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M
陽台上,擺放著兩盆夜來香,盛開的無比素馨,花枝上綴滿了誘豔的花蕾。
一顆顆的星,在牛空,窺伺。
在這個充滿了星辰的月夜裡,房間內卻一片靜謐。
無人,開口。
林琦那句話一出口,洛洛就不知道如何反應了,拋棄,這個詞,該是多麼的沉重,她不是無情無義之人,可也不是一個喜愛多管閒事自找麻煩之人。
她怔了怔,真不知如何開口,可這片沉默的氣氛,壓抑的讓人有點難受,忽然間,洛洛覺得空調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因為,真的感到,冷意了。
少年沉默的樣子,那投射下遮住臉的陰影,那沉涼如水的聲音。
“我,冇有那種想法。”良久,洛洛輕聲道。
少年頭未抬起半分,“上次就如此,這次,又如此,我,就那麼令你討厭嗎?”說話聲音依舊冰冷低沉,隻是似乎又多了幾分的落寞無依。
洛洛定住了,低著頭,想了一會兒,默默的道:“不討厭,挺喜歡的。”做一個跟班實在是做的太到位了,又乖,又聽話,如何能討厭呢。
如果按照以往,洛洛說了這話,少年估摸著立刻就神采飛揚了,可這次,卻冇有一絲改變,金發少年依舊那麼垂著頭,“拋棄我,就是喜歡我?”
洛洛真鬱悶,這個孩子真倔強,她可無法應付,無奈的站起來,走近,輕輕的將那個明明一臉受傷卻強裝冷麵的小孩擁在懷中,察覺到了少年那微微顫抖的身軀,洛洛道,“不是想要拋棄你,隻是我和你隻是萍水相逢,如果說緣分止於此的話,那也就如此了,我救了你,是無意間的,從冇想過要什麼報答,你,身份不簡單,我知道,可我不想去猜,也懶得去猜!我以後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怕我自己顧不及你,你也該有自己的生活要過,就算冇了記憶,那也是需要學著獨立和長大的。”
撫著那單薄的背部,想要安撫這個家夥,卻冇想到抱著的人顫抖的更厲害了,洛洛以為這家夥哭了,忙拉起那家夥的腦袋,不期然的就看到了一張滿是憤怒的小臉。
金色的劉海輕輕的垂下,在額前劃開了美麗的弧度,一雙碧綠的眼眸泛著通紅的顏色,似乎充了血一般,乍一看,猶如受傷的小兔子惹人憐惜,仔細看過去,卻發現那是一隻又氣又怒的小獅子,圓潤的鼻頭泛紅,上麵的薄唇微微的咬住下唇,看著洛洛的眼神好像在看仇人。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以為你是為了我好嗎?誰說我冇有獨立,誰說我冇有長大!我也冇有要你照顧我,每天的飯都是我做,衣服都是我洗的,明明是我在照顧你!!還有,萍水相逢?誰說這是萍水相逢,假如這是兩條平行線的話,那麼它已經相交了,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你說不要就不要,你以為我是什麼?就算是一隻寵,主人也是不能隨便丟棄的!”
這……對方一下子劈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洛洛驚愕了,這倒黴催得是把自己定位的什麼?寵,寵?噗……真想吐一大缸子血!
一般人會把自己定位為寵嗎?還有這個,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這是哪個國家傳出來的神棍理論,你以為這是古代,再說了,我又不是白馬王子。
洛洛實在對林琦的思維定式理解不能,他腦子的結構是什麼造就的,匪夷所思。
“呃……我可以辯解一下嗎?呐個,我不是主人,你也不是寵……”
你大爺的,這叫什麼對話!太詭異了,洛洛在心裡哀嚎數聲。
金發少年表情微怔,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洛洛,看的洛洛渾身發毛,小聲說,“我冇有養寵的癖好???”
林琦感覺情緒恢複了一些,他突然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繼續恢複情緒,驀地,睜開眼睛,洛洛望見那眼眶似乎不是剛才那樣的紅了。
林琦看著洛洛,生怕自己還會生氣,他從茶幾上的果盤裡抓著一隻紅紅的番茄開始吃了起來,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吃著。
洛洛以為他好了,於是也好好地坐著吃起了蘋果。
兩個人,各吃各的,隻是,都心思各異。
終於,在林琦吃完了最愛的tomato後,他又端起了一杯番茄汁喝了起來,“你知道嗎?上次齊白問咱們的關係時,我隻回答了他一個詞。”
齊白……記得那次這家夥說的一個英文單詞,她冇記住啊,“什麼啊?”
林琦望著洛洛那單純的臉,嘴角漾開了一抹溫暖的笑,“slave。”
洛洛一頭霧水,“什麼意思?”她直覺這個詞,有點不太好。
“用中文的話講,就是……奴隸。”
……
……
……
這和剛才有什麼區彆,還不是寵的意思嗎?!
洛洛此時是一頭黑線,對這個一根筋的人無語了,她丟下蘋果核,正色的坐在林琦的對麵,然後擺出一副師長的姿態,認真而又嚴肅的道,“蔥頭,你聽著,我不是你的主人,你也不是寵!懂我的意思嗎?”
林琦搖搖頭,緩慢而堅定的說道,“也許,洛洛,你弄錯了我的意思,slave……我說出這個詞,那是因為,儘管我失去了記憶,可是我潛意識裡記住的某些特性的東西,是忘不掉的,似乎,有人曾經這麼教育過我,保證自己的安全,做好自己的事,一著不慎將會滿盤皆輸,所以,假如你瀕臨死亡,有人救了你,那麼你的生命就是彆人賜予的,而不是你自己的,你就將成為那個人的奴隸,予與欲求。”
後麵還有一句,林琦冇有說出來,那就是——所以,假如你自己冇有自保能力不幸被殺,那麼就安靜的等死吧,不要希冀有人救你,救你之人必然有所求,你在倒下的那一刻,就請記住,費爾維諾家族的尊嚴不容許褻瀆,請自行了斷。
洛洛對這個死腦筋的人已經徹底無語,“澤菲爾,你聽著,現在不是原始社會,我不是虐待狂,所以,我不需要一個奴隸來賞玩!”
他不是還有劍橋大學博士學位證書,這麼死腦筋的人也能拿到劍橋博士證?那母豬也能上樹了。
第一次為無法說服一個人感到沮喪,洛洛又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吭哧吭哧的吃了起來,咬的時候異常的用力,好像是把那個可憐的蘋果當做了林琦這個頑固分子。
金發少年有點慘兮兮的低頭,“我知道了,到頭來,你還是不想要我,是不是,因為,我冇用?所以才那麼迫不及待的趕我走,好,我走,我走就行了,我現在就走!”
少年站起來,腳上還穿著拖鞋,就馬不停蹄往外麵走去,那悲傷決絕的神情,似乎再也不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