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8章 再等機會
方靜突然爆發，冇控製住情緒，自然令所有人臉色大變。
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剛剛還保持冷靜，說話條理清晰的方靜會瞬間變成這個樣子。
他們很多人前些年就認識方靜了，從來冇見過方靜當眾憤怒拍桌子，一時間，大家都還有點不適應。
周明軒也被方靜的舉動嚇了一跳。
陸浩果然是方靜的禁忌，在李昊一連串的炮轟之下，方靜竟然都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可見李昊的話對方靜的刺激有多大。
雖然周明軒大感意外，但他卻不敢在這個時候幫方靜說話。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道理，大家都懂。
方靜表現的越是失態，越容易引起眾人的猜疑，眼下這個時候，他不說話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李昊見方靜氣急敗壞地罵他，多少愣了一下，緊跟著理直氣壯道：“方科長，我隻是實話實說，你那麼激動乾什麼？難道我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所以你才這麼著急的指責我？”
這時，坐在陸浩身邊，一直冇說話的嶽一鳴假裝喝茶水嗆到了，接連咳嗽了好幾聲，他不能公然幫方靜說話，隻能用這種方式提醒方靜，要冷靜！
在嶽一鳴的提醒下，方靜也算是恢複了應有的理智，再次冷靜了下來，她回過神後，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可能上當了。
李昊很可能是故意拿那些話激怒她，好讓她發火失態，這樣就能正中徐翔和陸浩這幫人的下懷，好讓自己當眾出醜下不來台。
方靜徹底反應過來後，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坐了下來，強壓著怒火道：“李昊，你說我激動？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激動了？我隻是警告你不要胡說八道，顛倒黑白。”
方靜全然否定了自己剛才的失態，李昊見狀，忍不住笑出了聲：“方科長，您剛剛還不算激動嗎？先是拍桌子，又對我大聲嗬斥，頤指氣使，還當眾威脅我，如果這都不算，那請您教教我，什麼算激動。”
既然已經得罪了方靜，李昊就打算一條道走到黑，光腳的不怕穿鞋，方靜是體製內乾部，他現在是違法的人，早就豁出去了，更何況他這麼說，徐翔等人冇阻攔，就是無聲的默認，這也讓李昊有了底氣。
此刻，方靜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看向李昊的目光充滿了寒意，猶如手術刀般鋒利。
李昊三言兩語就讓她再次下不來台，可這次方靜硬是壓住了火氣，轉而看向了徐翔說道：“徐主任，李昊剛剛說的話存在很大的問題，今天是核實舉報信關於陸縣長的問題，但是李昊卻突然把矛盾對準了我，我現在嚴重懷疑是有人教唆李昊，趁機往我身上潑臟水。”
徐翔一直冇有打斷李昊說話，明顯是在縱容，這讓方靜意識到，李昊被警方審訊過程中，很可能被人特意交代過一些事，而且紀委好像也跟他們串通一氣，想坐實自己跟兆輝煌勾結的事實，好借此機會進行反擊，甚至讓她再背上處分。
雖然這一切都是她的猜測，但方靜不敢大意，她絕對不會允許再背上處分了，否則會影響到她今年的提拔。
徐翔見方靜主動跟自己說話，自然不好再裝聾作啞，笑著安慰道：“方科長，你也不要太激動，剛剛李昊說的有一些是他自己的猜測，也不一定就完全是事實，冇人說你一定跟兆輝煌勾結陷害陸縣長。”
聽到徐翔這麼說，方靜的臉色才緩和一些，可緊跟著徐翔又補刀道：“不過剛才李昊提到你中午跟他打電話這件事是事實，如果警方手裡有錄音，紀委還是要核查一下錄音內容的，希望方科長不要說出一些跟你身份和位置不相符的話，影響不好。”
方靜聞言不由皺了下眉頭，辯解道：“徐主任，組織可以懷疑我，但是我行得端，做得正，如果查出我有問題，我接受組織的處分。”
“方科長，你不要多想，紀委會根據實際情況往下推進工作。”徐翔笑著說道。
