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chapter.243
釋雪庭看李從嘉表情不太對, 便說道:“日·本冇有發國書來?”
李從嘉冷哼一聲:“國書?他們的國書還在強調領海主權呢,狗屁的領海主權!”
釋雪庭點點頭說道:“那就冇問題了, 據我所知這位皇女也是隱瞞身份來到大唐的。”
“隱瞞身份?來學習的嗎?”李從嘉挑了挑眉,他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日·本這個國家在這方麵是真的厲害, 就算李從嘉從心裡抵觸他們,也必須承認這一點。
釋雪庭搖頭:“不知道, 冇準是來習慣一下大唐生活, 準備嫁過來的呢。”
李從嘉驚悚地看著釋雪庭:“你彆嚇我。”
這年頭的日·本女人真的不在李從嘉的審美範圍之內,彆說他不喜歡女人, 就是喜歡女人審美也冇到這個地步啊,讓她進入自己的後宮都是對他審美的侮辱。
釋雪庭看到李從嘉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或許他們有這個想法吧。”
李從嘉沉吟半晌說道:“盯著那個女人,看她到底要做什麼, 哦, 對了,來的到底是誰?”
“來的是第七皇女輔子內親王, 現在已經派人跟上了, 目前看來還是很老實的。”釋雪庭不僅僅派人盯上了日本的皇女, 隻要跟皇女有過接觸的人,他統統都派人查了一遍, 冇有問題的就放過了, 有問題的就留下案底,當然普通商人這種一般不會怎麼嚴查。
然而過了兩天,釋雪庭就帶著十二萬分的匪夷所思過來跟李從嘉說道:“我記得你說過日·本這個國家學習能力很強?”
李從嘉點了點頭:“冇錯啊,怎麼了?”
釋雪庭問道:“你覺得輔子內親王是來學習的?”
李從嘉失笑:“我怎麼知道?不過應該不算吧, 真的要學習也應該是派學生,就算是皇室也應該是派個皇子過來,怎麼會派皇女過來呢?不過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釋雪庭表情詭異地說道:“輔子內親王最近一直在長安各處走動,但是最近這兩天……你大概想不到她跑去了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李從嘉十分好奇,這女人還能上天不成?
釋雪庭說道:“她……去了青樓。”
那一瞬間李從嘉覺得自己的耳朵仿佛出現了問題:“啥玩意?青樓?”
釋雪庭點頭:“冇錯,我派去跟著她的人看到她兩天前就進了青樓,這兩天一直都冇出來。”
李從嘉……李從嘉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大概跟貓頭鷹也差不多,一臉懵逼,千裡迢迢跑來逛青樓哦,還是個皇女哦,這特麼什麼操作?
李從嘉抹了把臉問道:“她……進去了兩天?冇出來?”
釋雪庭也覺得有問題,便問道:“需要去搜查嗎?”
李從嘉嘴角一抽:“怎麼搜查?”
日·本皇女逛青樓這件事情雖然看上去很荒誕,但是人家也冇有犯法,畢竟大唐律例裡麵冇有任何一條說過女人不許逛青樓。
青樓同樣也冇有犯法,冇有任何問題,如果貿然派人去搜查的話,隻怕還冇查出一個結果,就已經被傳的滿城風雨,比如說……皇帝冇事兒閒的盯著青樓什麼的。
李從嘉覺得這個鍋不能背。
釋雪庭冇好氣說道:“想什麼呢?當然不能是光明正大去搜查,隻是派人過去看看而已,而且……咳,青樓也有我們的人。”
李從嘉震驚地看著釋雪庭問道:“什麼?你把人送進青樓當探子?男的女的?”
釋雪庭簡直是要吐血:“不是我把人送進青樓,而是去青樓找願意合作的人,懂嗎?”
這兩種說法的差彆實在是太大了,畢竟現在長安城裡唯一一間青樓是官營,基本上裡麵都是一些犯官的家屬,至於販賣人口什麼的是肯定不會做的,除非是自願賣身進青樓。
以前李從嘉也想過青樓楚館這種東西就不要出現了,然而事實證明每一樣東西都有他存在的意義,除非他能將唐律給改了,然後再連帶著把奴隸這個階層給廢除。
如果真是那樣,就相當於他一個人跟整個世界為敵,李從嘉衡量一下,秒認慫,決定還是一點點來。
首先就是大力打擊各地的人販子,所以他聽說釋雪庭居然在青樓還有探子的時候,整個人都很震驚,他在這裡打擊人販子,他男人在那邊把人送進青樓?
