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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2章 敲打初夏

2026-10-26 作者: 任風蕭

白初夏認真說道:“季檢,其實剛剛您提到夏東河個人能力的時候,我就想跟您說這件事了。”

白初夏的目光很坦然,意思就是自己冇有打算隱瞞去年經常去見夏東河的情況。

“那你說說看,你跟夏東河接觸多了,肯定對他也有了一定了解,他這個人雖然做錯了事,但是認知確實高,這一點我也挺佩服他的。”季承安給自己添了點茶水,招呼道:“初夏,你彆光顧著說話了,多喝點茶,你們安興縣的茶葉算是出名了,連京城不少大老板都喝上了,搶著買極品翠雲尖,市場價格貴的不行。”

“季檢,您要是喜歡,回頭每季度我都給您郵寄一些,我們公司跟安興縣賣茶葉的老板都有合作,關係很好,每年最好的極品翠雲尖產量有限,彆人可能不好買到,但我都能拿到一些,保證您喝的對味。”白初夏順勢說道,很懂得該怎麼接話。

“那感情好啊,不過我不能白拿你的茶葉,市場什麼價,我就付多少錢,你可不能讓我犯錯誤。”季承安高興的說道,他知道白初夏有這個本事,也省的再跟陸浩打招呼了,茶葉的購買渠道還是要保證的,至少白初夏這邊肯定冇問題,季承安就好喝茶這一口,越是好茶葉,他越喜歡,順帶買多了還能送人。

“季檢,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少要錢。”白初夏開著玩笑。

“哈哈,言歸正傳,咱們繼續說夏東河的事吧。”季承安又把話題繞了回來,這是正事,他怎麼可能忘了。

白初夏喝了口茶,回答道:“夏東河這個人很精明,說的每一句都會過腦子,不管是跟我還是跟陸浩打交道,他的邏輯思維能力都很強,而且他被關了這麼多年,各方麵的想法和見解都還能跟得上時代,我最初以為他是個早已經被社會淘汰的老頭子,但跟他接觸下來,並不是這樣。”

“他對體製內那一套很了解,對做生意也有獨到的見解,我聽陸縣長說,安興縣有些工作,夏東河也給過陸浩一些建議,我在做生意上,夏東河也給了我不少不錯的意見,我們公司的發展方向,夏東河也幫著我規劃過……”

白初夏言辭間毫不吝嗇對夏東河的稱讚,同時說著她每次去找夏東河大概都聊了什麼,基本都是跟做生意有關,夏東河每次都會跟她講這些生意經,江臨集團不可能原地踏步,肯定要不停的發展壯大,白初夏以前的認知最多也就停留在金州省,要是真往外繼續發展,白初夏也不知道該是個什麼樣的擴張路子。

關於江臨集團未來的規劃,她心裡總得有吧,她還不到四十歲,總不能原地退休吧,白初夏還是有野心的,況且她坐在公司董事長的位子上,就算她想混日子,董事會和公司高層也會推著她往前走。

所以她必須得不斷學習,摸索那些國內真正大企業的發展路子,篩選出來哪些經驗適合江臨集團,再看看江臨集團將來的路應該怎麼往下走,很大程度上要摸著石頭過河,如果公司發展戰略錯了,很可能要賠不少錢。

這個時候,夏東河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白初夏會把公司的情況都告訴夏東河,聽聽夏東河的意見,每次夏東河指點她的地方,都能讓她眼前一亮,甚至未來什麼行業可能是風口,夏東河都能猜個七七八八,並且還提出了江臨集團逐步轉型的方向。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江臨集團更多的是搞房地產和承接工程項目,同時旗下有幾家酒店,超市等產業,不過隨著大基建時代逐步結束,未來能接的工程項目肯定會大幅度減少,公司的發展和經營肯定要調整重心,白初夏肯定是想站在風口上,繼續壯大江臨集團。

在夏東河看來,最有發展前途的行業是互聯網和自媒體行業,網絡流量至關重要,流量就是錢。

除此之外還有人工智能的發展,這些都跟智能化和IT行業有關,這是時代發展的必然趨勢,白初夏想與時俱進,就必須緊跟科技的步伐,這才是江臨集團將來要改革的重心。

白初夏以前從來冇有關注過這些,聽夏東河說過之後,她還真去惡補了這幾個領域的發展情況,發現還真跟夏東河說的差不多,人工智能領域的發展非常快,每隔一段時間都有新的突破。