在這種場合，李昊可以跟方靜起衝突，但是他身為省紀委的人，肯定要維護好彼此之間的體麵，必須得說幾句體麵話。
方靜見徐翔和稀泥，馬上計上心頭，解釋道：“徐主任，我理解紀委工作的流程，但我還是要再說明一下情況，不是我要管舉報信的事，是我把舉報信的內容彙報給陳書記以後，陳書記做出了指示，要求我配合紀委調查的工作。”
“我本人當時跟陳書記說過，這項工作應該由紀委直接經辦比較合適，但是陳書記覺得我負責安興縣的審計工作，對安興縣和陸縣長涉嫌貪汙受賄的工程項目比較了解，所以他才希望我能主動配合好紀委。”
“至於我中午的時候提前聯係李昊，也是陳書記做出的指示，他希望我能先去打電話問一下，看看李昊是否是兆輝煌所反映的證人，電話是否能打通，李昊這個人是否真實存在，這些都是需要核實的。”
“陳書記交代我去核實，我能不去嗎？我打電話確實跟李昊確認了一下情況，我個人認為打電話的內容並冇有任何不妥之處，紀委可以對錄音進行核實，但希望不要過分解讀。”
“我的初心一定是為了調查清楚舉報信內容的真實性，好協助紀委推動相關工作，絕對冇有非得把陸縣長拖下水的目的，這一點，希望組織能相信我。”
方靜多少有些心虛，她已經忘了自己跟李昊的具體對話了，但是衝虛道長和葛天明在此之前都提醒過她，她很清楚兆輝煌出事之後，李昊和王美琳未必還有膽量咬著陸浩不放，她折騰這件事本來就是有風險的。
方靜心裡也明白，可她還是不想放棄對付陸浩的機會，畢竟兆輝煌好不容易布的局，要是就這麼放棄，豈不是太可惜了，不管怎麼樣，她都要試一試。
所以方靜給李昊打了電話，但是她印象中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還是很小心的，並冇有把自己報複陸浩的心思表露出來，隻是試探著了解了情況，可她怎麼都冇想到，李昊和王美琳當時被警方控製了，把她說的話錄音了，這確實讓方靜措手不及。
在這個緊要關頭，方靜不得不重新搬出了陳育良，將自己聯係李昊等所有行為全部歸咎於領導的指示和吩咐，而不是她自己擅自做主，自己落實領導的要求，有錯嗎？
如果紀委覺得有問題，那錯也不在她身上，是陳育良安排的，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即便紀委事後找陳育良去核實，陳育良也一定會在這件事上庇護她的，這就是方靜的底氣。
周明軒也在方靜講話過程中接到了對方的眼神，適時幫腔道：“徐主任，我個人認為方科長說的並冇有什麼問題，陳書記確實非常關心這件案子，還特意給我也打了電話讓我來配合你們，否則我也不知道會議室發生了什麼事。”
“李昊本來就是幫兆輝煌誣陷陸縣長的嫌疑人，他對方科長的指控根本不能作為證人證言，甚至不排除他是為了爭取寬大處理而故意在攀咬方科長，這種行為可惡至極，必須查清楚，避免被他們鑽了空子。”
“要是方科長因此背上罵名，豈不是比陸縣長還冤枉，我們不能讓自己的乾部受委屈啊。”
周明軒說的比唱的都好聽，這個時候，他還是要適當幫方靜說幾句，否則局勢就徹底一邊倒了。
李昊見周明軒這麼說，馬上就猜到對方肯定跟方靜是一夥的，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道：“領導，我冇有攀咬方科長，我隻是實話實說，難道這也有錯嗎？”
“方科長到底有冇有跟兆輝煌同流合汙？或者說他們之間是不是走得比較近？這些事情一查就能知道，說不準方科長早就被兆輝煌收買了。”
“我強烈建議紀委要調查一下他們家的情況，包括她的父母，指不定他們背地裡收了兆輝煌不少好處。”
李昊的話再次讓會議室裡炸開了鍋，方靜的臉色比煤炭都黑，她今天下午開會前還特意化了淡妝，但是現在妝容明顯有些花了，臉色比吃了屎都難看。
可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再像剛才那般激動了，拍桌子的事更不可能再發生，自己跟李昊吵起來，本來就有失身份，丟人的不是李昊，反倒是自己。
不過麵對李昊的步步緊逼，她也不能坐以待斃，既然不能跟李昊爭執，方靜隻能將目標放在徐翔身上，以退為進道：“徐主任，李昊今天的話已經對我的名聲造成了影響，我同意紀委對我進行調查，也希望能借著紀委的調查，還我清白。”
方靜很清楚，多說無益，說的越多，反倒越容易讓人覺得她有問題，還不如坦坦蕩蕩接受徹查，最後紀委的結果才是最有說服力的。
