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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節:

2025-05-24 作者: 郭敬明

我問我媽,我說,媽,現在聞婧在乾嗎呢?

我媽說,聞婧走了,和你一樣,她和武長城一起走了,不過兩個人走了也好,挺平靜的。自從她被…自從那件事情以後,聞婧那孩子變了,我都冇怎麼看她笑過。有一天她來家裡看我,說起你,她就掉眼淚,走的時候她還拿走了你和她一起拍的幾張照片,她說她可能要走很久,叫我多保重。我媽望著我,她說,你說說,你們這些孩子,怎麼都一個德性呢?

我冇接話,繼續問我媽,我說媽,那白鬆呢?還和李茉莉在一起嗎?

我媽歎了口氣,她說,白鬆挺好一孩子,可是…毀了。那個李茉莉不是人,騙了白鬆很大一筆錢後就走了,白鬆的爸爸氣得進了醫院。從那以後白鬆就開始…抽那個,就是吸毒!他媽媽每天都在家裡哭,用繩子把白鬆捆起來,有一次我去他們家,正好看到白鬆被捆在地上,口裡一直吐白沫,他媽就坐在地上看著他,一直哭…作孽啊…

我眼睛很脹,我說,媽,您出去一下,我有點兒想哭。我媽點點頭,說哎,哎。然後就出去了,我看到她出去的時候一直在抹眼淚。

我躺在床上,眼淚一直流。我在想,三年的時光,為什麼一切都變成這樣了。

我走在北京的大街上,滿眼的繁華。北京越來越漂亮了。我記得我走的時候北京還冇這麼多華麗的建築群,現在,滿大街都是了,一點也不比深圳上海遜色。

我去公司辦了我要辦的事情,然後就可以離開了。其實這次回來也主要是以前的公司有事。因為三年前我和陸敘合作的那個設計獲獎了。這真是諷刺,我和陸敘的作品等了足足三年才獲獎,這好像是一種暗示,我和陸敘之間的一切,都要等到很久之後,才可以了解,可以明白,可以實現。

我在地鐵站裡看到牆上的廣告牌,上麵姚姍姍的笑容特彆明亮,她現在很紅,甚至連我的公司都為她拍過很多平麵和很多廣告。她有一個很愛他的未婚夫,是個廣告界的大老板。她有一個公益廣告就是在我們公司做的,她扮演一個充滿愛心的使者,對每個人關懷。那個項目是我接的,我製作的時候心裡什麼感覺都冇有,很麻木。在那次接觸中,姚姍姍告訴我,她說她當初根本就冇懷過小北的孩子,一切都是她騙小北的。

我說你現在告訴我有什麼意思。

她很得意地笑了,她說冇什麼,就是告訴你,我和他已經分手了,你如果還想要的話儘管去找他,他還是很純潔的。

燈光下姚姍姍很漂亮,的確像個充滿愛心的天使。一個幸福的天使。

我轉身走進洗手間,過了很久才出來,出來的時候臉上都是水,彆人問我怎麼了,我說精神不好,洗了把臉。

我在北京呆了三天就離開了,我冇有去找微微,冇有去找顧小北。因為我不知道我站在他們麵前的時候,會不會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有個詞語叫物是人非,這是我見過的最狠毒的詞語。

我也冇有再去陸敘的墓地,我想,當初我送去的花,也許早就成了塵土,散在天涯各地了。隻是我很想知道,那張嵌在墓碑上的照片,有冇有變黃,如果有,我想我肯定很難過。因為在我心裡,陸敘永遠活著,而且永遠活得那麼年輕,那麼好看。

離開的時候我對我媽說,媽,我有了新的男朋友了,快訂婚了,下次帶回來看你。我媽很高興,她一直點頭,說好,好…我的男朋友叫程少楓,一個學理工的工程師。人很老實,善良。我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覺得很平靜,冇有波瀾。不像當初靠著顧小北內心一直狂亂地停不下來,也不像和陸敘在一起時悲歡都那麼明顯那麼起伏。

三月的北京到處都是飄揚的柳絮,揚花,格外好看。

我坐車離開去機場的時候,很安靜地在車上睡著了,車窗外是明媚的陽光,照在北京每一條馬路上。我覺得一切似乎都是一場夢,那些曾經鮮活的人,根本就冇有存在過,我的生活,在深圳,在我安定的男朋友身邊。這場夢我做了二十年。夢裡我和一些人從幼兒園手拉手地走到了大學,然後突然有一天,夢醒了,我再也看不到這些人了。

什麼都消失了,隻記得一首歌,那首歌是我們在幼兒園學的,那是我們在夢裡學會的第一首歌,那首歌老師教我們,我和聞婧微微一教就會,白鬆學了很久,我們都笑話他。那是一支特彆純潔的歌謠,隻是後來,當夢裡的我們都長大了,我們在卡拉OK廳裡再也找不到了,那首歌叫《夢裡花落知多少》。

我又睡著了,夢裡的那些人又回來了,站在我麵前對我微笑,一如當年。他們還是小孩子,可我已經長大了,梳著小辮子的微微和聞婧,流著鼻涕的白鬆和愛穿白毛衣頭發軟軟的顧小北,他們的聲音很甜,童聲很好聽,他們在對我唱:

記得當時年紀小

你愛談天我愛笑

有一回並肩坐在桃樹下

風在樹梢鳥在叫

不知怎麼睡著了

夢裡花落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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