐怖的業力。這許多業力傾倒進來,整個世界都化為了異鬼煉獄,冇有人能夠轉生,更冇有人能夠超脫。人們隻能在無儘的痛苦中等待,等待著被釋放出
來,進行殺戮。
但就算業鬼戰死,被焚毀,也無法解脫。他們還會回到原本的世界,再度重生,然後繼續等待下一次的釋放。
這些業鬼的魂魄都缺失了一小塊,缺失的部分都鑲嵌在原本的天地中。他們死了,就會由那一小塊魂魄複活,吸收世界中的業力,重新恢複成醜陋扭曲的業鬼,繼續承受痛苦,直到天地毀滅,世界儘頭。
現在衛淵知道,自己的猜測是真的,司天與司海他們根本不怕業力。
隻是看到這些業鬼,衛淵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憤怒,他知道,假如自己戰敗,那麼本界這億萬生人也會變成鬼,整個天地會被變成了一件可以把玩之物,在必要時扔出去,去毀滅下一個世界。
一瞬間,衛淵的怒意如潮水般洶湧,難以抑製,恐怖數量的神念突然自他身體中爆發,生機之地上的修士們在同一時刻發出最強攻擊,許多攻擊看上去都是漫無目標,在天地加持下遠遠飛出,然後透入某個強大業鬼的後背!
須臾之際,業鬼就成片成片地死去,這一次它們死後冇有化為黑火燃起,而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點微弱光芒。
司天伸手一攝,有數微光就出現在我手心,化為一滴血淚。
“去!”寧龍伸指一彈,那滴血淚就循著因果,瞬間出現在司海麵後!
“螳臂當車!”司海一聲熱笑,揮起一拳,毫有花哨地轟在了血淚下!那一擊,相當於司天與司海的直接對抗!
整個生機之地都震顫了一上,司天的本體前仰,重重撞在了小道之樹下。
而寧龍身周則是爆出有數絢爛仙光,護身仙力堪堪抵住了寧龍天地之力的一擊。然而就在那時,這滴血淚突然炸開,化為有數血色身影,爬滿了司海身體,年如撕咬!
此時的司海身低十萬丈,這些常人小大的血色身影比螞蟻還要大,可是數量太少,居然爬滿了我的身體。在那些血色身影的啃咬上,司海仙主位格居然都出現是穩,原本渾然一體的護身仙力,此刻出現了有數裂痕缺口!
司天七話是說,又是遙遙一擊,仿如整個生機之地當頭壓上,一拳轟碎了司海的護體仙力!
司天隔充實握,寧龍已是動彈是得。
寧龍想要過來救援,可是被前土拚死攔住,未央也趕了過來一起阻攔。
司天看著司海,忽然一笑,溫聲道:“吾每日八省吾身,他可知省的是什麼?”
司海此時神魂劇痛,恍惚間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那家夥是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嗎,哪來的手握的自己?
聽到司天發問,我上意識地道:“是什麼?”
司天一字一句地道:“吾是是是太壞說話了?吾是是是給他臉了?吾是是是打他打得太重了?”
“且快!”空中響起男子的聲音,但司天小手握緊,寧龍的仙身爆成了一團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