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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芳這幾天采訪辛苦,累得她早上想賴在床上不起來,可一大早電話鈴聲就把她吵醒了。蘭芳揉了揉乾澀的眼睛,罵了聲:媽的,催命呀!
是山南縣公安局周副局長在賓館大堂打來的電話,周副局長問她起床冇有。
蘭芳躺在床上撒了個謊:起床了。周副局長,你稍等一會兒,我馬上下來。
她差點忘了,今天早上,是周副局長他們解救出來的六個孩子返回原籍的日子。他們的家長都來了,送行的場麵一定感人,有鮮花,有淚水,有感激,有依依不舍……這種場麵蘭芳是不會放過的,她需要有一些現場抓拍的照片。
蘭芳慌慌張張地起床,衝進了衛生間。
她隨便洗漱了一下就出來穿衣服,衣服也簡單,就是T恤和牛仔褲,她風風火火慣了,洗漱穿衣才用了幾分鐘,她從來不打扮化妝,所以顯得利索。她背起采訪包衝出了房間的門,連房間門也忘了關上。
安蓉從電梯裡衝出來,火急火燎的樣子,她一見周副局長,就說:對不起,讓你久等。
周副局長迎了上去,這是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警官,他的眉毛很長,眼中透出一種威嚴。他笑著對蘭芳說:辛苦你,蘭記者,這樣吧,我們先去火車站,送完人後再吃早餐,怎麼樣?
蘭芳說:冇問題,冇問題。
他們出了賓館的大門,一輛三菱吉普在外麵等著,周副局長為蘭芳打開了車門,蘭芳鑽了進去,周副局長也上了車,坐在蘭芳的身邊。
周副局長笑著說:蘭記者,聽說你男朋友也乾公安工作?
蘭芳說:派出所的一個小戶籍警。
周副局長哈哈一笑。
蘭芳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皮跳得厲害,一會兒是左眼,一會兒是右眼。她想,這是怎麼啦?是好事還是壞事呢?她很自然地想到了安蓉。
安蓉會不會出什麼事?
眼皮跳是不是一種什麼征兆?
周副局長發現了蘭芳表情的變化。他笑著問她:是冇有睡好吧,蘭記者,送完人吃完早飯,你就回去好好睡一覺,然後中午好好請你吃一頓,我們局長要親自犒勞你呢。
蘭芳說:冇什麼,冇什麼,我看不要勞動局長的大駕了吧,你陪著我就讓我受寵若驚,我怕見大官。
周副局長說:冇那麼嚴重吧,都安排好了的。
就在這時,蘭芳突然看到一輛汽車朝自己坐的車瘋了似猛地撞過來,蘭芳驚叫起來。她看到朝自己撞過來的車的車窗玻璃上隱隱約約的有一張灰色的臉。
周副局長說:蘭記者,你怎麼啦?
蘭芳睜開眼睛,發現什麼事也冇有發生。她把手插進頭發裡使勁地抓了抓說:冇什麼,冇什麼。
她想起了在來山南的路上碰到的一件事情。
她開著車在路上狂駛,主編給她的新車讓她信心十足,主編對她真的是不錯,她心裡還是很感激他的。
車開到一個村莊外麵時,她看到公路兩旁圍了許多人,公路中間停著一輛大卡車。蘭芳的車被大卡車堵住了,她猛按喇叭,那些人根本就冇有理她,大卡車還是一動不動。
蘭芳有些生氣,她把車停在了路邊,然後下了車。
蘭芳走了過去。
那些人好像她不存在似的,正眼也不看她一眼。
她看到一個人把一套染血的衣褲放在了大卡車的車輪子底下,那人放好衣服褲子就閃到了一邊。
那人對大卡車上的司機大聲說:好了,開過去吧。
大卡車緩緩地開了過去,汽車的輪子從衣褲上緩緩地碾了過去。
這時,很多人放起了鞭炮。
蘭芳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
蘭芳是個對任何事物都感到好奇的人,她要搞個明白。
蘭芳就逮住了一個人問道:老鄉,你們這是在乾什麼呀?
那人看了她一眼說:你不是本地人吧?
蘭芳點了點頭。
那人說:怪不得你不明白。
蘭芳說:很奇怪的呀。
那人說:這有什麼奇怪的,這是在送鬼。
什麼,送鬼?
是呀,你冇有聽說過吧,這也就是近幾年才時興的事情,以前我們這裡冇有人買得起汽車,也就冇有這事情,這幾年大家有些錢了,買汽車的也多了,這事情也多了起來了。
哦——
現在,買汽車的人多了,事故也多了起來,我們這裡有個說法,汽車要是撞死人後,死去的人的鬼魂就會附在汽車上,要是不把附在汽車上的鬼送走,那麼這汽車還會出事的。送鬼其實也很簡單,大家在一起,把死者的衣服放在汽車的輪子下,讓汽車壓過去,然後放放鞭炮就把鬼送走了,鬼就不會在附在汽車上了,這輛汽車也就乾淨了。
這說法邪了。
不送鬼才邪了呢。這輛大卡車前幾天撞死過人,車主要把車賣了,買車的人就問車主送鬼冇有,車主說送過,買主不相信,怕把車買回去後有事,就讓車主再送一次,這不,又送了,我們都是車主請來送鬼的,車主要給我們紅包的,否則我們也不會來。
蘭芳明白了。
大卡車的火冇有熄,它像隻老牛一樣沉重地喘息著。蘭芳不知道那個死在這輛車輪子底下的人是誰,但是蘭芳心裡不舒服了,她重新上車後,開車的速度慢了下來,她不希望有什麼事情發生。
她一路上奇怪地想,那被送掉的鬼會不會附到自己的車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