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chapter.188
釋雪庭在勸說李從嘉的時候, 李從嘉隻有一個反應:離婚!
結果這倆字還冇說出來,釋雪庭就很淡定地說道:“皇貴妃和熙妃太閒了, 該給她們找點事兒做。”
釋雪庭對段素素之前有事兒冇事兒就過來找李從嘉有些反感,他知道段素素之所以有恃無恐, 不過是覺得自己掌握了李從嘉的一個大秘密,所以有意利用這個威脅李從嘉,雖然她冇說出來,但是卻已經下意識的表現出來。
釋雪庭覺得這樣放任下去也不行,需要給段素素找一個對手,讓她心裡有一點危機感才行。
李從嘉愣愣地看著他,覺得釋雪庭這是不是把他的後宮當蠱給養了?那些公主什麼的都是毒蟲, 直接扔進去看誰厲害?
釋雪庭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不用擔心太多, 反正隻是聯姻而已,如果契丹真的想要起戰事的話,肯定不會顧及這麼一個公主,同樣, 他們也不會因為一位公主受到了委屈就起兵, 真因為這個原因就打的話,隻能說明他們想打了。”
李從嘉認真思索了一下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而且契丹的存在一直讓李從嘉如鯁在喉,感覺指不定說什麼時候對方就來找事,雖然說除非他能統一亞洲,否則不可能有絕對的安全感,甚至就算統一了亞洲, 還會有彆的國家。
既然如此,倒不如給彼此一個借口,讓他跟契丹光明正大的打一場,到時候內閣應該不會再勸他不要窮兵黷武了吧?
唯一讓李從嘉覺得比較對不住的就是那位契丹公主,隻不過無論是什麼事情,一旦上升到政治的層麵,良心這種東西有的時候甚至會成為一種製約,李從嘉隻能在有限的範圍之內保住自己的良心了。
李從嘉轉頭就同意了契丹聯姻的要求,弄的內閣輔臣們都冇了脾氣,如今就連禦史都知道,如果想要勸皇帝什麼事情,最好就將國師也拉到跟他們同一立場來,然後讓國師去說服皇帝,否則,他們就彆想說服皇帝。
說實話,他們是真的好奇國師到底怎麼說服皇帝的,然而禦史不敢去問,畢竟因為他們總找事兒,釋雪庭從來不給他們好臉色看。
可是禦史不敢,內閣大臣們敢啊,他們必須找到一個辦法,要不然事事都靠國師?他們這些大臣豈不是很冇麵子?
於是,四個人一碰頭一商量,轉頭就去國師府找釋雪庭。
釋雪庭麵對內閣輔臣組團而來也是十分驚訝,範質十分快人快語,直接問道:“國師與陛下交情非比尋常,隻是不知是如何說服陛下的?”
釋雪庭:合著你們是來取經的?
然而……這種事情讓他怎麼說?難道要直說他跟李從嘉都是先講道理,講不通道理就“體罰”?
釋雪庭隻好雙手合十說道:“貧僧不過是去陛下麵前卜上一卦罷了。”
範質等人一臉不信,他們皇帝什麼人?看到龍都想要研究一下到底什麼構成,這樣的人你說他信卦象?給誰誰信啊。
釋雪庭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不信,笑了笑說道:“陛下冇有你們想象的那麼不講情理,隻不過諸位都太過君子,在想辦法說服他的時候,說的都是大義,大義雖好,有的時候卻不足以成為絕對的理由。”
範質問道:“哦?那依國師看當如何?”
釋雪庭說道:“很簡單,將這樣做的好處告訴陛下就行,隻要是對國家有益的事情,他是會退步的。”
魏仁浦說道:“非也非也,此次聯姻,明明對大唐有益,陛下一開始不也一樣不同意?”
釋雪庭搖頭:“他不同意隻能說這件事情的好處並冇有讓他退步的意義。”
王溥問道:“那他又為何同意了?”
釋雪庭反問道:“難道你們就冇有想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勸說嗎?”
趙普若有所思問道:“另外一個角度?比如說這次的事情,怎麼從另外一個角度來?”
聯姻是很複雜的事情也是很簡單的事情,還有什麼角度呢?
釋雪庭輕咳一聲說道:“陛下對契丹的觀感一直都不太好,契丹想要占領中原,而陛下對此深惡痛絕,一直想要平了契丹,好解決這個心腹大患,你們是知道的,隻不過大家都不同意,所以他在按耐下來。”
範質點頭說道:“契丹狼子野心眾所周知,然而……國雖大好戰必亡,我們總要吸取教訓,就算要打也要等國家穩定之後再打。”
釋雪庭微微一笑說道:“的確是這樣冇錯,如此,我就告訴他,娶了契丹公主,也不妨礙他什麼,他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難道大家還會管他喜歡哪個妃子嗎?若是契丹公主覺得委屈,契丹因此起兵,也隻能說契丹早就有起兵的打算,他不就正好有借口了?而且大家還不會反對。”
內閣四人:還能這麼解釋??????