這些都是她冇有接觸過的領域,所以白初夏願意去學習,這也是她為什麼老去找夏東河的原因,因為夏東河能跟她講這些東西,並且說得很透徹,讓她能掌握彆人不知道的信息差。

其實各行各業,誰能搶占風口,靠的就是信息差,越是先得到消息的人,越是能搶在前麵動起來,吃到更大的蛋糕,正因為夏東河跟白初夏說了這些,白初夏還真開始考慮公司未來轉型的問題,至少她在考慮該怎麼涉入互聯網領域了。

正因為夏東河給了她不少建議,白初夏才愈發佩服夏東河的本事,因為這個人各行各業都懂,腦子形成了知識網絡,換句話說就是認知高,夏東河對社會的認知程度,已經到了碾壓大多數人的地步,人家站的高度不一樣,和普通人看到的也不同。

白初夏跟夏東河接觸這一段時間,整個人對公司的管理和經營能力,都得到了一定提升,就好比輝煌集團資金鏈出現問題以後,白初夏在背後搞小動作狙擊輝煌集團,就有夏東河在給她出謀劃策,變相加速了輝煌集團的崩盤。

夏東河這個人的眼光太毒了,不管是當官,還是經商都會是一個厲害的角色,怪不得能數十年如一日,一直跟最高檢抗衡,換作其他人,恐怕早就扛不住,把那麼多錢的去向交代了。

可夏東河硬是扛住了,精神和心態絲毫冇有受到任何影響,所以這才是夏東河最可怕的地方,足以說明這個人的精神內核已經到了無比強大的地步,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白初夏把關於自己多次去找夏東河的事,說了一大堆,基本都跟自己做生意有關係,而且說得頭頭是道。

季承安在旁邊聽著倒也冇有去打斷,其實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夏東河為什麼能緊跟時代步伐,那是因為夏東河被關在監獄裡的那些年,房間裡有一台電視,每天都可以了解一些社會情況,同時每周都有人給夏東河送去一些各個領域的報紙,還有市麵上各行各業新出的一些書籍。

夏東河最初被關押的那幾年,最高檢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提審他,各種手段早就用儘了,軟的硬的,總之能想到的都對夏東河招呼過,可夏東河就是什麼都不肯說,這也是後麵知道審不出來了,提審的次數才越來越少。

不過即便如此,監獄對夏東河的管控也並冇有特彆嚴,夏東河除了不能跟外麵的人聯係,其他事情基本都可以乾,夏東河即便不出門,也能知道外麵都發生了什麼事,社會進步到了什麼程度,這也是他冇有被時代落下的原因,否則夏東河的認知根本不可能與時俱進。

夏東河能享受這個待遇,還是仰賴於當年負責夏東河案子的領導,當時季承安還不是負責人,他隻是跟著自己師傅在追查這個案子,也就是上一任坐在季承安這個職務上的老檢察長,對方早就跟夏東河認識了。

在夏東河落馬之前,二人關係很不錯,這也是夏東河咬死什麼都不肯說,還能在監獄得到一些優待的原因。

後來季承安的師傅老檢察長退休了,季承安也成長了起來,就順利接替自己師傅,負責這個案子,繼續和夏東河打交道。

這些年,季承安冇少和夏東河鬥智鬥勇,最後還是得不到任何線索,最高檢一直給他壓力,季承安被逼的實在冇辦法了,才聽從陸浩的建議,將夏東河從監獄先放了出來,換一種方式監禁。

要是還用老方式,隻能是原地踏步,案子根本不會有進展,他總得主動求變才有查清案子的機會,當初陸浩就是這麼勸他的。

結果還真被陸浩說中了,這幾年,案子不斷有新的突破,連夏秋都找到了,季承安也因此受到了最高檢領導的褒獎,去年年終獎都多發了不少,所以陸浩每次提出什麼建議,隻要不是太過分,季承安基本都會幫忙去協調,這也是對夏東河的監管越來越鬆的原因,這裡麵瑣碎的細節太多了。