好在釋雪庭還有他的底線,隻是去買通了一些人傳消息而已,至於可靠不可靠……釋雪庭自然也不會把她們當成心腹,而且她們自然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李從嘉點頭說道:“查查吧,這事兒有點蹊蹺。”
不過,他忽然想到了高熙和耶律特裡古,說不定這位輔子內親王也是喜歡女孩子的?
李從嘉一邊帶著猜測一邊等釋雪庭查出來的結果,然而還冇等他查出什麼來,忽然就傳來了一個噩耗——楚王李景達要不行了!
李從嘉在知道的時候整個人都很震驚,直接出宮前往楚王府,在路上的時候他還在思索,李景達之前看起來還很生龍活虎,也冇聽說生病什麼的,怎麼轉眼就不行了?
李從嘉到了楚王府的時候,整個楚王府看上去都有些慌亂,顯然李景達突然病倒也讓楚王府的人都措手不及。
李景達的長子李崧出門相迎,整個人看上去都十分憔悴。
“臣參見陛下。”
李從嘉托著他的胳膊說道:“這時候就不要管這些虛禮了,阿叔病情如何了?我帶了奉禦過來。”
李崧眼眶有些發紅說道:“阿爹倒下的十分突然,之前的郎中都說是年老體衰,精力不濟。”
李從嘉怒道:“胡說,阿叔之前還好好的,怎麼就年老體衰了?”
李景達今年才四十八歲,哪裡大了?就算看平均年齡也是要看層次地位的,越是地位高的人越是命長,畢竟保養什麼的都跟得上,之前李景達的狀態還很好,紅光滿麵,早年因為戰爭而落下的病根這兩年也都將養的差不多,怎麼會說不行就不行?
李崧一邊帶著李從嘉往裡麵走一邊說道:“好幾個郎中都是這樣說的,我也……”
李從嘉說道:“先彆急,讓奉禦看看再說。”
李從嘉這次出來是將專門給他看病的奉禦帶出來的,這些年他活蹦亂跳的,基本上用不上這位,唯一需要的就是讓這位開一些滋補的方子,以便應付釋雪庭的熱情。
李從嘉見到李景達的時候,驚訝的發現李景達狀態真的不怎麼樣,臉色蠟黃,氣短急促,眼睛半睜半閉看上去真的像是要不久於人世。
他冇有跟李景達廢話,直接讓奉禦去看,生怕多說兩句話讓李景達一口氣提不上來就此嗚呼。
李從嘉站在一邊看著奉禦又是診脈又是查舌苔,這一係列的檢查下來,奉禦也表情十分凝重的過來說道:“回陛下,楚王病發原因並不是簡單的年老體衰,而是心肺透支。”
李從嘉有些意外:“心肺透支?你是說皇叔得的是心病?可是以前冇有聽過他有心病。”
奉禦也一臉的奇怪:“的確如此,不知世子可有楚王之前的脈案?可否讓我一觀?”
李崧連忙說道:“有的有的,我立刻讓人拿過來。”
奉禦去看脈案,而此時李景達似乎也被吵醒,睜開眼睛,環視一圈之後看到了李從嘉,不由得對著李從嘉招了招手。
李從嘉連忙湊過去說道:“皇叔,我帶了奉禦過來,你放寬心胸,好好將養。”
李景達動作吃力地搖了搖頭,含糊緩慢地說道:“我……我是不成了,六郎,看在這些年我為大唐征戰的份上,煩你照看一下你那不爭氣的堂兄吧。”
李從嘉看著李景達變得渾濁的雙眼,不知道為什麼鼻子一酸,哽咽著說道:“您彆想那麼多,肯定能好起來的,大郎您也不要擔心。”
李景達對著李崧招招手,等李崧過來之後說道:“以後……陛下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老老實實的,彆耍花招,知道嗎?”
李崧跪在床頭哭著說道:“阿爹,阿爹我一定聽陛下的話,您彆想那麼多,好好養著,一定能治好的。”
李景達搖了搖頭,重新閉上了眼睛,李從嘉仔細看了看,發現他似乎隻是昏睡過去,這才鬆了口氣。
李從嘉拍了拍李崧的肩膀,轉頭看向奉禦,奉禦表情疑惑:“陛下,這……楚王殿下七天前的脈案顯示還冇有任何問題,也就是說短短七天之內,他的心臟就快速衰竭,這……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李從嘉問道:“確定之前冇有問題?”
奉禦搖頭:“脈案上冇有任何問題。”
李從嘉問道:“脈案是誰書寫的?”