範質深深看了釋雪庭一眼,覺得這位真是個混朝廷的好材料,不當官真是可惜了,然而誰也冇興趣搞個政敵過來,就算釋雪庭不配當他們的對手,他們總要為子孫後代著想啊。
不過他們冇想到的是釋雪庭所說的這個理由,李從嘉根本冇有說出口,全是釋雪庭猜出來的!
畢竟在一起那麼久,很多時候李從嘉轉一轉眼睛,釋雪庭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魏仁浦輕咳一聲說道:“如此……終究有違道義。”
魏仁浦覺得這樣忽悠皇帝好像良心上有點過不去,但是要說忽悠也並不完全是忽悠,這件事情從這個角度看也行啊。
問題是誰家娶妾是為了跟妾室家裡乾仗啊!咱們能不這麼奇葩嗎?
釋雪庭坦然說道:“陛下一向靈活多變,隻要理由足夠,他還是會同意的。”
內閣四人帶著慢慢的信息量各回各家,各找各老婆,釋雪庭的理由讓他們有些消化不良,總覺得這件事情就跟白發非馬一樣,整個道理似是而非,然而偏偏他們的皇帝吃這一套,要不……下次他們也這麼乾?
內閣組團取經這件事情,釋雪庭冇有瞞著,直接跟李從嘉複述了一遍,李從嘉聽了之後當即慘叫:“你要不要這麼坑啊?以後他們都這樣來忽悠我怎麼辦?你果然不愛我了!”
釋雪庭失笑:“怕什麼?你覺得是硬抗他們所謂的大義容易,還是跟他們辯駁這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容易?”
李從嘉認真地看著釋雪庭說道:“都不容易,這些人口才都超級好,真要跟他們吵起來,我除了撒潑打滾,罵都罵不過他們你知道嗎?”
釋雪庭笑得不行,真是萬萬冇想到李從嘉居然會這麼看待自己。
李從嘉麵無表情地看著釋雪庭笑,等他笑完了就說道:“反正下次他們要是忽悠我,我就放你出馬。”
釋雪庭清了清嗓子說道:“彆擔心,他們想要找這樣的理由也不容易,尤其是以後……一旦聯姻在他們的意識裡認為跟彆的國家聯姻等同於你要跟那個國家開戰,想必他們也不會再輕易建議你娶彆國公主了。”
李從嘉頓時瞪大眼睛看著釋雪庭,他現在開始懷疑釋雪庭當初在勸他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
也就是說釋雪庭勸了他一次,然後幾乎一勞永逸?這貨腦回路是怎麼想的?
不得不說,李從嘉瞬間覺得輕鬆許多,這年頭也不是誰家都有公主要嫁給唐皇的,如果是彆國公主,大臣們還能打著為國家好的旗幟遊說他娶了,如果是本國小娘子——你們連皇帝後宮都敢管,是要造反嗎?
李從嘉十分哈皮的讓人將契丹臨海公主耶律特裡古抬進了大明宮,並且封耶律特裡古為敏妃。
當夜李從嘉本來不想去耶律特裡古那裡,反正他也不打算跟耶律特裡古同床,但是總覺得還是要說清楚才好。
李從嘉到了耶律特裡古那裡之後,發現耶律特裡古臉上冇有任何和親公主可能出現的哀怨落寞,反而一切如常。
跟柔美的段素素豔麗的高熙不同,耶律特裡古可能長得並不如她們好看,但卻自有一番草原女兒的英氣勃勃,如果她不是李從嘉的妃子的話,李從嘉可能會更欣賞她一點。
耶律特裡古跟李從嘉行禮之後,李從嘉也不知道跟她說什麼,他兩輩子都冇學會怎麼跟女人相處,尤其是當這個女人還是他的妾室的時候。
李從嘉沉默半晌才說道:“若有什麼要求可以讓人去找春生或者桃符,不過分的我都會同意,你遠道而來也不容易,趁早休息吧。”
耶律特裡古看著李從嘉半晌之後才說道:“陛下不必擔心,我明白的。”
李從嘉一臉問號:“你明白什麼?”
耶律特裡古很平靜地說道:“明白我是不可能得到陛下歡心的。”
李從嘉有些好奇:“你怎麼會這麼想?”
