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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平行番外02

2025-05-14 作者: 荔枝很甜

《芙蓉帳》平行番外02

十月初二, 錦州飄起了細細密密的小雪。

兩輛裝潢華麗的馬車停在沈宅門前,引來往鄰裡都忍不住紛紛探頭。這麼點大的巷子,兩日前裡頭發生的事, 也大差不差傳個遍,眼下眾人望著那身姿英挺的京都貴胄,都忍不住心下唏噓。

怪不,怪不沈家那小丫頭長得不像爹不像娘,俊不像一般人……

這樁事, 不是賀忱將沈時葶一人帶京就能解決的, 沈家一家也有個交代。

是以,沈延、孫氏與沈望同坐後一輛馬車。

沈時葶站在前頭的馬車旁,頻頻後望, 這兩日哭得兩隻眼睛都是紅腫的,副怯生生的模樣。

賀忱站在一旁, 伸手過去,“我扶你上去。”

他不是看不出來, 她想與她阿爹同坐車。

但她遲早要去賀家,對沈延的依賴,也終歸要改改。

沈時葶回過神,朝他搖搖頭, 自己抓著車璧爬了上去。

這路上, 車廂內都一陣靜默,沈時葶坐稍遠, 很顯然,對她而言,賀忱是陌生的人。

賀忱將桌幾上的疊蝴蝶酥推上去,他知道她喜歡這個。

“吃吧, 墊墊肚子。”

小姑娘看過來,小心翼翼地拿了塊,還同他道謝。

賀忱又給她倒杯茶。

他從桌櫃底下拿出兩本書,遞過去給她。

是兩本醫書孤本,本就隻收在宮中的典籍司,可謂是世間難求。

果然,眼看過來,小姑娘的眼就亮了,嘴裡的蝴蝶酥甚至都忘嚼。

賀忱輕笑,“給你的,家裡還有很多,等你的屋子修葺好,就給你放進屋裡。”

之後,這車廂裡便傳來書頁翻動的簌簌之聲,以及賀忱時不時與她探討兩句有關醫學的問題。她年紀雖小,但確實是頗有天賦,或者說,沈延教不錯。

外頭,駕車的高尋忍不住輕歎。要知道,為了能與阿葶姑娘說上話,他們小將軍來的路上,可是不眠不休地翻好幾本醫書呢。

但是確實很有成效,起碼這路,她願意開口喊他哥哥,儘管聲音很小,也願意與他說她小時候的故事,有時候,甚至也會好奇地向賀忱打聽賀家。總之氣氛十分輕快。

為了遷就沈時葶,京的這趟路程放緩,慢悠悠地走五日才到京都。

賀忱牽著她的手,往含平巷的方向去。

沈時葶看眼對麵的“陸”字,隨賀忱走向賀府。

府門打開的瞬間,有人高呼道:“大公子!”

緊接著,廊下道玄色身影赫然出現於眼前。

沈時葶頓時往賀忱身後藏了藏。

賀凜似是等久,驚喜道:“大哥。”

賀忱朝他抬了抬眉梢,“阿爹阿娘呢?”

“正廳候著,等許久。”他說罷蹲下身子,仔細打量這個親妹妹,生很是精致,非要說像的話,她的眉眼倒是與賀忱是如出一轍的柔情似水。

他道:“阿葶,喊我二哥哥。”

沈時葶囁喏著唇,卻是將賀忱的手拽得更緊些,整個人都貼在賀忱的大腿上。

四目相望中,賀凜然地道:“冇事,以後再喊吧。”

他將匣子裡的枚白玉墜子掛在她脖頸前,墜子側刻著三個字——賀時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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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回沈時葶的事毋庸置疑,但如何安置賀敏,卻成大難事。

岑氏是個心軟的,何況她拿賀敏當親生女兒養了十年,最掏心的疼愛都給她,如今雖心疼流落在外的小女,卻也不忍心就這樣將賀敏給沈家。

此事抉擇不下,僵持整整兩日,直到大理寺的人上賀府扣了孫氏,且來的人,還是大理寺卿董鳴。

賀祿鳴不解,“是誰請了董大人來?”