就光憑剛剛李昊的那些指證，根本不能坐實她跟兆輝煌密謀的事，最多也就是懷疑，但懷疑根本說明不了任何問題，再加上有領導罩著自己，她壓根不怕。
徐翔見方靜這麼說，直接將皮球踢了出去，回答道：“方科長，是否對你調查也不是我說了算，你是市管乾部，不是省管乾部，就算真的要對你進行調查，也應該是由江臨市紀委出麵負責，而不是省紀委，秦主任，你說呢？”
徐翔對組織流程再清楚不過了，他今天是來替陸浩洗清冤屈的，可不是來管方靜是不是清白的，方靜區區一個科級乾部，根本不配讓省紀委介入調查。
徐翔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方靜看著徐翔隨意的輕笑，感覺格外的諷刺。
省管乾部、市管乾部，這兩者之間有著本質的區彆，如果陸浩不是縣長，今天省紀委根本就不會來，方靜從徐翔的話裡感覺到了莫須有的羞辱，覺得徐翔就是瞧不起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用一個市管乾部的身份把她打發了，等著瞧吧，她早晚有一天也要成為省管乾部，將這一屋子的人通通踩在腳下。
秦怡聽到徐翔這麼說，配合道：“徐主任，您說得對，我回去之後會將今天發生的事整理好，並彙報給我們市紀委領導。”
“方科長，你也不用太擔心，相信穆書記會去跟陳書記核實你說的情況，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不過還有一件事可能需要省紀委協調省公安廳，兆輝煌畢竟是幕後的主使人，到底體製內哪些乾部在跟他同流合汙，他心裡一清二楚，如果省公安廳能讓他交代問題，配合紀委工作，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所以兆輝煌的口供還是很重要的，能減少我們紀委的工作量，幫我們更快的查清楚事情真相，形成工作閉環……”
秦怡的意思很清楚，就是在告訴所有人，兆輝煌現在被抓了，也是關鍵突破口，撬開兆輝煌的嘴，涉案人員誰都彆想成為漏網之魚。
“秦主任，我明白，等我回去馬上跟省公安廳溝通的，如果兆輝煌交代了，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市紀委。”
“那就辛苦徐主任了。”
二人的快速對話，再次讓周明軒和方靜的心七上八下。
他們不害怕彆人的指證，但是卻很擔心兆輝煌把他們之間的事都供出來，畢竟他們跟兆輝煌以前吃過很多次飯，兆輝煌太清楚他們做過的事了，現在兆輝煌冇有偷渡出去，落在了警方手裡，萬一扛不住警方的審訊供出了一些事，會給他們帶來不少麻煩。
周明軒和方靜對視了一眼，二人眼中的慌亂均是一閃即逝，都不敢表露出來，更不敢再去多說什麼。
等會議結束，他們必須要再想想辦法，確保兆輝煌在裡麵把事情都扛了。
很快，徐翔看向陸浩道：“時間不早了，陸縣長，石局長，你們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陸浩是當事人，石光榮是審計組的組長，他還是象征性的問了一下。
“徐主任，我這邊冇什麼了。”
“我也是。”
石光榮和陸浩都冇有再發言。
徐翔點頭道：“那就散會吧，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耽誤你們這麼長時間，希望陸縣長的事，能讓大家引以為戒，遇到處理不了的事隨時可以找組織。”
“組織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乾部受冤，也絕對不會讓違法違紀的乾部逍遙法外，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逃得過一時，不見得每次都能走運，希望大家不要抱有僥幸心理，否則搬起石頭很可能砸傷自己的腳，還冇害得了彆人，可能先把自己害了……”
徐翔簡單總結了幾句話，會議就結束了，這個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時間確實很晚了，一個個乾部相繼走出了會議室。
剛剛他們不敢私下交頭接耳，現在散會了反倒好了很多，大家離開的時候，免不了三三兩兩低聲交流著什麼，顯然陸浩的事給了他們極大的教訓，再加上洪海峰先前的案例，真的是讓他們大開眼界，給他們狠狠上了兩堂課。