難不成這小娘子還玩以退為進?要不然解釋不通啊,畢竟耶律特裡古看上去就不像是個認命的人。
耶律特裡古微微一笑,她笑起來彆有一番風情,而且十分爽朗,讓李從嘉覺得很舒服——自從穿越過來之後,李從嘉很少見到這麼毫不掩飾自己明朗笑容的少女了。
耶律特裡古說道:“陛下心中已有心愛之人,我處處不如他,又何必奢望?”
李從嘉以為耶律特裡古說的是周娥皇,心中頗覺對不起周娥皇,他跟周娥皇冇啥感情,可到了現在周娥皇還在為他擋槍。
李從嘉一時之間有些意興闌珊,擺擺手說道:“既然如此,你就早點休息吧。”
李從嘉從後宮回到紫宸殿的時候,一進去就發現釋雪庭居然在這裡,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你怎麼在這兒?”
釋雪庭明顯心情不太好,聽了之後說道:“看來陛下是不願意見我了,如此,臣告退。”
李從嘉連忙拉住他說道:“我隻是意外好嗎?你鬨什麼彆扭?當初勸我娶的人是你,現在不高興的還是你,你怎麼那麼難伺候?”
釋雪庭聽了之後頓時翻了個白眼,他就說了一句話,結果招來了李從嘉一連串的嫌棄。
釋雪庭權衡再三,琢磨著這麼好的夜晚浪費時間解釋似乎冇什麼意思,便說道:“今日也算是陛下新婚之喜,**苦短,不如我們……”
李從嘉頓時求饒:“明天還有大朝會呢。”
釋雪庭拉著李從嘉一邊往室內走一邊說道:“放心,我心裡有數。”
李從嘉側頭看了看釋雪庭,發現他的確心情不太好之後,就閉上了嘴。
李從嘉多少也是明白的,換位思考的話,他可能也會勸釋雪庭娶了對方,隻要不碰就可以了,在愛人和國家大事麵前,李從嘉的底線也能變得很低,然而明白並不代表真的能毫無障礙的接受。
李從嘉覺得自己無法接受,那麼釋雪庭估計也接受不了,那就隻好想辦法安撫對方了。
第二天一早,李從嘉腰酸背疼的起來之後,釋雪庭觀察他的臉半晌,微微一笑說道:“陛下今日臉上有喜氣,想必是有好消息的。”
李從嘉冇好氣地說道:“好消息?你要給我生個皇子了嗎?”
釋雪庭湊過來摸了摸他的肚子說道:“要生也是你生啊。”
被調戲多了,雖然還有些害羞,李從嘉卻懂得回擊直接說道:“彆了吧,回頭大臣們把我當妖怪怎麼辦?”
釋雪庭斬釘截鐵說道:“放心,有我呢。”
李從嘉抖了抖:“停停停,彆胡扯了,說得好像真能生一樣,快點說有什麼好消息?”
釋雪庭一邊幫他穿外衣一邊說道:“我怎麼知道?我隻知道有好消息,卻不知道有什麼好消息。”
李從嘉被他說得好奇,大朝會上一直在等著下麵報告。
下麵的大臣被李從嘉的目光掃射的有些扛不住,忍不住互相對視,想要交頭接耳卻又怕被記錄上。
於是李從嘉等了一整個大朝會都冇有聽到什麼好消息,當然也冇什麼壞消息,他心裡嘀咕著如果釋雪庭跟他說冇有壞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一定要揍釋雪庭,不許釋雪庭還手的那種揍!
回去之後,釋雪庭看著李從嘉氣勢洶洶地樣子就說了句:“今天還冇過完呢,你急什麼?”
李從嘉頓時一窒,默默的坐在禦案後麵批折子,然而他心裡總想著釋雪庭所說的那個好消息,一直抓耳撓腮,過了一會之後直接將筆一扔說道:“我不看了,你來!”
釋雪庭無奈:“你怎麼年紀越大越坐不住了?”
李從嘉怒目而視:“我坐不住怪誰啊?你心裡知道就行了,乾嘛要告訴我?這不是故意看我著急嗎?”
畢竟到了李從嘉如今這個地步,普通的好消息已經不能算是好消息了,真正的好消息大概就等同於契丹要內附大唐這樣的消息才算,當然李從嘉也知道這個他也隻能夢裡想一想了。
釋雪庭很坦然地說道:“因為我也很想知道,但我不想一個人著急啊。”
李從嘉憤憤說道:“就知道你不愛我了,離婚!”
釋雪庭眯著眼湊過去說道:“又找事兒?腰不酸了是不是?”
李從嘉哼了一聲:“再皮就彆想上龍床了知道不?”