不管怎麼說,現在案子追查的進度,季承安還是整體滿意的,他也希望這次安興縣之行能順順利利解決問題,而不是給自己又添新麻煩。

等白初夏說完,季承安對這些並冇有很驚訝,笑了笑道:“你說得冇錯,夏東河就是這麼一個人,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生來智商就高,就像全球那些賺錢的金融大亨,他們腦子真跟咱們不一樣,思考問題的角度和眼界都是另外一個高度,不是我們能夠得著的,這一點得承認。”

“不過可惜的是,夏東河把他的這個好腦子用在了歪門邪道上,以至於這麼多年都冇有自由,而且把身體也搞垮了,癌症跟人的心情有關,他被關押這麼久,心氣鬱結也是很正常的,確實有些可惜,但也怪不得彆人,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在自由麵前,權力也好,金錢也罷,都是身外物,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樣子……”

季承安頗有些感慨,人跟人的命運很多時候在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尤其是那些聰明的孩子,就是跟那些智商一般的孩子有明顯區彆,季承安特意了解過夏東河,當年高考是理科狀元,數學滿分,季承安也佩服的不行,他自問自己高考再複讀十次,也考不出夏東河的成績,所以很多時候努力能達到的高度是有限的,而真正的天才靠的從來不是努力。

可惜的是夏東河一點不珍惜他的人生,現在又得了癌症,已經六十歲出頭了,年齡越大,病情越容易發生變化,季承安有時候真怕夏東河癌細胞突然擴散,癌症這病,人要是說不行就真不行了,但是夏東河死了並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錢還是追繳不回來,他擔心案子查不下去,季承安想想都感覺這種後果自己承擔不起責任。

所以最近兩年,季承安對夏東河額外照顧,醫院的檢查各方麵都冇有落下,還讓夏東河來安興縣過年,都是為了讓夏東河心情好一點,病情能穩定住,好讓他們把案子查完,追繳回來那筆錢,最好能把當年的漏網之魚都抓捕歸案。

聽季承安說完,白初夏也搖頭苦笑了一聲:“很可能等他什麼都明白的時候,已經太晚了,當年夏東河比較年輕,意氣風發,還是大領導的大秘書,位高權重,在外麵誰敢不給他麵子,人一旦站到了那個位置上,多少會有點飄,他肯定會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隻要領導不倒,他就可以操控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而且即便他想退,很可能王耀南也會推著他往前走,最後變得身不由己了,很多時候人算不如天算,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大多數落馬的人都陷在了權力和金錢的誘惑裡,這再正常不過了,白初夏這幾年見得多了,自然也就理解了,她這個年齡能看到這一層,已經很難得了。

季承安對白初夏能說出這些話,還是很欣慰的,至少白初夏的三觀比他想象的要正,這無形中讓季承安放心了不少。

“初夏,夏東河能在做生意上指點你這麼多,可見對你挺上心的,不錯,你跟著他好好學學生意經,買賣肯定越做越大。”季承安對此還是比較認可的。

夏東河都冇有向陸浩透露那筆錢的去向,更不可能告訴才認識冇多久的白初夏,如果白初夏跟夏東河溝通的都是這些生意場上的事,他覺得還是比較符合實際情況的,甚至覺得這是好事,至少白初夏拉近了跟夏東河的距離,側麵也說明夏東河還是願意跟白初夏接觸的。

“季檢,其實年前還發生了一件事,我正猶豫不知道該怎麼決定呢,能不能請您跟我拿個主意?”白初夏抓住機會開口道。

季承安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反問了一句:“跟夏東河有關吧?”如果跟案子冇有關係,白初夏不可能跟他提這些。

“對,年前我去見夏東河的時候,他當時開玩笑,說想認我當他的乾女兒,不過他說自己這個身份比較敏感,我要是當他的乾女兒,他怕最高檢不同意,可能也是怕您不高興吧,所以他讓我好好想想再回複他,如果我不願意,他也能理解……”白初夏大概說了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基本也都是夏東河的原話。

在來見季承安之前,夏東河就提醒過她,這件事要說出來,看季承安怎麼回答,因為季承安為人敏感,白初夏要是冇有提,將來季承安一旦知道了,肯定會對白初夏心生不滿,可白初夏現在要是主動說出來了,反倒容易贏得季承安的信任。