賀忱毫不意外地看賀凜,賀凜則是大大方方地認。

他朝岑氏道:“阿葶手背上的燙傷怎麼來的,阿娘知道嗎?”

岑氏怔怔落了座,再不提要將賀敏留下之事。

這麼扣押,孫氏乾的糟心事傳滿京皆知,誰都知曉賀敏的親生阿娘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

便是為她好,也必將她送錦州。

賀敏隨沈家走的那日,沈時葶從後門追出去,望著馬車縮影,她問賀忱道:“我以後還能見到沈家阿爹嗎?”

賀忱揉揉她的腦袋,應她道:“逢年過節,你若是想見他,或是想寫信給他,都可以。”

小姑娘咬了下唇,心下的憂慮都刻在了臉上。

她極小,極小聲地問了句:“那阿爹阿娘,會喜歡我嗎?”

她問的是賀祿鳴與岑氏。

初來乍到,有這樣的顧慮倒也無可厚非。賀忱垂眸,對上她那雙惴惴不安的眸子,失笑道:“我們阿葶這麼好,阿爹阿娘怎麼會不喜歡你?”

十歲的姑娘經不起誇,兩隻耳朵當即紅下。

賀忱正欲再多說些甚的時候,巷子口一道身影橫衝直撞地往侯府跑。

是四衛營統領龐倦的手下。

賀忱眉心蹙下,喊住他道:“蔣參軍。”

那人立馬刹住腳,大喘著氣道:“將、將軍。”

“怎麼事?”

蔣參軍如遇救星,喪著臉道:“將軍,您若是不忙的話,可否移步京郊營地,陸子已連著鬨了五日,我們實在冇法子,這才想請侯夫人做主……”

賀忱指尖跳了下,夢裡這時他不曾在這個時候站在賀府門前,也就不會巧遇前來告狀的蔣參軍,自然不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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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

下馬,進到營地。

高尋跟上賀忱,忍不住為陸九霄辯解道:“主子,此事怪不子,是那龐統領,前幾日在迎安大道喝醉酒,當眾罵您來著,說您本事平平,若非生個好家,聖上又肯給機會,也不會有今日……換做是他,他也行。子聽,便要與他單挑,這龐統領躲著不肯出來,子堵他五日了。”

誠然,龐倦罵要更難聽些,否則也不至於讓陸九霄連著堵五日。

此時,營帳前片狼藉。

躺著的,坐著的,捂著腦袋,捂著腰,個個哀叫連連,擺手求饒。

帳子終於被撩開,龐倦手握大刀道:“陸九霄!你彆欺人太甚!”

那頭,陸九霄腳下正踩著隻手,聞言眉尾一挑,頓時鬆了力道,側身笑笑,“嘖,你早出來,我至於嗎?”

他持長劍上前,朝龐倦抬了抬下頷,“試試,你要是連我都打不過,那你連給我哥提鞋都不配。”

十六歲的少年,正是最囂張的時候,連眼尾那不經意流露出的神色,都透露著他骨子裡的傲慢。瞧那下頷抬起的角度,都冇將眼前的人當人看。

龐倦被氣那雙小眼睛都瞪大圈,他好歹也是個統領吧!

“成,成,你小子,我是怕傷了你這永定侯府金貴的子爺,你倒不領情!那就試試,彆哭著叫娘就成!”

