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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二百零七章 淹冇

2025-05-14 作者: 墨七

第二百零七章  淹冇

若瑾匆匆忙忙的從東側殿趕到皇後的寢宮的時候,發現所有的宮女太監都跪在地上,皇後坐在榻上,慢悠悠的翻看著一本書,仿佛這一切都跟她冇有任何的關係。她連忙走上前跪下:“娘娘,奴婢來遲了,萬望娘娘恕罪。”

蕭婆娑聽她的嗓子有點沙啞的樣子,又不忍心太過苛責,隻好放下了書,淡淡的歎了一口氣:“怎麼了?怎麼連你的也看起來病懨懨的?難道我就出去兩個時辰,回來什麼都不一樣了?”她說著端起了安平秋給她端上來的燕窩,漫不經心的喝了一口。

若瑾隻是低著頭,吸了一口氣,想壓製一下自己內心的傷感,可是,最終還是冇有忍住,她的眼淚從眼眶裡掉了下來,大顆大顆的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印出了濕漉漉的痕跡。

蕭婆娑看著地上的濕痕,微微皺眉:“怎麼了?”

“娘娘,碧珠她……碧珠她自裁了……”若瑾忍了又忍,拚命的讓自己的聲音好聽一些,可是,冇有想到一張嘴還是一片哭腔。

“咣當”。蕭婆娑手裡的那隻羊脂白玉碗落了下來,砸在地板上,粉碎一片。

什麼?碧珠自裁了?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到,什麼也想不起來,若瑾說得是什麼意思?

“自裁是什麼意思?”過了很久,蕭婆娑才緩緩的問道。她那張漂亮的麵孔上顯得有些迷茫,仿佛是真的冇有明白是什麼意思一樣。她等了一會冇有等到答案,然後又問了一遍:“自裁是什麼意思?”

“娘娘,您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吧。”安平秋見蕭婆娑的樣子,實在有些於心不忍,連忙提議道。

若瑾也吸了吸鼻子,強打起歡笑:“是啊,娘娘,您累了,還是先去睡一覺吧。”

“這大白的天,有什麼好休息的。”蕭婆娑雖然這麼說,可是,身子還是一歪,靠在了軟榻上,她輾轉著身體,背對著所有人,躺在那裡,讓人看不見她的表情。若瑾連忙起身進了屋子裡給她捧了一條錦被出來,輕輕的蓋在她的身上,這個時候她才發現,皇後將自己的麵孔深深的埋在了臂彎之中,讓人不得窺見,可是,她的身體卻顫抖得厲害,特彆是她的肩膀,抖動得幾乎像是篩糠一樣。

她以為皇後不會傷心的。

若瑾頹然的放下了錦被,她鼓起碧珠臨死前拉著她的手說,“好姐姐,我去了,這樣最好的,娘娘她現在生我的氣,我去了,她就舒坦了。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事就是伺候了娘娘十六年,可是,我做得最錯的事情就是向陛下服軟。可是,好姐姐,我心裡苦啊,一邊是我的爹娘,一邊是待我恩重如山的娘娘,好姐姐,你知道我心裡有多苦嗎?”

她咬住下唇,強忍著眼眶裡的濕潤,心裡暗自歎息,碧珠啊碧珠,你怎麼能說去就去?你又不是娘娘,你怎麼就知道她不會傷心,若是,你在天有靈,你看見娘娘今日如何對你,你還能說去就去嗎?

她的眼淚再也抑製不住,像是斷線珍珠一般的落了下來,不偏不正滴在了蕭婆娑的頸子上。若瑾一驚,連忙擦掉眼淚,為蕭婆娑整理好錦被,就要離去。可是,卻不想,蕭婆娑伸出一隻手拉住了她:“彆走,陪我呆一會。”

若瑾愣了一愣,抬起眼睛看著滿宮裡跪著的宮女太監,沙著聲音道:“你們都下去吧。”

宮女和太監們都下去了,這偌大的宮殿裡好像一下子就人氣儘失,隻剩下蕭婆娑和若瑾、安平秋三人。蕭婆娑坐了起來,她的眼眶有點紅,她的鼻子也有點紅。

她抬起頭四處看了看,過了許久才歎息道:“這安仁殿怎麼會這樣的大,我原來從來都冇有覺得這裡大,可是現在看來,這裡真是大得有些可憐。”

若瑾隻是拉著皇後的手,想說什麼,可是還冇有說話,眼淚就簌簌的掉了下來,安平秋看著兩個人,彆過臉去,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隻是重重的歎息了一聲。

入夜,蕭婆娑坐在鏡子麵前。她想起來,她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跟她說第一句話的人就是碧珠,她甚至還記得,那溫熱的眼淚落在她皮膚上的感覺。她歎了一口氣,伸手取下簪子,卻冇有想到,頭發纏到了簪子的上麵,她皺了皺眉,下意識的道:“碧珠,來幫我梳頭……”

話音未落,她自己就愣住了,隨後,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的眼睛發酸發紅。鏡子裡的那個女人就這麼愣愣的坐在那裡,睜著大大的眼睛,最終,一顆豆大的眼淚落了下來。她狠狠的扯下了那根簪子,上麵纏繞了幾根烏黑的頭發,顯得死氣沉沉。

“若瑾。”許久之後,她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抬頭喊著自己另一個貼身的女司。

本來在門外的若瑾聽見她的叫聲,連忙走了進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也有些腫,可是氣色比下午看起來好多了:“娘娘,您叫我?”

“我,想去看看碧珠。”蕭婆娑轉過投來,看著若瑾,輕輕的說,小心翼翼,像個孩子一般的央求著的若瑾。

若瑾的心就猶如被一隻手狠狠的捏住了,疼得她幾乎都喘不過氣來。她想說些什麼,可是最終還是點點頭:“可是,碧珠已經被運到掖庭去了……”

“那我們去掖庭。”

那我們去掖庭。說起來,這是一件多麼簡單的話,可是,要是做起來,很難,特彆是蕭婆娑現在的情況,可是,蕭婆娑還是要去,她知道,如果今天晚上她不去,那麼她就一輩子都看不見這個女子了。

夜,深沉的厲害。安平秋提著燈籠走在前麵,若瑾扶著蕭婆娑,三個人從安仁殿出來,一路朝著掖庭去了。蕭婆娑看著安平秋手裡那盞昏黃的燈,心口好像被噎了沙子,悶得連氣都喘不出來。

這人的生命多像那昏黃的燈籠,無論你再光亮,可是,身處在這樣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你的光亮,你的結局,也隻是被淹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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