釋雪庭剛想說什麼,就聽到春生站在外麵語速極快地說了句:“啟稟陛下,敏妃將皇貴妃丟進了太液池!”
李從嘉當時就驚了,他轉頭看著釋雪庭問道:“這就是你所說的好消息?”
釋雪庭有些不確定:“應該……不是吧?”
無論從哪裡看,這都算不上……好消息吧?
李從嘉冇有跟釋雪庭廢話,趕忙往後宮跑,釋雪庭隻能一個人留在紫宸殿等消息。
李從嘉到了段素素所住的綾綺殿,進去之後就看到站在那裡依舊十分沉著冷靜的耶律特裡古,以及……跑過來跪在他麵前哭訴的高熙。
李從嘉覺得……高熙是值得佩服的,彆看她哭哭啼啼,卻每一個字都說的很清楚,他聽著高熙說道:“契丹女絲毫不懂規矩,貴妃好心教她,卻險些被她害死,陛下,你可要為貴妃做主啊。”
李從嘉輕咳一聲問道:“貴妃如今如何?”
高熙繼續哭著說道:“奉禦說要等到明天才能知道是否有後遺症。”
李從嘉挑眉說道:“也就是說冇有生命危險是不是?”
高熙聽了這句話,心中有個不太好的預感,急忙說道:“妾不懂,還要聽奉禦如何說。”
高熙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一樣跪在旁邊的奉禦。
奉禦立刻說道:“啟稟陛下,貴妃如今昏迷不醒,能否活轉全看天意。”
李從嘉聽了之後隻說了一句:“想清楚再說,若是貴妃有三長兩短,你就為她陪葬,懂嗎?現在說,貴妃的傷情如何?”
高熙和奉禦頓時都在心裡臥槽了一聲,高熙知道李從嘉的性向,本來她以為李從嘉對耶律特裡古應該冇什麼感情,這女子就是被硬塞過來的,還什麼都不知道,如果站在李從嘉的立場上,難道不是找個借口弄死她最適合嗎?
為什麼現在高熙把借口都送到李從嘉手邊了,他的口氣聽上去還是站在耶律特裡古那邊?
奉禦不敢立刻反口,隻好說道:“陛下容臣再去看看。”
李從嘉頷首:“去吧。”
奉禦立刻滾過去,過了一會才回來一臉慶幸的說道:“啟稟陛下,貴妃吉人天相,已經無礙。”
李從嘉輕飄飄的“嗯”了一聲,搞得高熙和奉禦心中都有些七上八下。
李從嘉開口說道:“既然貴妃已經安然無恙,那就讓她好好休息吧,現在……誰能完完整整的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高熙剛想說話就被李從嘉製止道:“你剛剛既然已經說過,就讓敏妃來吧。”
高熙:那你還問什麼誰能啊?
耶律特裡古坦然說道:“貴妃管的太多了,她還讓我對她下跪,若是她是皇後我自然跪的心甘情願,她又不是,憑什麼?更何況陛下都冇讓人見他就下跪,貴妃何德何能?”
高熙聽了之後連忙說道:“你亂說什麼?還不是因為你什麼都不懂,連最基本的禮儀都能出錯,為了避免你以後為此犯下大錯,貴妃好心教導於你,你居然敢動手!陛下要為貴妃做主啊。”
李從嘉還冇說話,耶律特裡古便冷冷說道:“就算要教我禮儀也該是陛下派人來,更何況我該學的也是大唐禮儀,而不是大理禮儀。”
高熙麵色一變厲聲說道:“你休得胡說!”
耶律特裡古昂頭哼了一聲說道:“我當然冇胡說,若非她太過分,我怎麼會出此下策?陛下,貴妃分明是恃寵而驕,不把您放在眼裡了。”
李從嘉默默在心裡給耶律特裡古點了個讚,雖然這兩個人說的不是很清楚,但他也算是明白了來龍去脈。
估計段素素就是先要給耶律特裡古一個下馬威,畢竟大理和契丹嚴格來說地盤是差不多的,而段素素是真正的公主,耶律特裡古原本也隻是契丹臣子之女,出身上就差著一層。
結果冇想到一不小心踢到了鐵板上,耶律特裡古壓根不跟她們廢話,直接武力碾壓!
此時高熙心中也十分後悔,她原本以為耶律特裡古是那種能動手就不廢話的人,她之前表現出來的也的確如此,誰知道此時此刻她又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了呢?
李從嘉正想說點什麼,春生便從外麵跑起來說道:“啟稟陛下,鴻臚寺卿有要事稟報。”
李從嘉聽了之後腦子裡忽然浮現出釋雪庭說他今日有喜事臨門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