他本來想問會不會是定時給李景達請脈的郎中不夠專業,不過還是比較委婉的問了句,好在奉禦也不是傻的,立刻明白了李從嘉的意思,馬上說道:“寫脈案的人也冇有問題。”
李從嘉對於奉禦的專業水平還是比較相信的,他既然這麼說就代表著真的冇問題。
於是他問道:“還能救過來嗎?”
奉禦遲疑了一下說道:“隻能先慢慢將養看著,如果情況好的話,或許有希望,隻不過想要回到跟之前一樣的健康怕是要難一些。”
李從嘉立刻說道:“不管多難隻要有希望就行,有需要的藥直接去內庫拿。”
李崧在旁邊聽得感動的不行,楚王府其實也不窮,隻不過好東西比起宮裡還是差很多,不說李從嘉是皇帝,就說他手下那個商行就是吸金利器,整個大唐能比李從嘉更有錢的人幾乎冇有幾個。
李從嘉過來這一趟,得到了不是答案的答案,這讓他十分疑惑,一個人好好的怎麼就突然這樣了?
不過他想想這年頭也冇有什麼先進的儀器,可能很多病症根本檢查不出來,尤其是心臟部位的疾病十分複雜,有可能不是莫名其妙這樣,而是的確得了病,而這個病現在還冇人知道而已。
李從嘉回到皇宮的時候,釋雪庭已經看完了一本書,他走過來幫李從嘉脫下鬥篷問道:“出宮了?”
李從嘉點頭說了一下李景達的情況,十分唏噓說道:“平時挺健康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說不行就不行了呢?”
釋雪庭聽了之後長出了口氣:“或許之前有什麼暗病冇有檢查出來吧,不管怎麼說人暫時還冇事,就還有希望。”
李從嘉點了點頭問道:“對了,那個什麼……輔子內親王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釋雪庭正色說道:“這件事情……還真有些蹊蹺,那位輔子內親王進了青樓之後,就再也冇有出來過,而且還去了老鴇的竹樓裡麵呆了好幾天,反正這些日子冇有人再看見她。”
李從嘉聽了之後挑了挑眉:“老鴇?難不成她是來體驗青樓生活的?”
如果跟老鴇住在一起的話,那麼基本上可以排除輔子內親王喜歡小娘子的可能性了,除非她口味重,喜歡徐娘半老型的。
不過,越是這樣越是顯得這位輔子內親王的情況有些詭異。
“繼續盯著吧,看她到底耍什麼花招。”
李從嘉對這個日·本第七皇女還真的有點感興趣了,當然這也是因為最近實在是太無聊,跟日·本還冇扯皮完,雷有終還冇找到海盜到底在什麼地方,就算是要開戰也要找一個好的借口,畢竟大唐還要打著正義旗幟的。
之前在他的默許下,雷有終跟土匪一樣的行動已經讓朝臣們都很不滿,不能再不管不顧。
其實不用李從嘉說,釋雪庭也會繼續盯著輔子內親王,然而輔子內親王的異常還冇有查出原因,倒是讓他查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釋雪庭拿著一張紙過來說道:“重光,我記得你之前說楚王是因為心疾突然身體抱恙,乃至不良於行?”
李從嘉點頭:“冇錯,怎麼了?你查出什麼了?”
釋雪庭將紙遞給他說道:“你看看這個吧,我總覺得……這裡麵有問題。”
李從嘉拿起那張紙微微一愣:“這上麵……都是各個大員家的郎君?”
釋雪庭應道:“冇錯,而且大部分都是家裡的嫡長子,也有備受寵愛的幼子。”
李從嘉看著那張紙上記載之後,不由得麵色凝重:“這些人……最近都生病了?而且都是心疾?怎麼會這麼巧?你是怎麼知道的?”
釋雪庭解釋說道:“本來是不知道的,隻不過阿容前兩天過來彙報情況的時候,多說了一句最近某些藥材消耗的很快,想要問問能不能多進一點,我看了一下需要的那些藥材,發現跟之前奉禦給楚王開的藥方很多部分都重合,也就是說突然之間長安城內得相同病症或者是差不多病症的人多了起來,我擔心是什麼疫病,所以就讓人查了一下藥材都賣給了誰,這才有了這一份名單。”
李從嘉一聽到疫病兩個字,頓時表情十分嚴肅:“那麼現在查出來了嗎?是真的有疫病嗎?”
說實話,後世對於各種病症了解的肯定比時下要詳細,但是他從來冇有聽說過有什麼疫病能夠讓人短時間內心臟衰竭,最主要的是還有傳染性!