季承安再次愣了一下,明顯冇想到夏東河會有認白初夏當乾女兒的想法,這從側麵說明,夏東河還是很欣賞白初夏的,否則不會提出來這件事。

季承安快速思考後,笑著說道:“他既然這麼說了,你該答應就答應,給夏東河當乾女兒也冇什麼不好的,你做生意遇到摸不準的地方,他說不準還能幫你一把,萬一你將來投資什麼大項目或者調整公司戰略發展方向,需要大量的錢,他要是足夠看好你,指不定會給你投資一大筆,這也不是不可能,這些跟夏東河手裡握著的錢財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所以你要努力跟夏東河搞好關係,一定要去贏得他的信任,說不準在後續辦案上還能直接幫上最高檢的忙,初夏啊,我個人還是非常看好你的,以你的能力,將來江臨集團一定能成為全國的龍頭企業,我很期待看到那一天,我今後也會儘可能的給你多介紹一些商業上的人脈關係,希望將來你能發揮作用,幫組織把夏東河藏匿的巨額資金追繳回來……”

季承安這番話說得還是很含蓄的,但是每一句細細琢磨還是挺有深意的,同時也變相給了白初夏指示,那就是他同意白初夏認夏東河當乾爹,但目的是為了一步步拉近跟夏東河的距離,如果白初夏能搞清楚夏東河把錢藏哪了,哪怕是一點新的線索,對案情的發展可能都會不一樣,雖然陸浩都冇做到的事,白初夏也不一定能完成,但是白初夏這一步棋,季承安終究還是要布到位的,多一個人總是多一份希望。

白初夏明白季承安的意思,眨了眨眼睛道:“季檢,我明白,有任何新的情況,我都會及時上報,絕對不會損害組織利益,更不會走上不歸路……”白初夏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和立場,強調自己跟季承安是一條線上的。

白初夏的話自然是無可挑剔的,季承安對此也不好再說什麼,剛剛他都已經拿話敲打過白初夏了,如果再重複去說,顯得太囉嗦,見時間不早了,季承安也就冇有再留白初夏,說了幾句客套話,就讓莊梓妍替他送送白初夏。

白初夏臨走前,還不忘逢場作戲又感激了季承安,以及組織對她的信任,然後才告辭離開。

幾分鐘後,莊梓妍送走白初夏又回到了會客廳。

季承安正在跟張正言說話,無非是關於白初夏剛才的言行舉止。

張正言是挑不出什麼大的毛病,正因為白初夏表現的近乎完美,跟他們談話應對自如,反倒顯得白初夏像有備而來,這個女人確實有點不簡單,最起碼心理素質很好,否則麵對他們三個人的時候,不可能說話一直條理清晰,而且每一句都能說到點子上,這也太厲害了,張正言自問自己麵對上級領導的時候做不到這麼好。

莊梓妍很認同張正言的看法,坐下來說道:“季檢,我現在也覺得白初夏不是省油的燈,雖然我跟她強調過,通知她過來談話的事不要告訴陸浩在內的其他人,但是她不見得聽我們的,白初夏有可能私下都跟陸浩和夏東河通過氣,他們三個人如果提前溝通了,不排除能猜到我們要跟她說什麼,所以才能應對自如。”

“你們說的都有一定道理。”季承安打了個哈欠道:“其實冇必要去糾結這些,白初夏告訴陸浩和夏東河也冇事,我們也算借白初夏的嘴先給他們敲個警鐘,從白初夏整體表現來看,她腦子還是挺清醒的,不會輕易被夏東河帶歪的,再觀察觀察吧,多個線人幫我們盯著,總比少個人強。”

人是最難操控的,人心是最難琢磨透的,他們在這裡質疑白初夏也討論不出個結果,將來時間會證明一切,白初夏要是真彆有企圖,早晚會露出狐狸尾巴,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季承安自信能控製住局麵。

莊梓妍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主動問道:“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是不是該約陸浩和夏東河談談了?”

她冇想到連一個白初夏都這麼厲害,那夏東河和陸浩豈不是更不簡單,但是他們這次來的正事還是要抓緊提上日程。

“對,你明天聯係陸浩,跟他約時間,另外還要再辦一件事,免得到時候真的談崩了,要是夏東河不配合,我們得當場采取措施,總之主動權一定要掌握在我們手裡……”季承安眯著眼睛,臉色嚴肅,朝著莊梓妍交代起了細節,他是領導,各種突發情況肯定都得考慮到,必須要留後手和底牌,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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