兩邊各退十步,拉開架勢。

陸九霄不屑地挑挑眼尾,激龐倦一聲怒吼衝了上來。

賀忱到時,便見高台上抹緋色橫著身子,旋轉的速度快人連他的衣角都看不清,整個人如隻陀螺,劍刃直指龐倦就旋飛上前。

他停在原地,看陸九霄遊刃有餘地應對。

賀忱輕輕抿住嘴角,眼前浮現的是那個倚在鶯歌燕舞的高台上,連眼尾都透露著頹廢的男人。

與眼前這個尚還意氣風發、飛揚跋扈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背在身後的手緊握,“陸九霄。”

那邊,陸九霄個晃神,正中龐倦一腳,捂著胸口往後退兩步。

他忙站穩,扭頭看來人。

無人的草場上,緋衣少年一言不發地跟在賀忱身後,直至前麵的人停下腳步。

賀忱側身看他,“為什麼找龐倦麻煩?”

“我看他不順眼。”陸九霄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就這樣?”

“嗯。”

靜默半響,陸九霄漠著張臉,“你想罰就罰吧。”

賀忱失笑,往後走幾步道:“讓我看看,你這幾日劍法有冇有進步。”

陸九霄抬眸,握緊手中佩劍,神色認真起來。

炷香後,“哐當”聲,那柄佩劍從陸九霄手中脫落,結果自然是毫無疑問的輸。

他握住右手手腕揉兩下,鬱悶地抿住嘴角。

對麵的人收劍入鞘,忽然問:“阿霄,若是冇有我,你還想練劍嗎?”賀忱認真地凝視他。

陸九霄動作滯,莫名其妙地看他眼,“什麼?”

“若是有日我不在了,你能好好練劍嗎?”

似是對這話很不滿意,陸子眉頭緊皺,“你為什麼不在?是誰又胡說八道,李二?我找他去。”

說罷,少年掉頭就走。

“來!”賀忱叫住他。

陸九霄不不停住腳步。

賀忱重複道:“若是有日我不在,你拿好你的劍,好好練,好好長大,能應嗎?”

陸九霄冷著張臉,像是誰欠他百八十萬似的,嘴角也緊緊抿著,大有種“你個字都彆想從我嘴中撬出”的意思。

男人神色沉下,“我不要個隻知道跟著哥哥的弟弟,你若冇本事獨當麵,往後這劍不練也罷。”

四目相望中,陸九霄攥緊手心,彎腰撿起落地的佩劍,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我知道”。

賀忱鬆了臉色,搭著他的肩往外走,“行,跟我去。”

二人經過迎安大道時,賀忱下馬,停在一個做糖人的小攤上。

陸九霄狐疑地跟上去,見他給小販遞上兩枚銅板,忍不住提醒他道:“師姐不愛吃這些。”

賀忱彎了彎唇,“給阿葶買的,你還冇見過她吧。”

陸九霄“哦”聲,他對賀家的姑娘提不起半點興趣,想到賀敏那嘰嘰喳喳的模樣就煩得很,連帶著對這個新的也無甚好感。

倏地,高尋從後頭追來,壓低聲音,氣喘籲籲道:“主、主子,坤寧宮起火了。”

賀忱手上動作頓,與高尋走到一旁。

高尋咽了口唾沫,“我們的人還冇來得及動手,不是我們乾的,但有太監發現了條通胤國公府的密道,聖上震怒,皇後被幽禁。”

可這放火一事,本是賀忱兩日前所籌謀,夢裡這時,坤寧宮並未起火,更不存在密道暴露……

所以,有人與他做同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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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帝確實是個多疑之人,坤寧宮那條通胤國公府的密道,足以證明皇後這些年都與李家有所籌謀。

至於籌謀些甚,毋庸置疑,自然是東宮儲君之位,未來的皇位。

這事並不體麵,宣武帝未對外宣揚,而是以皇後身子不爽利為由,命其居宮休養,並將鳳印交給賢妃。

轉眼,十月十三。

役都傳來戰報,西瀛來犯。

酉時,黃昏的餘暉落滿皇宮的台階。

宣武帝如既往宣了賀忱覲見,說了與夢中如出一轍的話:“忱兒啊,西瀛屢屢來犯,朝中無人可用,朕隻信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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