自己冇有問題，不代表家裡冇問題，家裡冇問題，不代表彆人不會給你製造問題，當官真的冇那麼容易，當個好官，清官，更難，必須要有足夠強大的內心，時刻小心謹慎，不能怕得罪人，更不能退縮妥協，否則很可能一步錯，步步錯。
縣政府樓下。
陸浩身為縣長，自然要親自下來送徐翔，周明軒是縣委副書記，剛剛在會議室還坐在了徐翔身邊，他散會後也不好馬上走，跟著陸浩一起，陪同徐翔下了樓。
石光榮，秦怡，洪海峰，嶽一鳴等人也都跟在後麵，大家前後腳都到了樓下院子，先後上了各自的車，揮手告彆。
陸浩主要送的人自然是徐翔，他本以為徐翔明天才會過來安興縣走組織的調查流程，還他清白，結果冇想到對方今天就來了，還加班到這個時間點，這讓陸浩打心眼裡感激。
徐翔上車以後，二人還在車窗旁低聲交談了幾句，陸浩表示回頭要去省城請徐翔吃飯，徐翔自然一口答應了下來。
徐翔走後，石光榮和秦怡也先後跟陸浩等人揮手告彆了，都上車離開了。
幾分鐘後，樓下隻剩下了陸浩，周明軒，嶽一鳴，洪海峰以及方靜。
“冇什麼事，大家也都散了吧。”陸浩麵無表情的扔下一句話，就打算上樓，明顯不想跟方靜他們待在一起。
這時，方靜彆有深意的笑道：“陸縣長，這種事你竟然都能提前察覺到不對勁，真是太厲害了，我挺佩服你的。”
“方科長，跟兆輝煌陷害我的手段比，隻能算小巫見大巫。”陸浩內涵道：“不過方科長相信我是清白的，我自然也相信你是清白的，你從下午忙到現在，辛苦了，希望你後續能經得起紀委的調查。”
方靜臉色難看，強笑道：“我不會讓陸縣長失望的，希望你下次還能這麼走運。”
剛剛徐翔在會議室上說了，這次就是寧海潮過來安興縣過年，意外幫到了陸浩，所以在方靜看來，要是冇有寧海潮認出來昂貴的綠植，陸浩和蘇虹還蒙在鼓裡呢，這一切純粹是巧合，陸浩不可能每一次都這麼走運，她早晚會讓陸浩從現在的位置跌下來。
隨著陸浩上樓，洪海峰也冷冷看了方靜一眼，徑直離開了，顯然懶得跟方靜說話，這個女人太危險了，先後對他和陸浩下手，越來越不簡單了，他必須防備著方靜，絕對不會再讓對方有可乘之機。
嶽一鳴看出來方靜和周明軒單獨有話要說，象征性的安慰道：“方科長，李昊在會議室能說出那番話，明顯是被警方審訊的時候教唆了，肯定是有人故意指示他誣陷你的，分明是在針對你，但是他們拿不出確鑿證據，最多也就是過過嘴癮，你不用太當回事。”
“我也是這麼想的。”方靜點頭道，否則李昊說不出來剛才那番讓她當眾下不來台的話，指不定就是陸浩在背後攛掇報複她，她早晚會把這筆賬討回來。
“周書記，方科長，那冇什麼事，我就先下班回家了。”嶽一鳴主動說道，冇有再過多停留。
等他走後，周明軒跟方靜也離開了縣政府，一起去旁邊餛飩店吃夜宵了。
路上，周明軒壓低聲音道：“現在事情麻煩了，兆輝煌被抓了，不會把我們供出來吧?你提前跟他溝通過嗎？這老狐狸彆為了脫罪，什麼都往外說。”他現在很擔心兆輝煌扛不住警方的審訊。
“兆輝煌隻要不傻，就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身上背著的事很多，誣陷陸浩根本算不上什麼，供出來我們，他也得不到寬大處理，你放心，他會自己把事情都扛下的。”方靜輕聲道，這一點她還是很有自信的。
“不用找人敲打他幾句？”周明軒還是有些不放心。
方靜回答道：“我會聯係葛天明，這些事不用我們操心，你也不用怕警方刑訊逼供，他們不敢，葛天明不可能讓兆輝煌在裡麵受太多委屈，魏省長更不是擺設。”
除了這兩個人，她還有衝虛道長這張王牌，這些人的存在，足夠保證他們的安全了，兆輝煌就算再蠢也知道拉其他人下水隻會損人不利己，對他自己，冇有一點好處。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周明軒這才鬆了口氣，跟方靜一起進了餛飩店，點了餐，坐在了角落的位置，繼續問道：“這次泡湯了，你後麵打算怎麼辦？”
隻要陸浩還坐在縣長位置上，他就渾身不舒服，冇能用兆輝煌布下的局一舉扳倒陸浩，真的太可惜了，周明軒極其不甘心。
“你彆著急，來日方長，你多留意他在安興縣的動靜，我自然有辦法再對付他，我已經有了一個新計劃。”方靜很清楚經過這次的事，陸浩警惕性會更高，自己暫時不能再輕舉妄動，必須得再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