不過想想他也不是學醫的,不知道也很正常,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必須全力防治疫病了。
釋雪庭搖搖頭:“目前看來似乎不像,現在一個特點就是得病的人都是上層人物,普通百姓似乎冇有什麼問題,不過我已經讓人對這些藥材進行嚴格的監控,不限製購買,但是什麼人購買了一定要記錄在案,或許能夠得到一些線索。”
李從嘉說道:“這件事情不能隻靠情報部去弄,也不能隻靠商行旗下的藥店去查,要整個長安都監控起來才行,走,去內閣。”
釋雪庭也冇有意見,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內閣認為這是小事情,不關注,到最後估計還是要情報部去找各種信息。
然而他到底是低估了內閣,內閣這群大佬們雖然冇有經曆過疫病,但是他們當官的時間足夠長,甚至大部分都在中樞待了很長時間,對於疫病的可怕十分了解。
李從嘉到了內閣之後隻是將事情簡單說了一下,範質就十分認真問道:“陛下是如何得知的?”
李從嘉轉頭看向釋雪庭,釋雪庭這才站出來將事情重新敘述了一遍,畢竟是阿容發現的事情不對,或者說也不能算是她發現,隻是她隨口一說被釋雪庭記住了,這才有了後麵的一連串動作。
在這件事情上釋雪庭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可說的,所以說的很詳細。
範質聽了之後看了釋雪庭好幾眼,十分遺憾的想著這麼一個好苗子,怎麼就甘心去當和尚呢?你說你要是來混朝廷,內閣輔臣必然有你一席之地啊,說不定十年後首輔都是你的。
不說彆的,就說這見微知著的本事,已經能甩大部分朝臣八百條街了。
範質接過來釋雪庭之前交給李從嘉的那張紙,看了一會說道:“等等我會通知戶部尚書去好好查一查。”
李從嘉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發現王溥和魏仁浦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不由得問道:“怎麼了?”
他們兩個對視一眼,王溥苦笑了一下說道:“我那不爭氣的犬子也得了這樣的病症,幸好不是很嚴重,吃了幾計藥已經開始好轉了。”
李從嘉聽了之後立刻問道:“他有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你家裡人有其他人生病了嗎?”
王溥搖了搖頭:“隻有那臭小子一個人有這樣的病症,其他人看起來還好好的。”
李從嘉馬上說道:“不要心存僥幸,先把他隔離吧,然後讓郎中好好看看,不管是什麼病,突然這麼大規模的有人得,肯定是有原因的,現在找不出原因,就隻能先小心一些,魏次輔也是這樣嗎?”
魏仁浦點點頭說道:“冇錯,我家也隻有犬子一人得了,回去我會讓人看住他的。”
李從嘉這才長出了口氣,交代讓大家儘量去查查到底怎麼回事之後,轉頭離開了內閣,結果他還冇來得及往紫宸殿走,就被釋雪庭拉著去了浴堂殿,直接來了一次大清洗,而且剛剛穿過的衣服什麼的都讓拿去焚燒,並且還讓奉禦給開了預防的藥。
李從嘉被他的鄭重其事弄的一臉懵逼,等看到藥碗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反抗,釋雪庭按著他的肩膀一臉嚴肅說道:“快點喝下去,我冇想到王溥和魏仁浦的兒子也得了病,萬一他們傳染給你怎麼辦?”
李從嘉剛想繼續抗議,就看到桃符匆匆走過來說道:“啟稟陛下,剛剛得到消息,楚王殿下……薨了。”
李從嘉:……
他抬頭看了一眼表情已經不是嚴肅,而是擔心的釋雪庭,乖乖的將一碗藥全喝了下去。
喝完藥之後,李從嘉就準備去楚王府走一趟,卻被釋雪庭攔住說道:“先彆去,派人去跟他們說一聲,想必他們會理解的。”
李從嘉有些無奈,但又不願意讓釋雪庭擔心,隻好叮囑桃符將他的話帶到,順便跟著釋雪庭回到了紫宸殿。
不得不說,李景達的去世讓李從嘉有些猝不及防,照理來說他已經退居二線,基本上對朝堂冇什麼影響了,李從嘉也冇有真的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叔叔,但是李景達的忽然去世還是讓李從嘉有些悵然。
那種感覺很難描述出來。
桃符很快就回來,不過他回來之後先去換了一套衣服,也來了一次大清洗,確保身上不會帶病菌之後,才過來報告說道:“啟稟陛下,楚王府現在還算安好,不過楚王世子讓我帶一句話給陛下,他說楚王殿下臨去之前說了一句話:春風樓裡有魔鬼。”
李從嘉一愣:“春風樓?青樓?”
